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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我该拿什么挽留你?

部门办庆功宴,结束后几个年轻人提议去酒吧玩后半场,庭砚本想着回去睡觉,犹豫了一番还是答应了。

虽然存着逃避赵叙白的心思,不过来酒吧这种场所,庭砚还是不太适应,趁着桌上的人还在拼酒,他找了借口出去吹风。

刚从烟盒里敲出一只烟放嘴里,旁边就多了些脂粉气。

“帅哥,一个人吗?”

庭砚看了他一眼,小幅度地点了下头,视线就移向别处了。

站在旁边的男孩,算是男孩,虽然化着妆,但脸上的胶原蛋白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打眼一看,不超过二十。

“可以加你的联系方式吗?我刚刚就注意到你了,我好像一见钟情了。”

男孩眼睛圆圆的,笑起来像只猫一样,搭讪的方式略显老套,架不住眼神清纯。

庭砚发出一声闷笑,职场上待久了,鲜少见这么年轻的人,一时间不禁起了逗弄的心思。他吐出一口烟,伸出左手展示自己的婚戒。

庭砚神情慵懒放松,不难看出酒意正浓,看到咬着嘴角还在纠结的年轻人,他伸出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就准备转身离去,却听到身后的人突然叫住了他。

男孩小声说了句对不起,踮起脚尖亲上了他的下巴,庭砚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眼前黑暗处站着一道身影。夜色太浓,看不清脸,但身形高大,还穿着今早庭砚亲手为他披上的大衣,不是赵叙白又能是谁。

意识到是赵叙白,庭砚也没急着推开,任由男生红着耳朵小心贴在他怀里,嘴里的浓情蜜意一箩筐地说,可庭砚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哈,也不知道亲眼看到我和别人接触,你会气成什么样子。

他心里升起一阵扭曲的快意,却在看到赵叙白转身离去时先是疑惑,然后变成了莫名的怒气。

刚想追上去那道离去的身影,却被身前的人堵住了去路。

“我结婚了你没看到吗?”庭砚的声音很冷,他挥开男生的手,阻止他的进一步靠近。

“我……”

庭砚不耐烦听他的解释,转身快步离开,打了辆出租车想要去质问。

可惜,到了家看到一片黑暗且空无一人的房间,所有的情绪都像玩笑般化为泡影。

一觉睡醒到天亮,即便宿醉一夜,第二天还要照常去上班。不过这天听说一个新来的实习生被辞退了,本来这事跟庭砚八竿子打不着,之所以能让他也了解到,是因为实习生靠着关系进的,一下子说走就走,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听说名字是季洋。

庭砚突然想起了昨晚酒吧的那个孩子,好像是叫jiyang,当时没听清是哪两个字,也懒得去问,原来人还在他手下工作过。

中午吃饭时间,庭砚坐电梯准备离开时,看了下电梯上标了“56”的按键,最后按下了负二层。

赵叙白最近在躲着他,连信息也不给他发,他又何必自讨没趣。

找了家常去的餐厅,坐下等上餐的时候,旁边多了道熟悉的身影——那个离开的实习生,叫什么来着?

“庭总,我知道我上次接近您是不怀好意,可我实在太喜欢您了,我知道你和赵总的事,也知道你不爱他,我会等的,等你们离婚……”

不停歇地说了一连串的话,庭砚都有点佩服他了,还是第一次有人敢来他身边劝他离婚的,赵叙白最近是变善良了吗?

季洋还在紧张地表达自己的心意,没化妆的他俨然是一个朝气蓬勃的大学生,放在学校里也是备受追捧的一类人。

庭砚实在没空理会年轻人的爱慕,漫不经心地倒了杯茶,刚抬头就看到一脸淡漠的赵叙白。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他的助理,另一个不怎么眼熟。估计是跟他一样刚结束完工作就找了个地方吃饭的,不过刚好跟他在同一家。

赵叙白一路走过来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像是完全忽视了他这个人,身后跟着的助理反倒停下来跟他打了声招呼。

刚才还特别能叭叭的季同学,一看到赵叙白就哑了声,庭砚在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笑着回了招呼。

