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严绪时还没有醒，凌疏已经悠悠转醒，一坐起来便觉得腰酸背痛，开了荤的男人一发不可收拾，拉着凌疏一次又一次，可男人又足够的温柔，让他也沉溺其中。
所以昨晚无论什么姿势，无论多少次，凌疏都会答应严绪时，半刻不犹豫。
凌疏重新躺回去，贪念着事后的暖意，可还没一会儿，他忽而想到今天得去传瑾商讨关于瑟斯的事情，昨天晚上约好了早上，凌疏摸到床边的手机，已经中午了。
完了，他想，要完了。
他还看见好多消息和未接电话。
凌疏：“……”
他赶紧道了歉，说自己马上到，然后起床，只是幅度较大，他便忍不住皱了皱眉，身旁的严绪时也醒了。
严绪时问：“怎么了？”
“我得去传瑾一趟，他们等很久了。”凌疏穿着衣服回答。
“也是怪我，忘了你有事情。”严绪时也下床，他走向浴室，说：“我等会儿送你。”
“嗯。”
二人急忙收拾完便走了，严绪时开车很稳，特意绕了条近路，却还是忍不住侧头看凌疏怎么样，不出片刻，便到了传瑾楼下。
严绪时：“下班前告诉我一声，我来接你。”
“好。”
目送着凌疏上楼，严绪时也驱车离开，不过他驱车的方向并不是他的公司，而是更远的郊外，环境优美，噪音很少，处处皆是风景。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幢宅子，古色古香，里面现代化与古建筑相得益彰。
经严夫人一事，严绪时心里便埋下一个种子，母亲不一定那么好说话，而爷爷更不会了，所以先搞定爷爷，父母那边自然容易过。
严绪时拿着严老爷子爱喝的龙井进去，刚一进去，看见的便是几盆盆栽，葱绿，透着生机，再往里走点，便是院落，里面还有一池池塘，里面有鱼悠然自得。
严绪时好久没有过来了，距离上次来已经过了近十年，一来是没有时间，二来是老爷子比起看见小辈更喜欢跟好友聊天，就比如现在，屋内传来阵阵笑声。
严绪时先问了声好，得到严老爷子的允许后才把茶叶放下，坐了过去。
严老爷子的好友多是些与他一起打拼过的人，或是同样位高权重并互相欣赏，其中江老爷子和唐老爷子是常客，但今天严绪时看见了一位他以前从未在这里见过的人，那人穿着黑色的亚麻中式服装，手腕上带着沉香手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背挺得极直，虽年过六七十，但仍旧不见老态。
严老爷子将手中的黑棋放下，介绍道：“这是顾老，顾向南的爷爷。”
顾向南？严绪时不解，爷爷什么时候认识的顾老爷子？
他说：“顾老好。”
“嗯，”顾老爷子浅浅地应了声，继续说：“你孙子长得倒是俊俏，看着也乖，还知道来看你呢，不像我家那个，一天天地在外面不知道弄些什么，家都不回一个。”
严老爷子笑了声，“他啊，也就来了这一回，恰巧被你赶上了，”他伸手指了指其他几个，说：“你去问问他们，来的时候什么时候见过绪时的？”
严绪时语气诚恳，平缓说：“以后我会多来看您的。”
严老爷子没应，只是继续走棋。
江老爷子打了个圆场，笑着说：“欸，听说向南最近收心了？准备不干了，想要寻个清闲？”
顾老爷子：“是啊，不能让他再生事了，其实这样也好。”
这些人看似不出门，在好友家聊聊天，其实他们什么事情都知道，至于顾向南，不过是不太清楚罢了。
“那以后打算怎么办？”唐老爷子插了一嘴。
“随他，至于家里那些东西，就继续辛苦我儿子吧。”顾老爷子看着棋盘，手拨弄着珠串，突然抬眼，问严绪时：“传瑾的事情你知道么？听说海外来的那个人怪麻烦的，你的小对象应付得过来么？”
顾老爷子对顾向南突然收手这事颇感不解，以往劝过、训过，对方只是当个耳旁风，可突然决定，让他有些百思不解，原先只当他彻底通晓了利害，可那天晚上顾向南来找过他。
顾向南说：“爷爷，我决定还是收手，这浑水我不想蹚。”
“突然想明白了？”
“凌代理人跟我做了个交易，我觉得很好。”
其实顾老爷子还是不了解顾向南。
严绪时才说了个“阿疏”就被严老爷子硬生生打断，他声音醇厚，带着威严，带着沧桑，“到你了。”
剩下的时间，几位都在下棋，聊天，严绪时夹在中间很不好受，但他也知道，严老爷子对他很失望。
