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凌疏第二次去马场,第一次还是跟着江韩霖过来的。
那天跟今天差不多,只不过今天不是很冷,只不过身边有严绪时。
到了马场,跟以前别无二样,由于今天由严绪时和房晏邱带着,便也看见了老板。
老板迎着他们,扬着笑容:“严总,房总,”他又看了看身边,也知道他们,说:“江大少爷,凌代理人,你们也来玩?”
江韩霖点点头:“是,唐宣在哪啊?”
老板回答:“诸位请跟我来。”
几人跟着老板进去,还是与之前一样,唐宣已经恭候多时了,身边还有梁浮月,梁浮月还和以前一样,只不过生了孩子之后衬得她更加温柔,少了几分酷飒、冷艳。
凌疏眼神一敛,他们似乎感情很好。
不过是不是真的,那就不知道了。
几人一一道好,比赛的去选马,不比赛的坐在观赛椅上,享受着凉凉的晨风。
江韩霖偷偷瞟着凌疏,一下又一下,似乎想问什么,但又闭嘴了。
凌疏被他整的莫名其妙,在他又瞟了他一次后,问:“你偷偷看我做什么?”
江韩霖讪讪笑道:“啊,没看你啊。”
凌疏不说话,看着他。
那是一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但就是不说话,带着些明知故问的眼神看着江韩霖,这种眼神,他只被父亲看过,有些不自在,他摆摆手,凑过去,压低声音道:“你们昨天晚上……”他斟酌了几秒,重新说:“有没有做什么?”
凌疏明显懵了一会儿,才说:“没有。”他笑了笑,“我们能做什么?”
梁浮月从不是喜欢听别人聊天的人,此时正做一个背景板,不说话,只是吃着水果。
江韩霖也懵了,严绪时不行?不,等等,严绪时装醉不是为了这个?
那他装醉做什么?装可怜?
凌疏看着江韩霖发懵的神情,和他有些微红的耳朵,反应了片刻,也明白过来了,“你想什么呢?没做。”
江韩霖:“是他不想,还是什么?”
“他也没提啊。”
江韩霖:“……”算了算了,也管不着,说不定他们玩柏拉图呢?
凌疏眉头紧锁,不知在想些什么,江韩霖想换个话题,又听见他问:“他想吗?”
江韩霖:“……”
默默当背景板的梁浮月:“……”
江韩霖默默扶额,“你这得问他啊,我怎么知道?”
“那你觉得什么时候问合适一点?”
江韩霖:“……”得,傻子。
江韩霖还不知道怎么回答,这时一阵铃声响起,是凌疏的,江韩霖松了口气,他顺便问了一句,“谁啊?”
“冉欣。”
梁浮月拿橘子的手微怔,转瞬即逝。
郑冉欣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带着几分急促与疑惑:“阿疏,瑟斯那边有点奇怪。”
凌疏指尖微顿,眸色沉了半分:“怎么了?”
“他突然撤下了所有针对传瑾的负面舆论,还让齐客承公开帮我们发了全套澄清声明,连之前压着的渠道都松了口。” 郑冉欣顿了顿,语气更沉,“事出反常,我怕他又在憋什么阴招。”
她继续说:“传哥说是先静观其变,再准备第二套方案,以免被打得措手不及,我们原本想找你一起商量,但你不在。”
凌疏指尖抵着手机侧沿,望向远处正在挑选马匹的严绪时,沉声道:“我知道了,就按传哥的安排筹备预案,我这边结束后马上回公司汇合。”
郑冉欣声音继续传来:“瑟斯派助手过来一趟,想约你见一面,不过传哥已经婉拒了。”
“嗯,替我谢谢他了。”
温传似乎在身边,插了一句,开玩笑道:“谢就不必了,去我婚礼献唱一曲怎么样?”
旁边胥瑾似乎打了他一拳,说:“少贫嘴。”
凌疏笑了笑,“那你作为新郎,伴舞一曲怎么样?”
对面秒挂电话。
凌疏收了笑意,他眉宇间凝着淡淡的凝重,瑟斯此前步步紧逼,如今骤然收手,绝非善意。
江韩霖注意到,收起玩笑的神情,“出事了?”
