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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论证

在没捡到新的好听的歌时,人总会怀念旧歌带给自己的回忆,当时的憧憬和祈愿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乍一清醒,想去伸手握住时,却扑了个空。

敖津单作为家里的末子,他几乎顺风顺水的过完了前半生,父母早已去世,如今家里的经济支柱也跟着去了,二姐不知所云。

他没有任何的准备就被公司里的股东推上了自己从未去想过的位置。

小敖总是小敖总,只是个恭维的名号而已,上学的时候身心都在学校,毕了业就每天鼓捣自己的小台球馆,他不用努力,也没努力过,因为家里所创造的财富足够他阔手阔脚地花十辈子都有余。

除了要接管他目前只了解了些皮毛的公司,还要照管大姐大姐夫留下的遗孤。

都说人在经历了重大事件后会突然成长到之前从未达到的境界。

父母去世后他没感觉到自己哪里进步成长了,因为他还有大姐依靠。

现在,他能依靠谁。

他必须要把习惯性倾斜大姐的身体直起来、挺起来,硬起来。

他还要经营公司,还要照顾孩子。

终于能在堆积如山的工作和琐碎的小事中抽开身后,他尝试给自己曾经最爱的人打了电话。

也是出乎意料的,接了。

对方冷淡的声音听的他心如刀绞,也是头一回的,荣升成“敖总”的他觉得曾经的自己可能真的招人烦吧。

所以冯老师烦他了,不接电话不回消息,这中间也从未给他发过任何短信。

让那个姓季的去找人,季饕说顾着自家老板受伤的身体已经筋疲力竭了,没工夫去管别人,给钱也没工夫。

把敖津单气了个够呛。

他尝试变得再成熟一点——脸成熟可没用,外焦里生的可没人会喜欢。

把孩子当成切入口,或许……能缓和一下他和他之间因为时间流动而有些僵硬的关系。

有时候成年人之间的关系突然就淡成清水了并非空穴来风,毫无铺垫中的单刀直入、一见钟情中的见色起意、忠诚表白中的花言巧语——不论是哪种,都脆的仿佛一碰就会折成数半。

而正好,敖津单都占了。

所以他和冯心野的关系会疏远,是必然的。

“自听以后在学校有什么事,直接联系我就好……”

敖津单预想好了冯心野的回答,或许是“好的,还有别的事吗?”也或许是,“过了这么久了,你想我吗?”他希望是后者。

接着,他们两个几乎同时说:

“我辞职了。”

“想。”

两个人同时愣了。

冯心野率先脱离出这个尴尬的境地,补道:“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联系孩子现在的班主任就可以了。”

敖津单自以为伪装的很好的成熟在这一瞬间分崩离析,他几乎失声道:“为什么!?”

紧接着他又觉得自己现在的反应过于大,压低了嗓音,可喉中自然而溢的痛苦又将他现在所有的情绪展露无遗。

“为什么……要辞职?”

冯心野这边还颇为冷静道:“不为什么,当然是为了自己。”

敖津单:“……是,我左右不了你的行为和想法。”

“我也左右不了你的,不是吗?”

敖津单默默地“嗯”了一声。

随后,冯心野有意无意地客套了一句:“伤好了吗。”

敖津单回答:“好多了。”

“那就行。”

敖津单不甘心地追问:“你不想知道我怎么受伤的吗?”

冯心野:“不太想知道,如果你想说我也不会说什么。”

敖津单彻底疯狂,他把手机麦克风关了一瞬,狠狠地砸了一下方向盘,车身狠狠地晃动了一下,手被震的有些发麻。

把在后座假寐的季饕吓到炸毛。

敖津单紧接着又说:“你这段时间就一点点、一点点也不想我吗?”

说完后他发现麦克风没开,冯心野压根没听见这句话。

但是他已经没有勇气再重复一遍了。

季饕以为麦克风还关着,伸头到驾驶座和副驾中间,幽幽道:“你问问他吃着药没,戒酒没。”

冯心野回答:“吃着,努力在戒了。”

季饕猛地一动,道:“你怎么能听见我说话!”

