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北的山贼窝点在一个废弃的猎户小屋。
言叙带着队伍走到山脚下时，远远就看见那个小屋——歪歪斜斜的木门，破了一半的窗户，门口坐着两个穿兽皮的人，手里拿着砍刀，正百无聊赖地晒太阳。
【山贼喽啰·lv4·普通怪】
“两个。”一蓑烟雨压低声音，“屋里可能还有。”
言叙点点头，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
小屋背靠山壁，左右是稀疏的树林，前面是一片开阔地。如果他们直接冲过去，那两个喽啰肯定会发现，然后冲进屋里叫人。
“夜雨。”言叙看向守夜人。
夜雨无声点头，身形一晃，消失在空气中——守夜人的隐身技能，lv5才能学，他现在只有lv3，但“潜行”是基础被动，可以降低存在感，蹲着走不容易被发现。
言叙看着那团空气缓慢地朝小屋移动，心想：这人是内测玩家吧？这走位太熟练了。
三十秒后，夜雨无声摸到小屋侧面，朝这边打了个手势——屋里还有三个。
“五个。”言叙说，“门口两个，里面三个。”
“五对五，等级压制，能打。”墨染江山开口，语气平平的，像在陈述天气，“门口两个我先拉住，你们集火秒一个。夜雨绕后切里面的法师，一枕控住另一个。听澜看好血线。”
言叙看了他一眼。
这人不光扛怪，还指挥上了。
但他说得对。
“按他说的做。”言叙说。
墨染江山的笔已经握在手里。
他走出树林，朝那两个喽啰走去，不是冲，是走，步子不紧不慢，像饭后散步。
两个喽啰看到有人过来，站起来，举起砍刀：“站住！什么人！”
墨染江山没说话。
他抬手，笔尖在空中虚画一笔。
一道墨痕飞出，在空中凝成一道墨刃，直直斩向左边那个喽啰。
“-28”
喽啰的血条掉了十分之一。
“找死！”两个喽啰冲上来。
墨染江山不慌不忙，脚下后撤一步，手中墨笔再挥，这次不是攻击，是一方石砚的虚影从他脚下升起，轰然落地。
【砚镇八方】
两个喽啰的刀砍在他身上，伤害被大幅削减：“-5”、“-6”。
“上。”言叙说。
一蓑烟雨从树林里冲出去，归尘客的“尘拳”直接砸在左边喽啰身上。言叙紧随其后，“沉梦咒”落在右边喽啰头上，那人眼神一涣散，举着刀愣在原地。
三秒，足够集火了。
一蓑烟雨的拳头一下接一下，言叙的普通攻击也跟上，墨染江山在前排稳稳拉住仇恨。十秒不到，左边喽啰倒地。
右边喽啰刚从昏睡中醒来，就看到同伴的尸体，还没来得及反应，言叙的“沉梦咒”又来了cd刚好转好。
又是三秒。
另一个喽啰倒地。
门口清空。
与此同时，小屋侧面传来打斗声——夜雨无声已经摸进去了。言叙一挥手，四人冲进小屋。
屋里三个山贼，一个拿着法杖的站在后面，两个拿刀的护在前面。夜雨无声正和那个法师缠斗，守夜人的输出高但身板脆，已经被打掉半血。
“温酒奶夜雨！”言叙喊。
听澜客的“澜音疗”落在夜雨无声身上，他的血条开始缓慢回升。
墨染江山直接冲上去，一个“砚镇八方”把两个刀兵仇恨拉走。一蓑烟雨的拳头跟上，言叙的“沉梦咒”控住一个。
五分钟后，战斗结束。
【获得经验·150】
【获得物品·破损的砍刀×2、粗麻布×3、铜钱×30】
言叙在小屋角落里找到李木匠的工具箱一个木头盒子，打开，里面是凿子、刨子、锤子，都还是好的。
“任务完成。”他说。
一蓑烟雨一屁股坐在地上：“累死了累死了，打个山贼这么费劲。”
“等级压制。”夜雨无声难得开口，“正常。”
温酒听澜在清点战利品：“这些破烂能卖钱吗？”
“村口有杂货铺。”言叙说。
墨染江山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山景，没说话。
言叙看了他一眼。
这人打怪的时候话多，打完怪就安静，像一台机器，启动时有条不紊，关机后一声不吭。
“走，回去交任务。”言叙说。
回到村子，五人去李木匠家交了任务，每人又升了半级——现在都是lv3过半，再打一两个任务就能到lv4。
“接下来呢？”一蓑烟雨跃跃欲试。
言叙翻了翻任务列表：“村南的药农说最近野狼太多，不敢上山采药，让我们去清一批野狼。”
“野狼？多少级？”
“lv5，单独行动，但狼是群居动物，可能会引到一群。”
一蓑烟雨算了算：“lv5，比我们高两级，一只还好说，一群的话……”