他没问赵叙白怎么回事,反正早晚有机会知道。

有本事就一直躲着我。

庭砚也存了气性,一连几天没回过家,一直窝在之前刚回国租的出租屋里。明明他名下房产多到数不完,却还是喜欢窝在转个身就能看到全貌的小破单间里。

其实仔细了解庭砚就会发现,他所求的不过是一种归属感。一个温暖的家,一个包容他的爱人,就是他要的全部,他很知足的。

可赵叙白强势地插足他的世界,将他的生活搅得翻天覆地,给他名利,给他权势,给他极端偏执的爱……爱的另一边却是看不见的枷锁,困着他,也困着赵叙白。

他们就这样互相折磨,谁也不肯松手,谁也放不过谁。

凌晨,枕边的手机响了一声又迅速平静,正在睡梦中的庭砚对此并无知觉。同样,他也不知道在窗外楼下站了一夜的赵叙白是如何鼓起勇气打了一个不到十秒的电话。

为什么不回家?

庭砚醒来看手机,发现赵叙白终于舍得给他发了条消息。

随手按灭亮了一夜的壁灯,将床上散落的文件整理干净。昨晚坐在床上看资料,看到一半睡了过去,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收拾完杂物,再次点开赵叙白的对话框,依旧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就在这时,屏幕上突然多出了“对方正在输入中”几个字,庭砚耐着心等了半天,最后等到了“记得吃早饭”几个字。

庭砚没回,该到上班的时间了,刚拉开门,就看到门口站着个穿西装打领带的人,看着挺唬人的。

直到被带上车,胃里多了热腾腾的粥,嘴里还嚼着虾饺,适宜的空调温度和香氛足够庭砚得到片刻放松。

吃到最后,发现食盒底部有张卡片,上面写着“希望我能有个机会,明天可以和你亲口说记得吃早饭。”

结婚快两年了,一个照常冷漠,一个照常沉默,好像所有的情绪都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一点地消散殆尽了。

日子像死水般平静,赵叙白似乎很少再去管庭砚了,庭砚也堂而皇之地从主卧搬出来,明明每天都在相见,却好似一天比一天陌生。

直到庭砚出发前往b市去找程宜贺的前一天,一向用来装样子的戒指被摘下,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

“庭先生身体各项指数正常,按道理来讲,这两天或许就能醒来了……”

好吵……

“我要的是准确的答复,这些废话说一次还不够吗?”

想喝水……

“苏醒是要靠庭先生的主观意愿,如果他自己不想醒来,那我们也无能为力。”

“快来看!病人醒了!”

听到这话的赵叙白急忙转过身大跨步走向病床边,他低头看向躺在床上的庭砚,一时间复杂冗长的情绪扼住他的喉咙说不出话来。

在赵叙白仔细观察庭砚时,才发现他的眼睛空洞迷茫聚不起焦。

紧随其后的医生们也看到了这一情况,纷纷给出了回答,“雪盲症。”

给了解决方案和注意事项后,众人便不再多留,剩下的就交给家属了。

“水。”沙哑的声音响起,打破了一室寂静。庭砚还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身体,更何况现在眼睛还看不见,一切只能靠着旁边的人。

赵叙白小心将人扶起来,接着给他喂了温水。由于喝得太急,不少从嘴角流出,赵叙白用手帕给他细细擦拭。

平复了好一段时间后,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像是一场沉默的拉锯战,谁先开口谁就输了一样。

“你在哭吗?”庭砚躺在赵叙白的怀里,他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颤抖,也能感受到一滴落在他脸上的泪。

是炙热的。

“庭砚,我的恐惧日消见长。”

他说完这句话就不再说了,那滴早已干涸的泪也像是从未出现过。

在卧床养病这段时间里,一起去滑雪的几个人组队来看他,两个多愁善感的女孩看着他直流眼泪,弄得庭砚哭笑不得。

赵珩也一改往日的跳脱,规规矩矩地坐在旁边给他削了个苹果,即便是端茶倒水也义不容辞。

据说当时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庭砚义无反顾地冲过去将赵珩护在身前,虽然还是被之后的雪崩冲飞,但赵珩有惊无险地挂在树上没受太多伤害,反倒庭砚被埋在雪下,生死不明。

庭砚等待救援的那段时间,除了救援队的人,还有Felix,他像是疯了一般跪在地上徒手挖了半天……

“他人呢?”