在终于静下来的时候，严绪时起身，恳切说：“爷爷，我想和您单独谈谈。”
严老爷子只是瞥了他一眼，说：“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
严绪时压下心里那股难受，开口道：“爷爷，我知道您不能接受我们的关系，甚至由于这个原因看不上阿疏。”
话音一落，屋内瞬间静了下来，连落子声都消失，沉重的气氛沉沉压在严绪时身上。
“我知道，您、父亲、母亲，都希望我走安排好的路，对我寄予厚望，规矩也重。”严绪时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坚定，“我明白你们是为我好，只是那些路，我从来都不喜欢。”
严老爷子落棋的手微顿，旋即若无其事地落下棋子。
严绪时：“直到遇见凌疏，我很喜欢他，非常喜欢。”
“他不是您们想的那种人，他坚韧，有本事，有底线，传瑾从海外的岌岌无名到声名鹊起，如今又红筹回归，在位各位应该都看在眼里。”
江老爷子：“就是就是，传瑾现在势头多好，甫山你之前不还不看好吗？现在怎么说？”
唐老爷子也跟着点头：“上次婚礼上你不也见过他，不卑不亢，光风霁月，这点就难得。模样又周正，跟小时站在一起，确实登对。”
顾老爷子轻啜一口茶，淡淡落下一子：“论心性稳重，我家向南，确实比不上他。”
严老爷子哼了声，沉声道：“你还想说什么？”
严绪时迎着严老爷子沉冷的目光，没有半分退缩，语气依旧稳而郑重：“我今天来，不是要跟家里对着干，也不是要忤逆您的意思。严家的责任、该我扛的事，我一样都不会推，以后该我守的规矩、该担的局面，我也都会扛起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唯独凌疏，我不会放手。”
“我想告诉您，我跟他不是一时兴起，是实打实想过一辈子的。”
话音刚落，屋子内只剩下了呼吸声。
严老爷子指尖摩挲着棋子，脸上没什么表情，谁也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严绪时微微躬身，语气里带着对爷爷的敬重，却没有半分妥协，“我不求您现在就认可，只是希望您不要因为我，就对他有偏见，让他受委屈。”
“以后我会跟他一起走，也会守着严家，不会顾此失彼。”他顿了顿，继续：“这是我对您的承诺，也是对凌疏的。”
静了几秒，严绪时心中泛起几分紧张，像是在等待着一个决定着命运的判决书。
又过了几秒，严老爷子终于开口，“你想好了？不后悔？”
严绪时答得很快：“想好了，不后悔。”
严老爷子盯着他看了许久，指尖的棋子终于落在棋盘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打破了满室的寂静。他语气依旧沉冷，却没了先前的压迫感，多了几分无奈，又藏着几分默许：“既然想好了，就别怨我没提醒你，严家的规矩，凌疏要受；你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江老爷子立刻笑着打圆场：“甫山这是松口了！小时，还不快谢谢你爷爷！”
严绪时心中一松，深深躬身，语气郑重：“谢谢爷爷。”心里却想着，严家的规矩，他一个人就够了。
顾老爷子轻啜一口茶，淡淡开口：“倒是个重情重义的，不像我家那孙子。”
唐老爷子也跟着点头：“这就对了，感情的事，本就该自己做主，只要不负责任、不负真心，就没什么错。”
严老爷子没再说话，只是重新拿起棋子，却没再落子，眼底的沉郁，悄悄散了几分。
江老爷子闻言，放下茶杯好奇道，“敬盛，你那孙子到底怎么了？让你说这么久？”
顾老爷子冷哼一声，“把一个小辈骗回家了。”
江老爷子：“哈哈，你这孙子，现在怎么样了？”
“不清楚。”
江老爷子笑得更开心了，“还是我孙子好，把房家那个骗回来了，也有人能照顾他了。”
顾老爷子：“……”
唐老爷子：“……”
江老爷子说完，对着严绪时说：“天色不早了，留下吃饭吧。”
严绪时略带歉色，“不好意思，我得去接阿疏，答应好他的。”
“啊，行，赶紧去吧。别让人家等久了。”
