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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相框

季饕没听清楚,不知道从哪里掏出纸笔,照着大脑的第一印象写下了这两个字,递给他看。

冯心野肯定道:“对,是这个。”

季饕的字方正到有些稚气,还特别大,瞧着老板和冯心野盯着他的字看了半天后,他才感到有那么一丝不好意思,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说:“年纪大了,字写的不大看不清……”

这一对儿你追我躲的怨侣自然没有当场驳季医生的面子,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季饕顿受打击,忙把纸叠了起来,这一段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

过了十几年,冯心野的记忆也有限,将其中重点毫无保留着重强调出来后,四肢百骸如同被电激过,止不住地抽抽着。

桌子上的录音笔的灯光一闪一闪,将自己尘封多年的记忆跟掏心似的往外挖他多多少少还有点不适应。

季饕边听边皱眉,敖津单低头扶额看不清表情。

讲着讲着,冯心野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猛然问道:

“敖津单!你大姐叫什么?”

这个问题把两人都吓了一跳,敖津单纵然迷茫,可也乖巧地回答道:“敖瞬,瞬息万变的瞬。”

他的眼球剧烈抖动着,自言自语道:“瞬息万变,千龄万代……瞬息万变,千龄万代……”

季饕挠了挠头,问:“什么意思?”

敖津单也很疑惑,不太明白其中要事。

冯心野还记得自己曾经逃离果敢前与老鹰他们一起爬山拜见佛神看见的那座寺庙。

庙前无牌匾,拱门竖批两列。

从左到右依次是——瞬息万变,千龄万代。

一开始并没怎么细想,只觉得这种来路不明的“邪神”随便用了两个成语给自己镇庙。

如今,荒诞的现实令在场三人均瞳孔迸裂。

季饕结巴了半天,他都不知道想要说什么了。

本来将自己视为局外人的敖津单,也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当下的局面。

为什么一直以来都是大姐夫出面管理公司,大姐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到处游走?就连孩子都可以不管不顾地扔在他这里不加一丝慰问?

为什么二姐如此痛恨父亲,就连素日温柔如水的母亲都被她记恨上,却不恨自己的亲生母亲?哪怕人死了都抵消不清?

所以,到头来……

在首都大名鼎鼎的敖家,和境外犯罪分子扯上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这令他无法想象,也无法接受现实。

前半生都潇洒惯了的富家公子哥儿,向来都没什么担当,敖津单也不除外。

他是个很典型的金玉其表,却不像旁人或许装也不装,烂铁其表陈锈其中地瞎把人生烂活。

他没什么担当,也没什么很优秀的技能,什么都是天降临头逼迫他不得不学不得不去承担时,他才会临时抱佛脚地浅学一通。

这样的后果很简单,就是什么都懂一点但是又什么都狗屁不是。

冯心野关切地看向他,他能理解敖津单此时此刻复杂的心情,却无计可施。

紧接着,似乎是终于缓过来了劲儿,敖总也彻底认清了现实,苦笑了两声,又面容僵硬,像是强行给冻硬了的冰浇上滚烫的开水,有点用,却又迅速地凝结上新的霜痕。

须臾,敖津单摊了摊双手,说:“也许,我明白了……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真有什么问题,国家该怎么处罚我就怎么处罚我……”

还有一句话他憋了一会儿没说出来:“毕竟他享了两个姐姐应该享的福,受点罪有什么?”

冯心野皱眉道:“别把什么事都想得太坏。”

季饕突然发话了:“哎哎哎,你是最没资格说这句话的!你俩可真是心有灵犀天生一对儿啊!”

随后他又反应过来这种凝重的气氛下自己并不该这么瞎逗乐,连忙闭嘴,换茬说:“好了,别忘了咱们今天是来干什么的。”

冯心野凉凉道:“来审我的。”

季饕:“刚才是,现在不是了。”

随后他们两个齐刷刷地看向敖津单。

敖津单:“……”

季饕又笑了,说:“开玩笑的领导,没有真要审你的意思。”

敖津单真想一巴掌呼过去,心里怒吼一声:“两个人都觉得好笑的玩笑才叫开玩笑!”