“他家里人知道了这件事,强制将他带了回去,听说还要限制他的人身自由。”

了解情况后,庭砚也不再多问。他失忆前遇到的Felix和失忆后遇到的简直就是两个人……虽然明白他的情感,但还是……

和众人聊了一小会,庭砚就有点受不了了,除了精神上巨大的疲惫,眼睛的失明同样让他烦闷。

简单地道了别,一群人就离开了,轻轻带上了门,房间里又重归寂静。

还没过一会,赵叙白又进来了。他给庭砚留足了空间,除非不是庭砚主动叫他,他是不会出现在他面前打扰他的,整个人似乎有了从前不会有的边界感。

庭砚被自己的想法逗笑,扯了扯嘴角却又很快放平。

“我想上厕所。”

庭砚待不住,终于使唤起了赵叙白,他佯装无力地靠在对方怀里,一向喜欢动手动脚的赵叙白反倒僵着身子不敢动弹。

就这样一路走到马桶前,庭砚还不肯放过赵叙白,见他刚想松手离开,就出声说道:“哥,我看不见,解不开裤子。”

庭砚贴着赵叙白的脸,见赵叙白半天都没动静,稍稍偏了头,睫毛像羽毛似的划过赵叙白的脸颊,感受着腰间有些颤抖的手,“哥,你快点……”

解决完了之后,庭砚又拉着赵叙白和他一起躺在床上,这次没那么多理由了,简单直接的三个字,“陪我睡。”

赵叙白什么要求都答应,就是不肯开口说话,整个人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庭砚觉得无趣,自觉在赵叙白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准备好好睡会。

他面容恬静,平直的睫毛在眼睑处留下小片阴影。

赵叙白总羞于表达自己的情感,他将所有的话埋在心里,妄想等着沉腐的种子在某一天突然破土而出。但他的眼睛不会,琥珀色的眼眸里总盛着一个人的身影,不会变,闭上了眼也不会变。

赵叙白垂眸细细描摹庭砚面部的每一寸肌理,他想起那年炎热的盛夏。在游戏通关的胜利音效中,早已困得睡着了的庭砚靠在了他的肩头,睫毛长长的,看起来可怜又可爱,脸颊贴着他的胳膊,有点热,又有点麻。

我该拿什么挽留你,我亲爱的。

程宜贺一路风尘仆仆地赶来,在听到庭砚住院的消息后二话没说就扔下工作跑来了。

“你好歹也是公众人物,就这么扔下跑了不怕破坏形象吗?”

“你要是再敢多说一句,我把你从普通病房打到ICU。”

庭砚立即闭了嘴,为表诚意还想给程宜贺拉个椅子坐坐,可惜眼睛看不见,摸了半天没摸着。

“庭砚,这是第几次了,从雪崩发生当天到现在整整五天了,我到现在才知道,如果不是我跑到你们公司问,你还想瞒我多久!”

“电话打不通,消息石沉大海,如果你真觉得我很重要,就不该每次遇到困难时把我撇在一边。”

程宜贺拧着眉,眼睛里泛着红血丝,他穿着一身黑色大衣,将身形衬得凌厉,可偏偏脊背微驼显得有些孤寂。

庭砚闭着眼,只听着声音想要辨别程宜贺的位置,然后稍稍偏头“看”着他。

“你很重要……只是这次事发突然,我手机丢了,又听说你最近要上综艺,实在忙得抽不开身,我……”

“这不是理由,你想瞒着,瞒到等自己好了那天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庭砚你就是个……我和你从小一起长大,你明知道我听到你受伤后会不顾一切地赶过来,你凭什么因为——”

程宜贺剧烈地喘了口气,他声音哽咽,明明路上想了半天来的时候不要乱发狗脾气,可看到他这副样子还是忍不住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