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叙睁开眼的时候，橙子正趴在他胸口，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他。
“几点了？”他问猫。
猫当然不会回答，只是拿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
言叙伸手摸过床头的终端，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四十七。
距离约定的上线时间还有十三分钟。
他坐起来，橙子不满地叫了一声，跳下床。
洗漱、倒猫粮、给自己弄了杯咖啡。言叙端着杯子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慢慢苏醒。
昨天那个藏宝图碎片还躺在他的游戏背包里。
1/3。
剩下两块不知道在哪儿。
他喝完咖啡，躺进游戏舱。
神经信号接入。
眼前白光闪过，他出现在青禾村的村口。
老槐树下已经站着两个人。
墨染江山靠在树干上，低头看那个小本子。一蓑烟雨蹲在旁边，嘴里絮絮叨叨说着什么，墨染江山偶尔点个头，大部分时候不吭声。
言叙走过去。
“早。”
墨染江山抬起头，点了点头。
一蓑烟雨跳起来：“一枕槐安！你终于来了！我等半天了！”
言叙看了眼时间：“九点五十八，没迟到。”
一蓑烟雨嘿嘿笑：“我这不是激动嘛。昨晚我做梦都在打那个山贼头目，他那把刀砍下来的时候我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正说着，温酒听澜和夜雨无声也到了。
五个人聚齐。
“今天打什么？”一蓑烟雨跃跃欲试。
言叙翻了翻任务列表：“新手村的任务差不多清完了，还差几个跑腿的。做完应该能升到6级。”
“然后呢？”
“然后……”言叙顿了顿，“我昨天得了个藏宝图碎片，可以研究研究。”
他把那张碎片从背包里拿出来。
巴掌大的羊皮纸，边缘参差不齐，上面画着半幅地图。能看出来是青禾村周边的地形，但只有一部分。
温酒听澜凑过来看：“这画的是哪儿？”
墨染江山也看了一眼，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他的小本子，翻到某一页递过来。
言叙接过，发现那页上画着整个青禾村的地图——不是系统给的，是他自己手绘的，标注了每一个任务点、每一个NPC的位置、每一个野怪的刷新区域。
“你画的？”言叙问。
墨染江山点头。
言叙把藏宝图碎片放在他的地图旁边对比。
“这儿。”墨染江山伸手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点，“后山东侧，有个废弃的矿洞。”
言叙仔细看了看，碎片上的地形确实和那里对得上。
“矿洞里有怪吗？”他问。
墨染江山想了想：“内测的时候有，lv8左右的蝙蝠。”
一蓑烟雨眼睛亮了：“lv8？咱们现在才lv5，打得过吗？”
言叙没急着回答，先算了算。
“五个人，配合好，能打。”他说，“先去清任务升级，升到6级再去矿洞。”
上午的时间用来清剩下的跑腿任务。
给村东的铁匠送矿石，给村西的郎中送药材，给村北的猎户送陷阱材料。
一蓑烟雨跑得腿都快断了。
“我发誓，”他瘫在村口的石头上，“这游戏的设计师绝对是个马拉松爱好者。不然为什么每个任务都要从村东跑到村西，再从村西跑回村东？”
温酒听澜笑着递给他一瓶水：“你就当锻炼身体。”
“游戏里锻炼什么身体？我又不掉肉！”
夜雨无声难得开口，声音淡淡的：“你话多，消耗大。”
一蓑烟雨：“……”
言叙站在旁边，看着任务列表。
【当前等级：lv6（17%）】
【已完成任务：23/28】
“差不多了。”他说，“走，去矿洞。”
五个人往后山走去。
绕过之前打野狼的那片区域，继续往东。走了大概十分钟，路边出现一个不起眼的洞口，被藤蔓遮住大半。
【废弃矿洞·lv8-10】
一蓑烟雨咽了口口水：“这等级……咱们真的行？”
言叙没说话，先观察了一下洞口。
洞口不大，勉强能并排走两个人。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夜雨。”他喊了一声。
夜雨无声点头，猫着腰钻进洞里。
十秒后，他出来，说了一句话：“有蝙蝠，一群。”
“多少？”
“十只左右，挂在顶上。”
言叙想了想，看向墨染江山。
墨染江山也在看他。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我先拉。”
“你拉一半。”
说完，都顿了一下。
一蓑烟雨在旁边挠头：“你俩这默契……”
言叙没接话，继续分配任务：“墨染远程能拉三只，我控一只，烟雨和夜雨集火，听澜奶。分批清，别引到一群。”
墨染江山点头。
五个人摸进矿洞。
洞里很暗，只有洞口透进来的一点光。夜雨无声走在最前面，守夜人的夜视能力让他能在黑暗中看清大概轮廓。
言叙跟在后面，眯着眼适应黑暗。
头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抬头，隐约能看到十几个黑影倒挂在洞顶上，翅膀收拢，一动不动。