“风筝。”墨染江山说。
“风筝？”
“拉一只打一只，不引到其他的。”言叙解释，“需要有人在前面拉怪，其他人等在后面，等拉回来再集火。”
“谁拉？”
言叙看向夜雨无声。
守夜人沉默了一秒，点头。
村南的山坡上，野狼三三两两地游荡着。
银灰色的皮毛，绿色的眼睛，尖牙外露，看起来比新手村的怪凶多了。
【野狼·lv5·普通怪】
夜雨无声隐身摸过去，靠近最边缘的一只狼，一刀捅在它后腿上。
狼嚎一声，转身追他。
夜雨无声扭头就跑，狼在后面追，其他狼被惊动，抬起头看了一眼，但没动它们没有群体仇恨，只认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来了来了！”一蓑烟雨握紧拳头。
夜雨无声跑进包围圈，墨染江山立刻顶上，“砚镇八方”拉住仇恨。一蓑烟雨的拳头砸上去，言叙的输出跟上，温酒听澜的奶线挂好。
二十秒，第一只狼倒地。
“漂亮！”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一个小时后，山坡上的野狼清空了。
【获得经验·320】
【获得物品·狼皮×5、狼牙×3、铜钱×45】
言叙看着背包里的战利品，又看了看天色，游戏里的太阳已经开始偏西，新手村的一天快过去了。
“回去交任务？”一蓑烟雨问。
“嗯。”言叙说。
五人回到药农家，药农是个五十多岁的婆婆，看到他们扛着狼皮回来，笑得合不拢嘴：“哎呀哎呀，好孩子好孩子！这下我能上山采药了！”
她挨个给他们发奖励，每人一瓶初级回血药，外加一大包草药，说是可以卖给杂货铺换钱。
言叙接过草药，看了一眼属性：
【止血草×10：炼药材料，也可直接使用，每秒恢复2点生命值，持续10秒】
“这游戏的生活系统挺完善。”温酒听澜说，“能炼药、能锻造、能裁缝，听说后期还能种田养鱼。”
“种田？”一蓑烟雨眼睛亮了，“我可以在游戏里种地？”
“可以。”
“卧槽，那我现实里种不了地，游戏里体验一下也行啊！”
言叙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这个新手村，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村民，看着炊烟袅袅的屋顶，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地方，好像真的可以住下来。
不是玩游戏，是住下来。
就像那些NPC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这个虚构的世界里，过一种真实的日子。
“一枕槐安？”一蓑烟雨叫他。
言叙回过神：“嗯？”
“天快黑了，要不要下线休息？明天再玩？”
言叙看了眼时间，游戏里的时间是下午五点，现实里已经过去四个小时了。
“行。”他说，“明天几点？”
“我全天都在！”一蓑烟雨兴奋地说，“放假，没事干。”
温酒听澜：“我下午有空。”
夜雨无声：“随时。”
墨染江山：“上午。”
言叙点点头：“那就上午九点集合，继续清任务。”
五人互相加了好友，各自下线。
言叙摘下游戏头盔，他用的不是游戏舱，是入门版的浮光头盔，便宜，轻便，92%真实度，够用。
从沙发上坐起来，他的猫槐安立刻跳上他的腿，用脑袋蹭他的手。
“饿了？”言叙摸摸它的头。
槐安“喵”了一声。
言叙起身去给它倒猫粮，顺便给自己倒了杯水。
窗外是临江市的夜景，万家灯火，车流不息。
他站在窗边，一边喝水，一边回想今天的事。
那个叫墨染江山的执砚人。
话少，稳，打怪的时候指挥得有条有理。
还有那双眼睛——隔着镜片看过来的眼神，沉静得像一潭深水。
这人……有点意思。
言叙放下水杯，打开手机，搜了一下“尘梦山海内测玩家”。
出来的信息很多内测名额一共十万个，抽中的概率比中彩票还低。能拿到内测资格的，要么是职业选手，要么是游戏圈的大佬，要么是运气逆天的欧皇。
那个墨染江山，是哪一种？
言叙想了想，觉得无所谓。
反正只是游戏里遇到的队友，合得来就多打几次，合不来就散，没必要深究。
他放下手机，抱起猫，走进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