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魏总的工作安排比较紧,所以才没常回家探望您。”
管家在一边恭敬地解释,但付尘霜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付尘霜以一种畸形的姿势佝偻着背,眼睛死死盯着手机,额头冒出细密的汗,青色的肉虫在额角皮肤下不停蠕动、弹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的电子提示音,一遍又一遍在房间里回响。这已经是付尘霜拨出的第三十三通电话,没有一次得到回音。
管家见付尘霜的状态,额角也不禁渗出冷汗。付尘霜刚清醒的时候情绪本就不稳定,谁知道他母亲还打电话刺激他,让心本就漂浮不定的付尘霜彻底崩溃。
付尘霜鼓胀着喉头,仿佛吞咽着刀片。狰狞干涩的双眼已经攀爬出蛛网般的红血丝。
颤抖的指腹无意摁下熄屏,黑色的屏幕映射出自己丑陋的神情——诡异、扭曲、病态。
他拖着如同掩埋在腐臭烂泥中的尸体一般挪下了床,口中喃喃道:“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魏扶铮……”
管家皱眉,上前一步制止道:“先生,请您冷静。魏总现在还在公司处理工作,您需要先调养身体。”
付尘霜面色灰败,仿佛像即将开裂脱落的墙灰,“他没在公司吧?”
管家一噎。
“他们都告诉我了,他是不是去找明序了?”付尘霜看着管家,这副模样让管家霎时感到毛骨悚然。
管家操起职业素养连连安抚。
“……付先生,您多虑了。”管家迅速调整声音,“魏总的行程都有详细安排,请您务必保重身体,不要胡思乱想……”
“胡思乱想?”
付尘霜觉得自己全身的神经是一把把钝刀凿刻出来的沟壑,无时不在作痛。
方才和张雁晴的那通电话犹在耳边。张雁晴质问他,为什么网上突然爆出那么多贱碎杂种纠缠着他妻子;张雁晴还祈求他,如果他抓到魏扶铮出轨了,能不能装作没看见。
胡思乱想?装作没看见?没看见???
一句两句,像毒蛇一般不断纠缠着他。胸腔中的暴怒教唆着付尘霜把床头柜上那只昂贵的水晶花瓶砸向试图安抚他的管家。
“砰——!”
碎片与水花四溅,花瓣凄零地散落。管家额角蜿蜒流下殷红的血丝。
没看见?他到底还要没看见到什么时候?!魏扶铮啊,魏扶铮,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一个搔首弄姿的宋清和还不够,还要找几个情人啊?!
无数过往统统从酸腐的胃里倒流回脑海。越来越敷衍的回应,越来越吝啬的目光。那天晚上都是他再三请求魏扶铮,才没有被蒙上脸做!
他还是没用的一次性用品,还是可有可无的工具。
肯定都是那群贱人狐狸精为什么要勾引我妻子为什么要勾引魏扶铮他们明明知道魏扶铮那么爱玩为什么还要勾引他为什么还要勾引一个有夫之夫一群贱人一群发情公畜痒了就拿钢丝球套一套啊去死啊全都给我去死啊!!!
