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人来人往,许枳看着自己的影子在灯光下逐渐拉长,许枳刚迈出一步,身边停下来一辆保时捷卡宴。
黑色的车身十分张扬,车窗缓缓打开,江眠枫的脸就这般一点一点的出现在许枳的眼前。
许枳垂眸,一时捉摸不透这人想干嘛。
江眠枫轻勾嘴角,眼神里藏着几分戾气似是漫不经心道:“许老师,上车吧。”
虽是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却处处透露着一股不可拒绝的命令意味。
许枳抬头看向他,不明白眼前这人到底要干嘛?于是打算不理离开。
一声刺耳的喇叭声传来,卡宴后面的一辆车要过道却被江眠枫拦得死死的。
江眠枫:“许老师不上来的话,我今天可就停在这儿不走了。”
许枳:“你这是在给别人添麻烦。”
许枳有点生气了,这人怎么可以这样?
江眠枫轻笑道:“许老师,这可不是我要给别人制造麻烦。”
许枳有点恼火最后只得上前拉开车门,上了车。
许枳没坐在副驾而是上了后排,这个举动不怎么礼貌,但许枳是故意的。
江眠枫挑了挑眉:“许老师这是故意气我呢?”
许枳很难相信眼前这个人是曾经自己认识的那个看起来充满戾气却善良质朴的江眠枫。
许枳不动声色地呼了口气出去:“江眠枫,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江眠枫满不在乎道:“没事就不能找许老师吗?”
顿了顿江眠枫又接着说:“许老师,我们不是朋友吗?这么多年没见的朋友不得好好叙叙旧?”
许枳听到“朋友”这两个字还有些不自在,不过转念一想也是他们当初也不是什么闹得不欢而散了的朋友,现在再见面也没有必要处处避让着。
许枳开了点窗,外面的风流动进来,许枳喘了口气面无表情道:“你怎么会觉得我们那时是朋友?”
江眠枫在许枳看不到的地方挑了挑眉,修长的手指轻叩方向盘:“原来是我自作多情?”
江眠枫将车缓缓靠边停下。
许枳换了个姿势靠着窗边:“江眠枫真正的朋友是不会不告而别的。”
许枳说完打开车门,头也没回地离开了。
车内江眠枫靠在车座椅子上,目光看着车顶,手指轻敲了三下方向盘,随后抬起左手看了眼时间,指针重合指向了12的方向。
江眠枫撇过头去,许枳的身影还若隐若现。
江眠枫的脸上浮现一个浅浅的笑甜蜜却又带着些苦涩。
“这是你陪我过的第一个生日”江眠枫这样想着。
沉默了良久,江眠枫疾驰而去。
许枳离开后找了个比较好打车的地方拦了辆出租车。
许枳单手倚在车窗上,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那水珠一滴又一滴地拍打在玻璃窗上。
到家之后已经很晚了,江凤澜却还在等许枳,昏黄的灯光下江凤澜的银丝更加明显。
江凤澜看向门口的许枳脸上多了几分喜出望外:“枳枳,快来坐,歇会儿。”
许枳脱了鞋换上了拖鞋,脸上有些疲倦,身躯摇摇欲坠地坐到了江凤澜身旁。
江凤澜的眼睛孩子般的发着光盯着坐下的许枳。
“怎么样,枳枳,那个女孩不错吧!”
许枳无奈一笑道:“嗯,是很好,但是我们不合适。”
江凤澜眼里的光瞬间泯灭了垂头:“你说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别说结婚了,这些年我都没怎么见你谈过恋爱。”
许枳想了想确实是,自己大学毕业过后就谈过一次恋爱最后以和平分手告终,算起来自己的恋爱空窗期也有四年了。
江凤澜:“算了,你也快三十了很多事情我也不想管你太多。”
许枳有些发神,昏黄的灯光照得人都有些昏昏欲睡,江凤澜穿上鞋离开了沙发又嘱咐了几句就回房间去了。
许枳瘫坐在沙发上,用手背遮挡住了眼睛世界迎来了片刻的黑暗。
其实他也有写琢磨不透自己了,他虽然是学心理学的却往往难以看透自己的心,八年过去了,他好像还能听见芦苇村冬天凛冽的风声,看见那条很长很长的公路,看见公路上的少年笑得灿烂,一阵黑暗袭来,许枳的记忆被打断。
这些年他很少去回忆过去偶尔尝试去回想却会在某一个部分戛然而止,他自己知道是因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许建国带给他的伤疤终究还是留下了一道疤深深刻在心上。
许枳呼了几口气,移开手背睁开了眼睛。
窄窄的房间,低低的屋檐怎么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掩着窗户的那层薄纱被吹起,屋外的冷风带着些湿润的气息吹了进来。
次日,许枳到学校比较早,今天有早上的课他得提前过去准备上课用的资料。
办公室里已经陆陆续续有人来了,这学期已经接近尾声,期末的工作比起平时要多得多。
许枳打开电脑刚敲了几行字,就被主任叫走了。
主任是个人到中年身上却透露出一股书香气质的男人,许枳跟在他身后。
主任扶了扶脸上的眼睛慢条斯理说道:“许老师,我们学校的图书馆你觉得怎么样?”