“没多大事情,”凌疏摇摇头,说:“瑟斯突然撤下所有负面舆论,还帮我们澄清,疑点太多。”
江韩霖语气沉了下来,“阴魂不散。”
话音刚落,严绪时他们牵着马过来,严绪时还是那匹马,凌疏记得这匹马的名字,叫Tunures,它依旧是以往的模样,只不过老了一些,它那明亮的黑色眼眸变得有些暗淡、浑浊。
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年轻的马变成了老马,去年的冬天变成了今年的秋天,只不过人还是那几个,这就足够了。
房晏邱摸了摸马毛,对唐宣说:“这次我肯定赢。”
唐宣淡淡瞥了他一眼,不相信。
房晏邱:“……”
江韩霖安慰说:“行了,你能赢,我相信你。”
梁浮月也起身,走到唐宣面前,说:“你加油。”
唐宣笑了声,“能得你声加油可真不容易啊,我尽力而为。”
凌疏有些确信了,他们此刻是最好的,即使不是相爱,也比其他家庭更好。
凌疏将一瓣剥好的橘子递给严绪时,仿佛是五年前严绪时递给凌疏的那个橘子,“加油。”
严绪时接过,“嗯,我会的。”
比赛开始了,三人三马一齐冲出去,唐宣不愧是天天来的,手握缰绳微微前倾,腰背绷得笔直,指尖轻叩马腹,坐骑便如离弦之箭般冲在最前,鬃毛被风掀起,猎猎作响。
严绪时紧随其后,左手稳稳攥着缰绳,右手轻按马颈,低声安抚着身旁的Tunures,老马虽不及往日迅猛,却依旧步伐沉稳,四蹄交替间,稳稳咬住前方距离,丝毫没有松懈。
房晏邱不甘示弱,双腿用力夹紧马腹,身体微微伏低,借着风势,指尖猛地收紧缰绳,坐骑发出一声长嘶,骤然提速,前蹄奋力蹬踏,竟直直从严绪时身侧冲过,堪堪落在第二,与唐宣的距离瞬间拉近。
马的奔跑声此起彼伏,声声入耳,将地上那些灰尘尽数扬了起来,迷蒙了视线,却丝毫没影响三人的角逐。
又是一圈,房晏邱抓住一个空隙,猛地偏头调整方向,双腿再次发力,坐骑再度提速,堪堪追上唐宣的马尾,两人并驾齐驱,缰绳交错间,角逐愈发激烈。
严绪时也顺势加快速度,马蹄踏过弯道,稳稳跟在两人身后。
台下的凌疏攥了攥指尖,目光紧紧跟着严绪时的身影,江韩霖看在眼里,说:“不用紧张,以前经常来的,不过绪时很少了。”
距离终点只剩几十米,唐宣再度提速,将两人远远甩开,第一是争不了了,于是剩余二人开始争第二。严绪时收紧缰绳,Tunures立马提速,猛地从房晏邱身边超过,房晏邱也不甘示弱,紧紧追着。
还剩几米,唐宣冲过终点线,勇获第一。严绪时和房晏邱也一齐冲过,并列第二。
几人下马,严绪时摸了摸马毛,低声说了句:“辛苦了。”
Tunures似乎听懂了,将头蹭过去,柔顺地摇了摇。
房晏邱吐槽了一句:“居然并列?下次一定赢你。”
严绪时淡淡笑了一声,“我等着。”
唐宣补充道:“房晏邱,这话你说过多少次了?”
房晏邱:“……”
不远处马场的驯马师瞧见这边赛事结束,快步走上前来,躬身对着几人致意。
严绪时抬手将Tunures的缰绳递了过去,叮嘱道:“仔细照料,喂些温水和精料。”
驯马师连忙应下,牵着身形渐老的骏马缓步走向马厩。
房晏邱与唐宣也相继将马匹托付给了一旁等候的工作人员,几人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朝着观赛席的方向走去。
观赛椅上的人正聊着,梁浮月再三斟酌后,开口问了问:“凌疏……冉欣怎么样?”
凌疏淡淡回应:“挺好的。”
江韩霖好奇问:“梁总跟冉欣认识?”
梁浮月笑了笑,眼底却藏着淡淡的悲伤,“认识,但……算不上熟悉。”
江韩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三人谈话间,比赛的三位也走了过来,风吹拂着,吹着三人的头发飘起。
凌疏走过去,替他整理了一下头发,说:“你好厉害啊。”
“不是第一,不厉害。”严绪时陪着他坐到位置上。
凌疏想了想,说:“那你比我厉害。”
严绪时笑了笑,“怎么能这么比呢?”
“为什么?”凌疏坐在他的旁边,问。
严绪时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下去,一会儿才无奈道:“我们是恋人,不要相互比较,你也不能自我贬低。”
“恋人”二字直直撞进凌疏心里,过了这么久他还是有些习惯不了,他低着头重新想着严绪时说的话,好一会儿才抬头,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你们聊什么呢?”唐宣插嘴问道,“啧啧啧,你们这些输的人全部找安慰了,就没有一个人赞扬一下我么?”
房晏邱刚跟江韩霖说完话,转头扫了一眼,随口问:“你老婆呢?刚不还在吗?”
“接了个电话,先走了。”
江韩霖挑眉:“那你们俩……”
唐宣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点苦笑:“还能怎么样,联姻而已。”
唐宣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继续说:“本来也没什么感情,这也正常,能过日子就行了,”他顿了顿,继续说:“但我总感觉她心里像是藏着一个人,可能因为什么原因分开了,或者是被迫,唉,反正挺难受的。”
他猛然想到了什么,问凌疏:“凌代理人,你跟浮月认识的久,你知道她以前有过什么事么?”
知道一些内情且没注意听的凌疏,突然被叫到,有些发懵,不过问题还是听见了,他笑了笑,“唐总,我不大清楚,这得您自己去问,也可以避免一些误会不是么?”
