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叙睁开眼的时候，橙子正用爪子扒拉他的枕头。
“知道了知道了。”他伸手揉了揉猫头。
他洗漱完，给橙子倒了猫粮，自己冲了杯咖啡，站在窗边发呆。
昨天从碎石坡回来，五个人都升到了lv7。那块带眼睛图案的石头还在背包里躺着，论坛上已经吵翻天了。
他昨晚睡前刷了刷，有人猜是隐藏任务触发道具，有人猜是新副本钥匙，还有人猜是某个职业的专属装备材料。
最离谱的猜测是这是某个NPC的信物，集齐七个可以召唤神龙。
言叙当时看了，差点把咖啡喷出来。
他喝完咖啡，躺进游戏舱。
神经信号接入。
白光闪过，他出现在青禾村村口。
老槐树下已经站了四个人。
一蓑烟雨蹲在石头上，对着温酒听澜滔滔不绝：“……你看到那个帖子没有？有人说那块石头能换一件紫装！还有人说是隐藏副本的钥匙！你觉得哪种可能性大？”
温酒听澜笑着摇头：“不知道，等找到线索再说。”
一蓑烟雨又转向夜雨无声：“夜雨你觉得呢？”
夜雨无声靠在树干上，眼睛都没睁开：“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嗯。”
一蓑烟雨噎住。
墨染江山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还是那个姿势低头看小本子，时不时往上添几笔。
言叙走过去，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写。
“今天去哪儿？”言叙问。
墨染江山把本子递过来。
上面写着：
【当前等级：全员lv7（一枕槐安23%，墨染江山31%，一蓑烟雨18%，温酒听澜22%，夜雨无声25%）】
【今日目标：迷雾森林外围，lv10-12区域，争取升到lv8】
【藏宝图第三块推测位置：迷雾森林入口东侧，有石碑标记】
言叙看完，点了点头。
“迷雾森林。”他说。
一蓑烟雨从石头上跳下来：“终于要去迷雾森林了？我都等两天了！”
温酒听澜问：“直接去吗？外围的怪是lv10起，咱们lv7，差三级。”
言叙想了想，看向墨染江山。
墨染江山翻开小本子另一页。
“迷雾森林外围怪物分布：幻雾蝶，lv10，被动怪，靠近才会攻击；迷雾藤，lv11，伪装成普通藤蔓，会缠绕；幻影鹿，lv12，群居，速度快。”他念着，“不建议主动招惹幻影鹿。”
言叙听完，心里有数了。
“先清幻雾蝶和迷雾藤，绕过幻影鹿。”他说，“只要能升到lv8，打lv11的怪压力会小很多。”
一蓑烟雨举手：“那要是遇到幻影鹿呢？”
“跑。”言叙说，“跑不过就控。”
从青禾村到迷雾森林，走了将近四十分钟。
一开始还是普通的山路，走着走着，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得奇怪起来。
雾气从地底冒出来，一开始只是一缕一缕的，后来越来越浓，能见度从几十米降到十几米，又从十几米降到几米。
“这雾……”一蓑烟雨伸手抓了一把，“真的能看见？”
温酒听澜点头：“所以叫迷雾森林。”
言叙放慢脚步，仔细观察周围。
树木的形态也开始变化。之前的树都是普通的松树、柏树，现在的树长得奇形怪状——有的树干扭曲成螺旋状，有的树枝像触手一样垂下来，有的树皮上长满了苔藓一样的东西，在雾气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荧光。
“小心。”夜雨无声忽然开口，“有东西。”
五个人立刻停下。
言叙凝神细听。
雾气里传来一阵极轻的扑翅声，像是蝴蝶在飞，但比普通蝴蝶的声音重得多。
下一秒，一个巨大的影子从雾气中冲出来。
是一只蝴蝶。
翅膀展开差不多有一米宽，通体灰白色，边缘泛着荧光。它扇动翅膀的时候，会带起一阵雾气，让周围的能见度更低。
【幻雾蝶·lv10】
“别动。”言叙压低声音，“它还没发现我们。”
五个人屏住呼吸，看着那只蝴蝶从他们面前飞过，消失在雾气里。
一蓑烟雨松了口气：“吓死我了……”
话音未落，脚下一紧。
一根藤蔓从地底钻出来，缠住了他的脚踝。
“卧槽！”一蓑烟雨差点摔倒。