许枳看向走廊外扭过头来:“很大,书的种类齐全,学习氛围也不错,但是……”
主任又托脸托眼镜:“但是?”
许枳笑道:“关于心理学的书籍较少,并且也没有具体心理学的分类,查找起来难,这也导致了我们学院的学生不爱去图书馆。”
主任点点头:“你观察得很仔细,咱们学校的图书馆确实在这方面上比较欠缺,如果咱们学院可以拥有一座自己专门的图书馆,你愿意参与策划吗?”
许枳一愣:“主任的意思是?”
“嗯,江氏集团你知道吧,他们为咱们学校捐了一座图书馆,咱们学院争取到了这个机会,这座图书馆将是专属于咱们心理系的。”
许枳算是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但主任我是学心理学的,不是学土木建筑的,让我参与策划会不会不太好?”
主任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许枳:“只是让你作为咱们学校和江氏的桥梁,尽量让图书馆的建设更加符合咱们心理学院的特点,不要有心理负担,你的能力我一向是肯定的。”
许枳欲言又止,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让他放宽心。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下午三点江氏的人来咱们这边开策划会,你过去听听。”
许枳道了谢,对方又拍了拍许枳的肩并示意他要上课了。
许枳点了点头目送对方离开了。
下午许枳提前到了会议室把室内的空调提前打好了。
A市的六月末早就热得不像话了,下午更盛。
还没人来会议室很安静,许枳调试好了所有设备保证了待会儿会议设备不会有问题,然后他随便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了。
许枳百无聊赖地爬在桌子上,正昏昏欲睡会议室的门被叩开了。
许枳起身,门外站着的是江眠枫。
四目相对间许枳竟生出几分尴尬。
江眠枫身后那人是系主任:“江总?”
江眠枫看了他一眼示意没事随后走进会议室。
许枳上前向江眠枫伸出手:“你好江总,我是南大心理系的讲师,也是这次图书馆项目的联系人。”
江眠枫握了握许枳的手:“许老师咱们之间就不用这么生疏了。”
主任觉得诧异:“许老师和江总认识?”
许枳正要开口被江眠枫抢先了一步:“嗯,我们是老乡。”
主任喜笑颜开:“那看来这个项目交给许老师正好。”
许枳没说话只是陪笑。
会议没多久就开始了,主讲人是江眠枫的秘书一个看起来挺年轻的男孩。
会议很无聊,无非是讲讲关于图书馆大概的构造,说起来本来就是慈善捐赠,他们作为受益方能给出的意见有限也不重要,反倒要求太多对方还会觉得得寸进尺。
会议结束,许枳送江氏的人出去。
江眠枫不甚在意地跟着。
学校门口两边人员互道了几句客气话就打算散了。
许枳看了眼时间准备往回走。
“许老师。”江眠枫喊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散漫意味。
许枳顿了顿微笑着回头道:“江总还有事吗?”
江眠枫勾唇轻笑一声:“没事,想起来跟许老师挺久没见了,回头我请你吃饭,咱俩好好叙个旧怎么样?”
许枳没回答算是默许,江枫眠得到这个反应便也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许枳看向江眠枫的背影一时间很难把这个穿得西装革履,从容沉稳的人同那年质朴敦厚,天真浪漫的少年放在一起,毕竟放在任何人眼里这两个人都截然相反。
许枳不禁开始思索两个人不见面的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是什么让一个打工少年摇身一变坐上了高位,让纯真质朴的双手沾满铜臭的气息,他们不曾见面的这好多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枳想得出神,旁边的系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许枳回过神来,江眠枫的背影已经消失得无踪迹了,许枳摁了下心口的位置,转身走向校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