下课铃声打断了她做题的思绪,下节上语文,她将下节课要用的书从抽屉里抽出来,看到语文书时,她眼睛微微睁大——她清楚地记得书上有数不清的恶作剧。
她的手指在书的扉页上轻轻摩挲,那些数不清的痕迹,竟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彻底消失了。
书里夹着一张白纸,她把纸抽出,上面是一行清秀的字,虽然字迹陌生,却似带着温度,落在她心尖。
落箫沐的目光扫向第一行:
你好呀,小沐同学,之前看到你的书“受伤”了,正好发现家里多了一本新语文书,笔记都整理在另一个本子里啦~旧的那本语文书我放在抽屉的右边了,希望你能收下哦^V^。
——无名好人
虽说是无名,但落箫沐隐隐猜到了这封信的主人,她嘴角不自觉扬起一点幅度,放松地卸下一口气。
窗外蝉鸣喧闹悠长,绿意把她整个人轻柔地抱住。
落箫沐脑中空洞无物,只觉得胸口有些酸胀,却并不闷。
“是生病了吗?”她轻声嘀咕。昨晚睡的没多长,刚将头埋进手臂,突然,一声巨响将她猛的拽了出来。
砰——,她猛地抬起头,看见面前正掐架的同班同学,气氛陌生,她皱了皱眉,起身低头走出教室,却不料撞进了一人怀里。
“小沐?”崆灼溪低下头与她对视,却没推开,眼神温柔地问:“怎么啦?”
落箫沐回过神,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对不起,你有没有被撞到哪里?我头有点疼。”说完又好像怕崆灼溪听不见似的,又道了一次歉。
“没事哒。”崆灼溪用手碰了碰她的额头,“好像有点发烧,我带你去医务室吧,我先跟老师报备一下。”
“不……”落箫沐还没说完,面前就没了影。
天气太热,只有办公室和医务室设有空调,学生们下课一有时间就装模作样的端着课本去问题,在老师面前排起一条长队。
“让一下,谢谢。”崆灼溪挤进人群,走到一班班主任徐诗的办公位前,声音有些匆忙,语调轻快:“老师您好,您班的学生落箫沐好像有点发烧,我带她去医务室,跟您报备一下啊!”说完就飞快地跑了出去。
“你是哪班的?!”徐诗放下茶,大喊:“哎!孩子!别跑那么快!”
“小沐?”崆灼溪喘着气跑出办公室,一眼就看见落箫沐还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衣角,眼神有点呆。
“走啦,我跟老师说好了。”她自然地牵起落箫沐微凉的手,掌心软软的,带着一点温度。
落箫沐被她牵着走,脚步轻飘飘,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放刚才那张纸条上清秀的字迹,和此刻掌心传来的暖意。
走廊里人来人往,喧闹声被隔在外面,只剩下两个人的脚步声,轻轻的,一前一后。
“还晕吗?”崆灼溪侧过头看她,阳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落箫沐小声应了一声,目光不自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刚才那阵莫名其妙的酸胀感,又悄悄漫了上来。
她低头,声音轻得不能再轻:“崆灼溪……”
“嗯?”
“那个语文书……”
崆灼溪脚步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耳尖微微发烫,却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什么语文书?我怎么不知道呀。”
落箫沐抬头,撞进她眼底藏不住的光晕,一下子就什么都明白了。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夏天的热气,却吹不散这一刻暖又甜的心动。
余城一中的医务室离教学楼有些远,落箫沐头被风吹,疼得厉害,走一段路能绊三次。
崆灼溪停下来,看身边垂着头的少女,心不知为何猛的一抽,:“我背你吧。”
落箫沐整个人一僵,连发烧带来的昏沉都被吓的淡了几分。
“不、不用了……我自己能走。”她小声推辞,手指却还被对方牢牢牵着,挣不开,也并不想挣。
崆灼溪没听她的,微微弯腰,后背对着她,声音轻软得化在风里:
“上来吧,不然等会儿摔了,我会更担心的哦,还有一小段路,没事的。”
落箫沐望着她有些单薄却安稳的肩线,心跳乱得不成样子,犹豫了几秒,还是轻轻趴了上去。
少女的体温和心跳隔着薄薄的校服传来,很暖,也很安心。
崆灼溪稳稳托住她的腿弯,慢慢直起身,脚步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东西。
“要抓好我哦。”
落箫沐下意识环住她的脖子,脸颊贴着她的后背,能清晰听见她平稳的心跳,一下一下,和自己的心跳慢慢叠在一起。
风掠过树梢,蝉鸣依旧喧闹,可这一刻,落箫沐却什么都听不见,全世界好像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她不自觉地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小声嘟囔:
“……崆灼溪,你明明就是故意的。”
前面的人脚步微顿,低低笑出声,胸腔轻轻震动,传进落箫沐耳里,甜得发颤。
“我什么都没做哦。”崆灼溪偏过头,声音带着藏不住的温柔,“是小沐同学自己猜的呀。”
落箫沐没说话,只是悄悄收紧了手臂。
那本被胡乱画过的语文书,原来被她看在眼里,那行清秀又温暖的字……
一直都是她。
可她,又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好呢?