终究还是憋住了。

冯心野从干果盘里掏出一把夏威夷果摆在桌子上,指了指:

“假如说,这是麻将馆谋杀案的受害者莫继,他的死因很微妙,有人说他是猝死,也有人说他是被谋杀,最后尸体解剖检样只得出一个心肌梗死的结果,嫌疑犯周令锋家大业大就算是打牌上头也不会真的会花心思在一个暴发户的亲戚上面搞谋杀。”

“没多久,杜南案又出现了,不管和莫继案有没有关系,这两桩案子的时间距离最近,很难不让人放在一起推测。

假设是同一个凶手,可这次,却一改之前的栽赃嫁祸,牵上了对当今社会来说未知的新型毒品,又引杜南去了没有监控的天台,看着人毒发、身亡、跃楼。”

“总得来说,这两桩案件的背后主使人相当的会隐藏自己,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警方目前跟进到什么程度我们还不知道,但以我不准确地猜测来说……”

季饕问:“什么猜测?”

“……就要考虑一下两个案子的共同点。”

此话一落,敖津单立马回答道:“违禁药品。”

季饕惊讶地看着自家老板,暗叹开窍了!

冯心野撬开一个夏威夷果,说:

“从这个节点往里探,我们也许能猜测到凶手或许是一个精神疾病患者,他有很高的精神阈值,而且很懂药品,只有人被毒品折磨致死的场面才能令他满足。

“这种人,一般在人群里都非常的显眼,他们不会允许自己泯然众人,更不会允许自己的杰作无人观赏。”

敖津单:“你的意思是,凶手或许是经常在我们身边活跃的一个人。”

冯心野又拿过来一个白色的开心果,敲了敲,说:“我心里已经有一个人选了。”

.

从饭店出来后,三个人身上的纱仿佛都被揭掉了一层,迎着中午的日头,徜徉于夏风中。

季饕像是突然反应到了什么似的,忙从两个人中间跳出来,推了一把冯心野,说:“你俩把我夹中间搞得我像是你们两个的私生子似的。”

冯心野:“……”

敖津单:“……”

于是,一个凹字型自然地转变成了wifi型。

冯心野看了看时间,说:“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有什么地方需要我配合,只要是我知道的情报我都会无条件提供。”

季饕刚想说别走了,留下吃个晚饭好了,一通电话打了过来,他嗯嗯啊啊了两声,解释道:“哦,我老同学找我有点事儿,我就先走了,有事及时联系。”

随后风也似的走了。

冯心野闪电式的和敖津单对了个视线,不自在的说:“你早点回去吧,我先走了。”

半步都没迈出去,手腕就被人攥住,身后那带着些许隐忍的声音道:“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和我分开吗?”

谈过这么多次恋爱,这是冯心野第一次感受到局促,或许是因为敖津单和他发生了不一样的关系,他才感到别样的不是滋味儿。

“没有……”

“是我唐突了,不好意思,冯先生。”

冯心野的心狠了又狠,心脏蜷缩着挤压着令人窒息的血液,一口叹息在喉腔存留了数秒才堪堪吐出。

“……可以的话,一起去你大姐家找找线索吧。”

此话一落,敖津单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不想放手,也不想夺人自由,正是这种矛盾感,才令他无比的压抑又无比的内疚。

夏风徜徉,渐渐炎热的空气中稍显闷热,可他的心境却仿佛吹过一阵秋风,豁然开明。

既然是冯老师主动了,他没有放手的道理,既然冯老师想要和他分开,就证明冯老师已经不爱他了,为什么冯老师不爱他了,那肯定是自己的原因,他要重新追求冯老师,让冯老师重新爱上他。

可这个过程绝对不能太过急躁了,小敖同学如是想道。

等还没研究明白自己的《追求攻略》,两人就已经开车到了敖瞬及周息生前的住所。

是一间非常狭小的公寓,只有六十平方,看陈设已经落满了灰尘,至少半年这里没有踏足过人烟了。

一对平日精明强干不怒自威的夫妻,生前将一切都计划的妥妥当当,却在加缪口中最为荒诞的死法中逝去。

也许真的是天意弄人,亦或者是真正的恩怨情仇。

只有无尽的恨意。

冯心野之前还思考过为什么周自听会来到教育资源不甚高的六中来上学,甚至建了一栋楼都要送过来,敖瞬对这个儿子几乎无甚关心,从和敖津单的交涉中他能了解到,周自听从记事起一直都是敖津单在带的,只不过上了高中后委托了管家帮带,管家离职后就轮到了敖津单。

敖津单上前撩开一块陈布,即使已经足够小心翼翼,可还是不免地牵动了上面的积灰,扬起一片灰色的厚雾。

“咳咳咳——”

二人一抬眸,均都怔住了一瞬。

被陈布覆盖着的地方,赫然放着一幅相框,上面的女人冯心野前不久才刚见过——

是敖瞬和周息的黑白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