床头悬挂的结婚照中亲密无间的爱人无声注视着卧室中压抑的气氛,床边精心安置摆放的、那捧魏扶铮送给他的九十九朵白金钻石玫瑰在凝滞的空气中依旧闪烁着璀璨的粼粼光芒。
管家垂首站在原地,额头滴落的血液无声没入地毯。他不敢动弹,更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
这几天发生了很多。应辛签进了魏扶铮的公司、完成了真人秀节目录制、筹备好了新歌。虽然遗憾最后没有拿到冠军,但是他已经很知足了,想到这,应辛的心中不由有些甜蜜,仿佛亘古光秃的枝桠结上满了沉甸甸的蜜果。
想到此,他抱着从训练营宿舍整理出来的最后一点个人物品,再次忍不住点开了手机。
聊天界面
5分钟前
先生:【工作结束了。我现在在门口等你】
你:【啊?是训练营门口吗?】
先生:【嗯,之前不是说今天回来拿完东西就去公司录歌试音?】
现在
你:【先生T_T我马上到!】
先生:【^^】
在前去的路上,应辛怔怔看着两人的聊天记录,想象着那个男人打出“^^”这个表情时的样子,愈发觉得手机变得有些烫手,一股激动的热流让脸彻底红透,连带着耳朵到脖颈都充上血。
这短短几天的相处,应辛说他整个人沦陷了也不为过。
魏先生太犯规了,他根本不像传闻中,将情人当作玩物。他不像是包养情人,而像是在和年轻气盛的小辈进行一场热烈的恋爱。
他细致、耐心,他会不时询问自己的工作状况,会为他不按时吃饭而流露出不赞同,也会毫无征兆地给他打钱、送在他接受范围内的小礼物,还会认真品尝并夸赞应辛每次为他亲手制作的甜点,会留意到他因为烘培而烫伤的手。
甚至,只要是应辛在聊天中不经意流露出因为工作上的事情而困扰的丝缕情绪时,魏扶铮都会主动询问,耐心倾听他的烦扰,并提出富有洞见的建议,总能让应辛豁然开朗。
所以毫不意外,应辛把自己是见不得人的地下情人、小三的身份抛诸脑后了,无形中把自己代入到和魏扶铮的浪漫关系中去。
他觉得以前的自己太贱了,居然在意这些道德问题。只要是真爱,那他怎么能算得上小三呢?小三不过是世俗对他的误解,是那些得不到而眼红的人附加在他身上的累赘、枷锁,以安慰自己不被看到的落寞处境。
况且,付尘霜自己不就是小三吗?他这样当小三也不过是在致敬老资历。
如此自我说服着,应辛脚步加快,几乎是小跑起来。
他望向灰白天空下一辆熟悉的车,车头边倚靠着一名高大的男人。
魏扶铮一手衔着点燃的烟,另一手插入大衣衣兜里,头颅微微低垂,看起来思绪和烟头燃起的袅袅烟雾一同飘远,身上几乎覆上清冷孤绝的气场。
可能是应辛因为兴奋而加重的脚步吸引了魏扶铮的注意。魏扶铮抬起头,额发随之落在皮肤上,如同白玉瓷器上天生孕育出的冰纹。双眸如同千年无波的深潭缓缓看来,在惨淡的太阳光下竟透露着几分忧郁。
他最后深吸了一口烟,而后用指腹生生将缀着火星的烟头搓灭,再将熄灭的烟蒂通过半开的车窗扔进车里的垃圾箱。
“先生,”应辛已经走近,下垂的狗眼望了眼丢弃烟头的地方,语气里带轻微埋怨,“怎么又在抽烟,对身体不好。”
“在想点事情。”魏扶铮轻咳一声,声音因抽烟而略带一丝沙哑,“走吧,我来开车。”
“好……”应辛挠了挠头,有些懊恼之前没有学开车。
两人没有耽搁太久,迅速坐进了车内。车厢内空间密闭,应辛立刻被魏扶铮身上那股独特的淡香所笼罩。
安全带把应辛困在座椅内,连带着应辛跳动的心都挣扎得紊乱起来。
车子平稳驶出。余光悄悄描摹魏扶铮时而认真时而放松的侧颜,还有覆着淡青的血管缠绕在白瓷玉般、骨节分明的手游刃有余且轻懒地扭转、搓弄在黑色方向盘上,无端多出几分禁欲的美感。
应辛眼神陡然飘忽,自骨髓开始密密密麻麻泛起难以言喻的酥麻感让他坐立难安、口干舌燥。
他抿了抿干涩的唇,启唇忐忑道:“先生……谢谢你那天在直播间的打赏,”应辛扯了扯身上的安全带,“当时想着发信息感谢太随便了,所以……才拖到今天……”
“而且……那天直播挺久的了,我看您一直在刷礼物……有麻烦到您吗?”
魏扶铮目视前方,道:“一点小事而已,况且你的表现……值得。”
“噢……这样啊。”脸上的热度快赛过热风系统提供的温度。
他慌忙又找话题,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先生,我这几天送给您的那些蛋糕……您尝了吗?还可以吗?”
魏扶铮眼珠似乎往应辛这边看了一眼,“不错,很好吃。手上的烫伤,都好全了吗?”