【迷雾藤·lv11】
言叙反应最快，一个【入梦】落在藤蔓上。
藤蔓的动作顿住。
墨染江山一道墨痕斩上去，藤蔓断成两截。
一蓑烟雨低头看自己的脚，上面还有一圈勒痕。
“这玩意儿……会主动攻击？”
言叙蹲下看了看那根断掉的藤蔓，切口处流出乳白色的汁液。
“伪装成普通藤蔓。”他说，“踩到就会触发。”
一蓑烟雨后怕地看了看周围——满地都是藤蔓，根本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那……怎么走？”
言叙想了想，看向夜雨无声。
守夜人的感知能力比其他人强，应该能分辨。
夜雨无声点头，走在最前面。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用脚尖探一探，确认没问题才落脚。
五个人排成一列，小心翼翼地往前挪。
走了大概十分钟，夜雨无声忽然停下。
“前面有东西。”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雾气里，隐约能看到几团影子在移动。
那些影子比人大一些，四肢修长，头顶有角。
幻影鹿。
【幻影鹿·lv12】
言叙数了数——五只。
“绕过去。”他压低声音，“别惊动它们。”
五个人屏住呼吸，慢慢往左边移动。
幻影鹿似乎没有发现他们，继续在雾气里悠闲地走动。
就在他们即将绕过去的时候，一蓑烟雨脚下踩到一根枯枝。
咔嚓——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雾气里格外清晰。
五只幻影鹿同时转过头。
言叙心里一紧。
“跑！”
五个人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急促的蹄声。
幻影鹿的速度比他们快得多，几秒钟就追了上来。
言叙边跑边回头看——最前面那只已经不到十米了。
他抬手，【入梦】落在领头那只鹿身上。
那只鹿直接愣住，刹不住车，摔倒在地。
后面的四只绕过它，继续追。
墨染江山一道墨痕打在第二只身上，但伤害不够，只是让它速度慢了半拍。
夜雨无声从侧面绕出去，双刃捅进第三只的脖子，但lv12的怪血太厚，只掉了不到五分之一。
温酒听澜的【澜音疗】挂在跑得最慢的一蓑烟雨身上，防止他被追上。
言叙数着秒。
十五秒。
十秒。
五秒。
【入梦】冷却好了。
他再次抬手，落在第二只身上。
又一只倒下。
剩下三只。
但墨染江山的体力快见底了，一蓑烟雨也跑不动了。
就在这时候，雾气里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三只幻影鹿同时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听了几秒，然后转身就跑，消失在雾气里。
五个人愣住。
“什么情况？”一蓑烟雨喘着气。
言叙也喘，但脑子还在转。
哨声。
是谁？
雾气里传来脚步声。
一个人影从雾气中走出来。
是个老人，穿着一身破旧的蓑衣，头发胡子全白了，脸上全是皱纹。他手里拿着一根烟杆，刚才那声哨响，应该是他用烟杆吹出来的。
【迷雾森林守林人·无名】
老人走到他们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
“几个小娃娃，不要命了？幻影鹿也敢惹？”
一蓑烟雨想解释，但喘得说不出话。
言叙平复了一下呼吸，说：“谢谢您。”
老人摆摆手，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言叙身上。
“枕梦客？”他问。
言叙点头。
老人眯了眯眼，又看向墨染江山。
“执砚人？”
墨染江山点头。
老人又看了看其他三个人，忽然笑了。
“归尘客、听澜客、守夜人。”他一个一个点出来，“五个人，五个职业，倒是有意思。”
他吸了口烟，缓缓吐出来。
“你们来迷雾森林做什么？”
言叙想了想，从背包里拿出那块带眼睛图案的石头。
老人的目光在石头上停了一秒。
“这东西……”他眯着眼看了看，“你们从哪儿弄来的？”
“碎石坡。”言叙说，“打野狗掉的。”