医务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空调冷气扑面而来,冲散了夏日的燥热。
崆灼溪小心翼翼把她放在床上,伸手又探了探她的额头,眉头轻轻皱起:“还是有点烫。”
落箫沐仰着头看她,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崆灼溪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对方还带着一点薄红的耳尖。
“崆灼溪。”
“我在。”
“谢谢你。”
谢谢你悄悄收好我的狼狈,谢谢你把温柔送给我,谢谢你,出现在我身边。
崆灼溪一怔,随即弯起眼睛,笑得干净又明亮。
她俯下身凑到落箫沐耳边,像在说一句秘密:
“不用谢。”
“因为……我只想对你好啊,小猫。”
风停了,蝉鸣好像也安静了一瞬。
小小的医务室里,只剩下两颗心跳,轻轻共振,落箫沐觉得,好像只要有崆灼溪,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校医秦谊打开门,一眼就看见坐在床上的落箫沐和边上的崆灼溪,笑着摇了摇头。
“又发烧啦?”秦谊拿起桌上的医药箱,熟练的从里面拿出个体温计,又上前帮她把体温计夹好:“先量个体温。”
落箫沐的脸还烫着,比发烧了还烫,崆灼溪那声“小猫”还在耳边绕个不停。
量完体温,校医又简单检查了一下,叮嘱道:“低烧,就是有点没休息好,加上天热,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给你开点药,醒了就好多了,下午再回去上课吧。”
“谢谢老师。”崆灼溪点头应下,等校医走出门,她拉过床边的椅子,仰头看着落箫沐。
“小沐,你先睡一会儿吧,我在这里陪着你。”崆灼溪的声音放得很轻。
落箫沐轻轻“嗯”了一声,却没有闭上眼睛,她的目光落在崆灼溪的脸上,看着她认真地帮自己掖好被角,把自己的手放进被子里,然后安静地坐在床边,像一尊守护她的雕像。
“崆灼溪,”落箫沐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明明,都还没有为你做些什么。 ”
崆灼溪抬起头,眼里盛着细碎的光,她笑了笑,说:“不是回答过了吗?因为你很好,值得拥有。”
“值得拥有什么?”落箫沐追问,她的心跳莫名又开始变快。
“值得被好好对待,值得被人放在心上,值得……”崆灼溪顿了顿,垂下头小声道“值得我的所有。”
落箫沐几乎从来没被人这样关心过,头一回听别人这么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赶紧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让崆灼溪看见她快要掉下来的眼泪。
崆灼溪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睡吧,”她轻声说,“我在这里。”
落箫沐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慢慢入了梦。
“小沐,”崆灼溪看着她,“你要多笑笑,你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说完自己也不自觉笑了起来。
过年随笔(时间线是表白后的第3年)
又是一年
落箫沐罕见地失眠了
她睁大眼看着崆灼溪近在咫尺的手,握住了温暖,听着她缓和的呼吸。
心跳撞击着她微凉的手,
落箫沐想起她们第一次牵手时,
崆灼溪的手心也是同样的温度,那年少女染着星光,花火在头顶绽放,十指相扣时的温度流放在她指尖。
“下一次放烟花,是什么时候呢?”她轻声呢喃,过去了这么久,落箫沐还是记得,所有记忆几乎都模糊,但同崆灼溪在一起的时光,却好像并不遥远。
月光照在崆灼溪的脸上,落箫沐想去摸摸她的脸,却看到了崆灼溪睁着的眼眸。
“落小姐,失眠啦?”崆灼溪从床上坐起身,眼睛定定的望着她,“下一次烟花,就在新年的第1个小时。”
“要下楼买吗?可是太晚了,店铺应该都关门了。”落箫沐轻笑着道。
崆灼溪笑笑没说什么,抓着落箫沐的手按在她离心脏最近的位置,“你听,烟花绽放的声音。”
“我们是不是说好,下一次烟花绽放,要是对对方说一句真心话。”
“我希望这朵烟花会永无止境的绽放。”
直到世界变成了灰色。
语文书真的不是新买的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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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