墨染江山握紧墨笔，瞄准最近的一只。
一道墨痕飞出，精准地打在那只蝙蝠身上。
蝙蝠尖叫一声，从顶上掉下来，扑腾着翅膀朝他们冲过来。
旁边的两只被惊动，也跟着扑下来。
三只蝙蝠，lv8。
“控中间那只！”言叙喊。
他抬手，【入梦】落在中间那只蝙蝠身上。
那只蝙蝠扑到一半，直接愣住，从半空中掉下来，砸在地上。
一蓑烟雨和夜雨无声扑向左边那只，墨染江山单挑右边那只，温酒听澜的【澜音疗】挂在墨染江山身上。
十五秒后，三只蝙蝠全倒。
“下一批。”言叙说。
墨染江山如法炮制，又拉了三只。
又是十五秒。
三只。
再拉三只。
最后一批的时候，出了点意外。
墨染江山的墨痕打上去，那只蝙蝠尖叫一声，没直接扑下来，而是在顶上盘旋了两圈，发出一阵尖锐的声波。
言叙心里一紧。
“它在叫同伴！”
话音刚落，洞顶剩下的两只蝙蝠同时被惊醒，尖叫着扑下来。
五只蝙蝠，同时进攻。
“退出去！”言叙喊。
五个人往洞口退，蝙蝠在后面追。
墨染江山边退边打，一道墨痕打在最前面那只身上。言叙的【入梦】落在第二只身上，让它从半空掉下来。一蓑烟雨和夜雨无声一人接住一只，温酒听澜的奶线一刻不停。
退到洞口的时候，五只蝙蝠倒了三只。
剩下两只追出来，被阳光照到，动作慢了半拍。
言叙抓住机会，【入梦】冷却刚好。
又一只倒下。
最后一只被五人围殴，十秒后也躺了。
一蓑烟雨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差点……差点就团灭了……”
言叙也喘，但没瘫。
他翻了翻背包，刚才蝙蝠掉了一地的东西。
【获得物品：蝙蝠翅膀×8，蝙蝠牙齿×12，铜钱×230】
还有一样东西，让他愣了一下。
一张羊皮纸碎片。
他把碎片拿出来，和之前的藏宝图拼在一起。
严丝合缝。
【藏宝图碎片·2/3】
“第二块找到了。”他说。
温酒听澜凑过来看：“那第三块在哪儿？”
言叙看着拼起来的地图，上面的地形已经能看清大半标注的位置在村北更深处，靠近一个叫“迷雾森林”的地方。
墨染江山翻开小本子，找到那一页。
“迷雾森林，”他念着内测时的笔记，“lv12-15区域，有精英怪。”
一蓑烟雨哀嚎：“lv12？咱们才lv6！”
言叙把藏宝图收起来。
“不急。”他说，“先升到10级再说。”
从矿洞出来，已经是下午。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五个人坐在洞口外的石头上休息。
一蓑烟雨靠着一棵树，闭着眼睛：“我总算知道什么叫劫后余生了。”
温酒听澜笑着摇头：“你这话说得，好像咱们刚从战场回来。”
“不是吗？刚才那五只蝙蝠扑下来的时候，我都看见我的游戏角色在天上飞了。”
夜雨无声难得开口，声音依旧淡淡的：“那是你眼花。”
一蓑烟雨：“……”
言叙没参与他们的斗嘴，他在看那张拼好的藏宝图。
迷雾森林。
lv12-15。
按现在的升级速度，至少还得两天。
墨染江山走到他旁边，也在看图。
“内测的时候，”他开口，“迷雾森林有个隐藏NPC。”
言叙抬头看他。
“什么NPC？”
“一个老人，蹲在森林入口，让帮忙找东西。”墨染江山说，“找完给一个技能书碎片。”
“技能书？”
“嗯，集齐五片可以合成一个额外技能。”墨染江山顿了顿，“全服只能有五个人有。”
言叙眼睛亮了。
“好东西。”
墨染江山点头。
言叙想了想：“那个NPC还在吗？”
“不知道。”墨染江山说，“公测可能有变化。”
言叙把藏宝图收起来，站起来拍了拍衣服。
“行，等咱们升到10级，去迷雾森林看看。”
傍晚的时候，五个人回到村子。
一蓑烟雨累得连话都不想说了，摆了摆手就直接下线。
温酒听澜和夜雨无声也下了。
村口又剩下言叙和墨染江山。
言叙看向他：“你还不下？”
墨染江山沉默了一秒，然后从背包里拿出那个小本子，翻到新的一页递过来。
言叙接过，上面写着：
【废弃矿洞】
【蝙蝠数量：12只，分批清，每批最多3只】
【头蝙蝠会呼叫同伴，需优先击杀】
【掉落：藏宝图碎片2/3】
下面还有一行字，墨染江山刚加上去的：
【迷雾森林，lv12-15，有隐藏NPC，需10级后探索】
言叙看完，把本子还给他。
“你记这些做什么？”
墨染江山接过本子，沉默了两秒。
“习惯了。”他说。
言叙点点头，没再问。
“明天见。”
墨染江山点头，白光闪过，下线了。
言叙也点了下线。
言叙从游戏舱里爬出来，橙子照例跳到他腿上。
“今天没饿着吧？”他揉了揉猫头，起身去倒猫粮。
倒完猫粮，他端着水杯走到窗边。
临江市的夜景还是那个样子，灯火通明，车流不息。
他想起墨染江山说的那个隐藏任务全服只能有五个人能拿到的额外技能。
还有那个小本子。
内测养成的习惯。
记那么多东西，不累吗？
言叙喝了口水，没再想。
他拿起手机，微信群里有新消息。
【一蓑烟雨】：今天那个矿洞太刺激了！差点就团灭！
【温酒听澜】：主要还是指挥得好，一枕槐安反应快。
【夜雨无声】：嗯。
【墨染江山】： 1
【一蓑烟雨】：对了，明天几点？
言叙打字：【上午十点。】
【墨染江山】：好。
【一蓑烟雨】：行，那就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