老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那东西，是‘它’的信物。”
“它？”一蓑烟雨追问，“什么它？”
老人没回答，只是看着那块石头，眼神有些复杂。
“十五年前，”他说，“迷雾森林里住着一只梦魇。”
言叙心里一动。
梦魇。
和副本有关？
老人继续说：“那只梦魇不伤人，只是喜欢待在林子里，跟那些蝴蝶、藤蔓、鹿一起生活。有时候还会帮迷路的人指路。”
“后来呢？”
“后来来了几个人。”老人抽了口烟，“说是归尘盟的修士，要净化这片森林。他们找到那只梦魇，要把它赶走。”
他顿了顿。
“梦魇不肯走。它说它没害过人，只是想待在这儿。那些人不听，动手了。”
“然后？”
“然后梦魇死了。”老人的声音淡淡的，“死之前，它看了我一眼，眼睛里的光慢慢暗下去。后来我去它住的地方看，发现那里多了几块石头，上面刻着它的眼睛。”
言叙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石头。
眼睛。
梦魇的眼睛。
“这些石头是它的遗物？”他问。
老人点头。
“那几个人后来怎么样了？”墨染江山忽然开口。
老人看了他一眼。
“死了。”他说，“离开迷雾森林之后，一个接一个死了。听说是被梦魇的怨念缠上的。”
一蓑烟雨打了个寒颤。
言叙把石头收起来，看着老人。
“您跟我们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老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们既然拿到了它的信物，”他说，“就去看看它吧。”
“去哪儿看？”
“森林深处，有一棵枯死的老树。”老人说，“树底下埋着它的尸骨。你们要是愿意，帮它把那些石头放回去，也算是让它入土为安了。”
【系统提示：触发隐藏任务“梦魇的遗愿”】
【任务内容：前往迷雾森林深处，找到枯死的老树，将“梦魇之眼”石放置在其尸骨旁。】
【当前进度：0/7】
【任务奖励：未知】
言叙看着任务提示，愣了一秒。
七块。
他只有一块。
一蓑烟雨凑过来看，也愣了：“七块？咱们只有一块啊！”
老人听到了，淡淡地说：“那东西散落在森林各处，还有六块。你们要是愿意找，就慢慢找吧。”
他说完，转身往雾气里走。
“等等！”一蓑烟雨喊，“您还没告诉我们怎么找！”
老人的声音从雾气里传来。
“用心找。梦魇的东西，会自己选择主人。”
他的身影消失在雾气里。
五个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一蓑烟雨挠头：“什么意思？什么叫会自己选择主人？”
言叙想了想，又拿出那块石头看了看。
会自己选择主人？
他试着把石头握在手心，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什么都没有。
他又睁开眼睛。
“先找找看。”他说，“既然触发了任务，应该会有线索。”
墨染江山翻开小本子，在上面加了一行字：
【隐藏任务·梦魇的遗愿，需集齐7块“梦魇之眼”石，放置于森林深处枯树旁。目前进度：1/7。】
他写完，看向言叙。
“分头找？”
言叙想了想，摇头。
“雾太大，分头容易出事。”他说，“一起走，地毯式搜索。”
五个人开始在迷雾森林外围搜索。
说是搜索，其实就是漫无目的地走。雾气太浓，能见度不到五米，他们只能靠夜雨无声在前面探路，一点一点往前挪。
走了半个小时，什么也没找到。
一蓑烟雨有点泄气：“这得找到什么时候？”
言叙没回答，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老人说“会自己选择主人”。
意思是，不是他们找石头，是石头找他们？
他正想着，脚下的藤蔓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攻击，只是轻轻蹭了蹭他的脚踝。
言叙低头，看见一根藤蔓缠着一块灰扑扑的石头，往他脚边推。
那块石头上面，刻着一只眼睛。
言叙蹲下，捡起那块石头。
【获得物品：梦魇之眼石·2/7】