冯心野:“……”

敖津单:“……”

冯心野出了卫生间,察觉到张羽初已经不在了后,便回了自己的房间,说:“还有别的事吗,没事的话就挂了。”

季饕:“别那么着急,作为你的主治医生,我可不能怠慢我的病患了。”

冯心野感觉季饕说的话颇有道理,默默地听着。

季饕:“小情侣之间闹闹别扭很正常,把爱情抬高到不属于它应得的高度就实在荒谬了。不过既然曾经有爱,现在没爱了先别急着避讳,大大方方的先思考一下,现在最重要的事是什么。”

敖津单:“查明我大姐和大姐夫的死因。”

季饕摇了摇食指,表明不认同,但考虑到冯心野根本看不见他现在的手势,于是道:“非也非也,而是中午饭吃什么。”

冯心野“嘁”笑一声,道:“季医生,你在开玩笑吗?”

“先坐下来,大家都各自冷静一下,”季饕难得地表现出了他这个年纪应有的成熟稳重,“你们两个都经历了人生中的一个大转折,这个时候心态都是极不平稳的,我没有还想继续撮合你们的意思,但是你们两个现在不是说分开就能潇洒的分开的,你们不再普通,身上的线搅成蜘蛛网了,考虑一下别的多重因素好吗?”

冯心野冷声道:“不好意思,我觉得我现在特别冷静。”

季饕抛了个问题:“那你为什么辞职?”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辞职,按照当前社会下的标准本就是一个特别不理智的行为,如果你只是为了追寻自己本身所追求的虚无,我理解你,可我并不看好你。”

季饕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说:“我前两天还去你家找过你,我寻思你是不是把房子租出去了,结果现在的房主说房子是他自己掏钱买的。”

冯心野接着沉默,他不喜欢这种被人剖透的暴露感。

季饕又问了一个问题:“你觉不觉得你其实是一个反社会人格?”

冯心野回答:“这是一个没有任何依据的论证。”

“旁人趋之若鹜的工作,你说辞就辞;首都价值百万的房子,你说卖就卖。”

季饕喝了口水,开了一个无厘头的头,继续说:“你从来都不甘安于稳定,你渴望激荡的生活和澎拜的精神世界。以自我为中心,以自由为标杆,将社会所规定的‘稳定’看作枷锁并视如敝履。这论证还不够贴切吗?”

冯心野:“哦?首先我十分的富有责任心和同情心,其次我也并没有杀人放火做出对他人有损害的事情。并不是说拿两句没头没尾的话就能随意定性反社会人格的,医生。”

季饕:“可并不是所有反社会人格都会进行暴力行为,再怎么五花八门的人格,也都是人,人是会伪装的,也是复杂的,不是吗?”

冯心野笑了:“你依旧没有论证。”

“我的论点在于你受够了被社会所覆压的一切,并对此感到厌烦,又无计可施,拿这种不痛不痒的反抗‘报复’社会。”

“那也说明不了什么,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社会有我没我都一样转。”冯心野的声音微微发凉。

季饕也笑了:“要是几个月前,你的报复对社会来说简直就像一只猫掉了一根尾巴毛,毫无存在感。可现在,不一样了。”

冯心野:“什么意思?”

季饕稳住声色:“杜南的案子,需要你。”

冯心野的手指抖着,他极想挂断这则打破了他安静的生活的电话,可因为“杜南”这个名字,喉间泛出一丝不是滋味儿,硬生生忍住,问道:“怎么?这么久警局都没破案吗?”

季饕便说:“我又不是警察我怎么知道。”

“可你哥哥是警察。”

季饕佯装惊讶:“哦对,想起来了,我是有个哥哥,他委托我调查那个麻将馆谋杀案和杜南这个跳楼案之间的联系,以及杜南体内的不知名的药物,我有在你血液里观察到类似的物质,所以……”

冯心野的心脏发紧:“所以……”

季饕恢复了之前那副好说话温和的声音:“我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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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心野不由自主地答应了季饕的邀约,按理来说坐在包间的沙发上前时他应该感到后悔,可此时此刻他满脑子都是花阿姨期盼的表情,令他怜心。

季饕还说他是反社会人格,什么狗屁,反社会人格会有这么高的道德感和共情感吗?

敖津单也不出所料的来了,他看着疲惫了很多,曾经伟岸的身材也被公司和生活压垮了一些,不过他尽力想在爱人面前表现一下,所以莫名有些滑稽。

敖津单没坐,拖着青色的眼睛,对襟坐在沙发上的冯心野伸出了右手,道:“好久不见……”

秉持礼貌,冯心野也站了起来,握住他的手,一触即分:“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