应辛双手勒紧安全带,一瞬间不知作何反应,“都快好的了……”
“嗯。”魏扶铮轻轻应了一声,“下次再做的话,我看着你做。免得又笨手笨脚地伤到自己。”
闻言,应辛心脏漏了一拍。
下次……是下次一起去做吗?下次是什么时候?能现在吗?就我们两个。
应辛被魏扶铮简简单单的几句话撩拨得魂飞天外,思绪纷乱如麻,他甚至感到一阵莫名的的燥热在身体流窜。
当车子缓缓驶入公司地下停车场,车厢内昏暗的光线,身边男人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令人心旌摇曳的迷人气息,将应辛本就匮乏的理智挤压到了极限。
他咽了咽口中多余分泌的涎水,觉得此时的自己像一条急不可耐、寂寞渴求的野犬。
恋人,是不是应该执行一下恋人的义务……?这个念头如同茫茫草野中的一点火星,霎时燎原。
当魏扶铮倒车停稳,拉下手刹那一刻,应辛解开安全带,声量因紧张不受控放大道:“先生——”
魏扶铮正侧身,刚摁下安全带的锁扣准备把带子牵引回原位,就听见应辛情绪激动地喊了他一声。
他掀开眼皮,把安全带脱开,“怎么了?”
“我……”应辛摸了摸后颈,眼神闪烁,忽地消失了直视魏扶铮的勇气,可瞥到魏扶铮色泽浅淡、形状优美的薄唇上,应辛脑子一热,发傻似的居然直道:
“我……我能……吻您吗?”
魏扶铮闻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好整以暇地侧过身,将双手随意地交叉环抱在胸前,头轻轻靠在椅背上。昏暗的光线下,他的面容有些模糊,神情不明。
“你会吗?”
应辛怔仲,随即连忙点头,语无伦次保证道:“会的!我会的!我……我看过很多……学过的!”
魏扶铮不再说话了。只是微微抿了抿唇,浅淡的梨涡和幽邃的双眼等待着应辛的动作。
魏扶铮的默许像炭火一般被丢置到应辛的呼吸道。应辛一呼一吸愈发炙热难捱,他再也按捺不住,将半个身体探向魏扶铮。
魏扶铮、魏扶铮……应辛在心里疯狂地念着这个名字,仿佛想将它彻底咀嚼吞下。
应辛歪头从魏扶铮下颌开始寻唇,因为姿势别捏而低矮的身形犹如摇尾乞怜的狗。
当发抖、涩冷的唇触碰到了不一样的温冷,应辛却抖一瞬,转而往魏扶铮梨涡处寻去。
他开始毫无章法地在那一点凹陷处打旋、舔舐、嘬弄着可怜的一点梨涡,仿佛那里蓄着甘甜蜜水。
仅仅是这样微不足道的接触,就已经让应辛的状态变得狼狈不堪,呼吸粗重,眼神迷离,胸腔中灼烧的渴望愈演愈烈,就是没有胆子去重新触犯那双唇之间的领域。
魏扶铮一手抚上应辛的后脑,一点点为应辛梳理着头发,任由应辛像只无头苍蝇般逮着那一点梨涡啃咬,好半晌都不见应辛改变方向。
“好了。”魏扶铮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
下一秒,那只原本温柔梳理头发的手,猛地发力,拽住了应辛后脑的头发,将应辛濡湿的舌头脱离自己的梨涡。
紧接着,在应辛茫然的注视下,魏扶铮主动倾身,精准地覆上了应辛的唇。
带着一种反客为主的、霸道的攫取。
应辛大脑一片空白,回过神已经彻底卷入这汹涌的亲密缠绵之中。
他的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唇齿交缠的那一点上。魏扶铮的气息,混合着极淡的烟草味和他身上特有的冷香,瞬间将他淹没。
地下停车场惨白昏暗的灯光,无力穿透车窗。车厢内,暧昧、粘稠、躁动不安的气息如同实质般弥散开来。
逐渐沉溺于这个吻的二人,呼吸交错,体温攀升,似乎都全然未察觉——
本人又在对魏扶铮犯花痴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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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1-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