一蓑烟雨眼睛都直了：“这……这石头自己送上门？”
言叙看着那根藤蔓。
藤蔓已经松开，缩回地里，恢复了普通藤蔓的样子。
“它……在帮我们？”温酒听澜也愣了。
言叙想了想，把两块石头并排放在手心。
它们微微发着光，像是活的一样。
“那个老人说的可能是真的。”他说，“这些东西，会自己选择主人。”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后面的搜索顺利了很多。
每到一个地方，只要他们停下来，周围的生物就会动起来蝴蝶会飞到某块石头旁边停下，藤蔓会把石头推到他们脚边，甚至有一只幻影鹿从雾气里走出来，用角顶着一块石头，放在他们面前。
两个小时下来，七块石头集齐了。
一蓑烟雨看着背包里整整齐齐的七块石头，有种做梦的感觉。
“这也太神奇了……”他说，“那些动物好像知道咱们在找什么。”
言叙没说话，只是看着最后一块石头。
那是幻影鹿送来的。
那只鹿把石头放下之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用头轻轻顶了顶言叙的手，然后才转身跑进雾气里。
它在感谢他们？
言叙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个任务，必须做完。
五个人继续往森林深处走。
按照老人的说法，枯死的老树在森林最深处。
越往里走，雾气越浓。到后来，能见度只剩两三米，五个人必须手拉手才能保证不跟丢。
一蓑烟雨紧紧抓着温酒听澜的手，声音都在抖：“这地方……也太阴间了……”
温酒听澜也紧张，但还是安慰他：“没事，快到了。”
夜雨无声走在最前面，守夜人的夜视能力让他能看清大概的轮廓。
忽然，他停下脚步。
“到了。”
众人往前看。
雾气里，一棵巨大的老树矗立在那里。
它确实枯死了。树干漆黑，没有一片叶子，树枝扭曲着伸向天空，像一只只干枯的手。
树底下，有一个浅浅的坑。
坑里，有一具尸骨。
很小，像是一只猫，或者一只狐狸的骨头。
言叙蹲下，看着那具尸骨。
这就是那只梦魇？
它看起来，和普通的动物没什么区别。
他从背包里拿出七块石头，一块一块放进坑里，摆在那具尸骨旁边。
最后一块石头放下去的瞬间，七块石头同时亮起。
柔和的光，不是那种诡异的荧光，是温暖的、柔和的光，像月光，像烛火。
那具尸骨被光芒笼罩，慢慢化作细碎的光点，和光芒融为一体。
然后，光芒散去。
坑里空了。
什么都没有了。
【系统提示：隐藏任务“梦魇的遗愿”完成。】
【获得奖励：经验 2000，称号“梦魇的友人”（佩戴后对幻境类怪物伤害 5%），技能书碎片“织梦残页”×1】
言叙看着那个技能书碎片，愣了一下。
织梦残页？
他点开看了一眼。
【织梦残页（1/5）：集齐五片可合成职业技能“织梦·幻境掌握”，该技能为枕梦客专属，可在原有织梦技能基础上强化效果。】
墨染江山之前说的那个隐藏技能。
全服只能有五个人能拿到的那个。
言叙把碎片收起来，站起来看着那个空空的坑。
老人说，让梦魇入土为安。
可现在，坑里什么都没有了。
那些光芒，是带它走了吗？
他不知道。
但他希望，它去了一个更好的地方。
一蓑烟雨在旁边小声说：“我怎么有点想哭……”
温酒听澜拍了拍他的肩膀。
夜雨无声依旧沉默，但目光在那空坑上停了几秒。
墨染江山翻开小本子，写了几行字，然后合上。
五个人站在原地，安静了很久。
最后，言叙开口。
“走吧。”他说，“回去交任务。”
五个人转身，往外走。
雾气里，不知道从哪里飘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像是槐花，又像是别的什么。
言叙回头看了一眼。
那棵枯死的老树，依旧矗立在那里。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它看起来，好像没那么阴森了。
从迷雾森林出来，已经是傍晚。
五个人站在森林入口，看着夕阳把雾气染成金色。
一蓑烟雨长长地吐了口气：“终于出来了……我还以为要困在里面一辈子。”
温酒听澜笑着摇头：“不至于。”
“你是没看到刚才那雾！我伸手都看不见自己的手指！”