唐宣垂眸苦想,江韩霖问得直接:“你喜欢她吗?”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风更加凉了,但唐宣异常的热,他缓缓说:“她……我不知道。”
江韩霖恨铁不成钢,怎么身边都是这些人呢?!对他来讲,爱就应该直接说出来,不能留遗憾。
唐宣起身,笑了笑,“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几人没再多坐,风越来越凉,便陆续起身告辞。
严绪时自然地接过凌疏的外套搭在臂弯,同众人道别后,驱车先送他回传瑾公司。
而这时,同五年前那个场景一模一样,凌烈在二楼的观景台,只不过他不再笑着,而是跪在地上仰望着顾向南,旁边还有徐意明。
凌疏到公司时,温传、胥瑾、郑冉欣还在对着瑟斯的动向反复核对方案,见他回来,几人简单碰了碰头,确定短期内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等所有工作收尾,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凌疏先洗完澡,严绪时才进浴室,他坐在床上,灯光照的他刚洗完的头发亮亮的,他用力擦了擦,想着严绪时进去了。
他想着什么时候进去最合适?怎么说最合适?
问你想不想,会不会太直接了?那问我想做,那会不会不太好?
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以前。
凌疏在浴室门口踱步,第一次水停了,嗯,应该在涂沐浴露,不能进,打扰了;第二次水停,嗯,应该在洗头。
水又开了,水流声哗哗,滴在地上,仿佛凌疏震颤的心跳,直到第三次水停,水滴的声音愈发的轻,可凌疏跳得却更厉害。
算了,他咬咬牙,推开门,低着头。
严绪时正在穿上外套,被这突如其来的开门声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凌疏小声说:“……做不做?”
“什么?”严绪时笑着问他,“做什么?我刚刚没听清。”
“……”凌疏犹豫了半天,脸不知是被热气熏红的还是害羞,他声音更加轻:“爱……”他抬头,眼睛直撞进严绪时眼睛里,两相纠缠,凌疏不由得胆子变大了些,又问了一遍:“……做不做?”
严绪时弯起眉眼,落在凌疏的眼里,温柔、缱绻。
凌疏有些遭不住,微微往后退了一步。
严绪时立马抓住他的左手腕,向自己面前轻轻一拉,低头吻了吻他的唇,说:“做。”
严绪时将凌疏抵在墙上,刚刚洗完澡,墙上湿漉漉的,凌疏背后的衣服已经湿了大半,浴室里还有氤氲的水蒸气,在二人之间徘徊,严绪时轻轻吻着凌疏,愈发得重,他们喘|息着,亲吻着。
凌疏伸手轻轻抓住严绪时的衣服,拉了拉,便被吻着边说:“去……去床上……”
“好。”严绪时一把抱起凌疏,去了床上,途中,他们一直在接吻,吻不够似的,汲取着对方口中的气息。
严绪时的手顺着凌疏的脊背缓缓游走,惹得他忍不住轻颤,凌疏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按住他的手,气息不稳而又急切地问:“没、没有……”
严绪时知道他要说什么,打断他,“有,都买了,不要怕。”
凌疏眼睛微微睁大,“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回喝醉的那次。”严绪时拿了过来,重新坐下,抱着凌疏,吻着他的脖颈。
凌疏轻轻喘着,原、原来他那次去便利店是买这些东西。
也轮不到凌疏细想,严绪时靠近他,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耳畔,声音有些低哑:“阿疏,你身上好香。”
凌疏脸蓦地红了,“你、你想做为什么不问我?”
严绪时的手重新抚上他的身体,最后停在腰侧,温柔且慢,“怕你不想。”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轻轻笑了声,“阿疏让我怎么问,像你刚才那样么?”
“我不敢啊。”
凌疏重重喘了一声,声音颤抖,“为、什么?”
“听温传说的,他上次不小心在你洗澡的时候进去了,等你洗完后,打了他一顿。”他一边用指腹临摹着凌疏的轮廓,一边与凌疏谈着往事,十分坦然。
对此,凌疏就不是了,他被动承受着,整个人靠在严绪时的怀里,“……他乱说的,别信他。”
“好,不信。”
凌疏的wu jian 已经苏醒过来,他躺在床上,肌肤中透着粉,像是一朵盛开的巨大莲花。
严绪时倾身靠近,凌疏的目光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他的那颗像墨菊的痣。
严绪时很温柔,俯身吻去他眼睫的轻颤,动作带着珍视与小心翼翼。他耐心地引导着,直到两人的气息彻底交缠。
他们就像是榫与卯,紧密相连,缺一不可。
凌疏盯着那朵小小的“墨菊”,发觉这朵花变得时而模糊时而清晰,他眨了眨眼睛,这才意识到是他的眼睛早已失焦,像是蒙了层浅浅的雾。
他有些难耐的抓住床单,指尖泛白。
严绪时看着他,眼中是化不开的浓情、温柔,他吻着凌疏的额头、眼角,安抚着凌疏,一遍遍地在他耳边低语:“我爱你。”
“阿疏,我爱你。”
凌疏的意识有些模糊,只能在间隙中,用尽力气回应:“我也爱你。”
夜色更深了,屋内只剩下彼此纠缠的呼吸。
辛苦了,各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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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缺一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