严绪时一一道别，离开了这座宅院。
驶过大道，严绪时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爷爷搞定了，父母便会简单许多。
严绪时刚到传瑾，凌疏正好下来，凌疏看见他，笑了笑，上了车。
严绪时重新驾驶车子，问凌疏：“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瑟斯这人做事一向是凭他心意，不好应付。”凌疏皱了皱眉，说：“不过我们已经梳理完他此次撤掉负面舆论的所有疑点，也制定了两套应对预案。他突然收手绝非善意，大概率是在观望，要么是想摸清传瑾的底牌，要么是在暗中布局，等着我们露出破绽再反手一击。”
他指尖轻轻叩了叩副驾扶手，语气沉稳，条理清晰，“我们查了他海外的资金流向，最近有一笔资金注入他在国内的空壳公司，暂时还没查到资金源头，但能确定，他后续一定会有大动作，大概率是想利用这个空壳公司搭建资本架构，以此来绕过监管进行恶意并购，或者是为了某种资本隔离。”
“瑟斯是不会为了这点蝇头小利冒违规风险，太容易留下把柄。比起小利他更在乎的是资本运作的‘合规外衣’，以及对资产的绝对控制权。”凌疏目光微沉，眼神冷冽。
“温传已经让人盯着他的核心团队了，胥瑾在对接律师团队，梳理所有可能存在的法律风险，冉欣则在跟进之前被他压下的渠道，尽量挽回损失。”凌疏说到这里，眉宇间的凝重稍稍缓解，“好在顾向南那边彻底撤手了，少了一个牵制，我们也能集中精力应对瑟斯。”
正巧是红灯，严绪时停下车子，认真听他讲。
严绪时侧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动作温柔，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用太急，也不用一个人扛着。严氏这边，我会让人同步跟进瑟斯的资金动向和人脉网络，有任何消息，我们第一时间互通。”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已经跟爷爷谈妥了，后续不用再分心应付家里的事，能专心帮你。传瑾需要任何支持，资金、渠道、人脉，只要你开口，我都能协调。”
凌疏抬眼看向他，眼底泛起浅浅的暖意，却还是保持着分寸：“我知道，不过传瑾能应对，目前最关键的是摸清瑟斯的真实目的。他这次太反常了，以往都是步步紧逼，从不给我们喘息的机会，这次突然刹车，反而更让人不安。”
“我猜，他大概率是在等一个契机。”严绪时握着方向盘，语气沉稳，分析道：“要么是等传瑾红筹回归的关键节点，要么是等我们内部出现分歧。你这边重点盯紧核心项目的保密工作，另外，留意他身边的核心助手，说不定能从那边找到突破口。”
凌疏点点头，指尖在手机上快速滑动，调出一份文件：“我已经让冉欣去查他那个首席助手了，听说那人跟了他很多年，手里握着不少瑟斯的秘密。另外，我们也联系了海外的合作方，试图摸清他此次来国内的真实诉求，目前还在等回复。”
“不急，稳一点。”严绪时放缓车速，侧头看向他，“瑟斯最擅长打心理战，我们越是急躁，他越容易找到破绽。按你们的预案推进，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告诉我，我来帮你兜底。”
凌疏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连日来的紧绷终于松了几分：“好。”
车子重新驶在大道上，天色渐晚，也凉了起来。
严绪时看着前方的路，说：“接下来不是去禹市吗？听说瑟斯也定了那边的车票。”
凌疏皱了皱眉，指尖在手机上轻点一下，“他怎么会去？”
上一章终于被放出来了，抱歉。
快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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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