夜雨无声难得开口：“你闭着眼走就行。”
一蓑烟雨：“……守夜人说话都这么气人吗？”
言叙没参与他们的斗嘴，他还在想那个任务。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墨染江山。
“你之前说的那个内测时的老人，就是迷雾森林入口那个给技能任务的？”
墨染江山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对，内测的时候，迷雾森林入口有个老人，让帮忙找三样东西，找完给技能书碎片。”
言叙皱了皱眉。
“那这个守林人……”他顿了顿，“内测时有吗？”
墨染江山想了想，翻开小本子看了看，然后摇头。
“没有。内测时迷雾森林没有这个守林人NPC，只有那个给任务的老人。”
言叙沉默了几秒。
两个不同的NPC。
一个给技能任务，一个给隐藏任务。
他看向墨染江山。
“内测那个老人，还在吗？”
墨染江山摇头：“不知道。我们还没到入口。”
言叙心里一动。
“走，去入口看看。”
五个人沿着森林边缘，往东走了十几分钟。
雾气渐渐变淡，前方出现一块空地。
空地中央，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旁边，蹲着一个老人。
那老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头发花白，满脸皱纹。他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在地上划拉着什么。
【无名老者·？？？】
墨染江山看到那个老人，愣了一下。
“就是他。”他说，“内测时给技能任务的那个。”
言叙走过去。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他脸上转了一圈。
“新来的？”他问，声音沙哑。
言叙点头。
老人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
“帮我找三样东西，我给你好东西。”
【系统提示：触发隐藏任务“老人的请求”】
【任务内容：帮助老人找到三样失落的物品月光的碎片、风中的尘埃、梦里的槐花。】
【任务奖励：技能书碎片×1】
言叙看着这个任务，又看了看背包里那块“织梦残页”。
两个任务，都给技能书碎片。
一个是梦魇给的，一个是老人给的。
他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这个老人，和那只梦魇……会不会有关系？
他问墨染江山。
墨染江山想了想，说：“内测的时候，这个老人一直在这儿，没人知道他知道他是什么来历。”
言叙点点头，没再问。
不管有没有关系，任务接了再说。
他点了接受。
五个人都接了任务。
一蓑烟雨看着任务列表，挠头：“月光的碎片？风中的尘埃？梦里的槐花？这都是什么玩意儿？”
温酒听澜也皱眉：“听起来不太好找。”
言叙看向墨染江山。
墨染江山翻开小本子，找到内测时的笔记。
“月光的碎片，在迷雾森林深处的月光湖，晚上才能拿到。”他念着，“风中的尘埃，在碎石坡最高处的风眼，需要等风起。梦里的槐花……”
他顿了顿。
“这个最难。需要在梦境状态下采集，而且只有特定时间才会出现。”
一蓑烟雨愣了：“梦境状态下？怎么进入梦境状态？”
言叙想了想。
他是枕梦客，对梦境最熟悉。
“交给我。”他说。
五个人在石碑旁坐下，商量接下来的计划。
天色渐暗，月亮从云层后露出脸来。
月光洒在石碑上，洒在老人身上，洒在那片空地上。
老人还是那个姿势，蹲在地上，用木棍划拉着什么。
言叙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
“您在这儿多久了？”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他。
“很久了。”他说，“久到忘了。”
言叙点点头，没再问。
月亮升起来了。
该去月光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