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头像跟卫子帆的适配度为负一万，江杬点进头像又退出来，发现没变，还是黑灯瞎火一豆微光，原来这头像真是卫子帆精挑细选，而不是中二时期装逼用的。
他把备注改成炮仗，看了一会儿，把炮杖二字改成二踢脚，觉得不够生动形象，又加上“爱生气版”四个字。
除了系统自带的消息之外，界面又弹出一条消息，江杬扫了一眼，是句废话，本想当作没看见，又担心卫子帆会以这个为借口找麻烦，便回了个微笑黄豆表情包，之后就开启消息免打扰。
卫子帆扒拉半天表情包，对于万能微笑小黄豆，他有些模糊地意识到江杬可能在敷衍他，不过他从来不在意别人看法，只关心自己有没有尽兴，他势必要找个更牛逼的表情包反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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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枼刚把看完的文件放进档案袋中，房门被轻轻敲响，他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精心打扮过的女生，柔顺的长发洒在肩头，眼睛水润明亮，被浅金色的灯光一照，整个人就像是从晶莹五彩的泡泡中落下来的仙女一样。
“嗯……已经七点半了，之前说了这个时候来找你的。”女生怕他忘记，自证似的摁亮手机给他看时间。
视线刚落下，手机上的数字就从0跳转到1。
江枼开门前已经穿好外套，此时简单整理一下袖口，微笑道：“走吧。”
订的是一家很有设计感的日料店，店内区域很大，木制装饰错落有致，墙上贴着繁复的日文饰品，橘调光线打下来，四处都镀了层蜜色，让人心情不由得放松。
两人面对面坐下，女生比较腼腆，看了江枼一眼就敛起眼睫，没说话，等菜的功夫不短，江枼先打破寂静。
“公司账目问题不大，不过财务处理方面要多加注意，公司的会计该换了，为了平滑公司年度利润，随意预提费用。”
女生“嗯”了一声，然后小声道：“我不太清楚这些，我大学学的是艺术。”
江枼愣了愣，“抱歉。我以为你学的是金融。”
江枼曾听女生父亲在饭桌上说自己女儿多么聪慧优秀，拿了颇有份量的国内外奖项，和哪些名人见面交流过，言语恳切，眼里满是赞赏，并说未来公司股份将分一半给她。
当时说的笼统而且零零散散，江枼以为卫曦是金融方面的人才，现在想起她父亲提到过的那些名人，其中大部分貌似是艺术家，他不深耕艺术领域，一开始真没往艺术上靠。
卫曦摇摇头，指甲幅度很小地扣着手机壳，“我对那个不感兴趣，也看不懂。”她顿了一会儿，又讷讷道，“学金融要数学好，我的数学成绩，可能、可能……”
江枼露出疑惑的神色，等她接下来的话，“可能什么？”
卫曦将头埋的更低，“还没你的鞋码大。”
桌上氛围一时极其安静，江枼微微往后缩了下腿，垂着眼睛，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又按灭屏幕。
日料就这点不好，不像火锅那么热闹，升腾的热气可以模糊很多情绪，可以当作一道屏障假装没听清。
卫曦拿了个寿司塞进嘴里，食之无味一般咀嚼，她后知后觉说了不合气氛的话，此时彻底缩到壳儿里不想交谈了。江枼有一瞬间觉得她很像江杬，性格温和直接、坦诚天真，他的神色不自觉地柔和很多，温声安慰道：“数学的确很难，学不会不能代表什么，我弟弟他数学也不好。”
“……应该比我强一点吧。”
江枼认真想了想，有些头疼道：“倒也没有。”
晚自习上到一半，江杬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差点给手中的笔震掉，大题解题思路已然全部崩飞。
他干脆不写了，抬手揉了揉眼皮，刚才右眼皮就有点发烫，这眼皮和鼻子一起出事，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到底是有人想他，还是在背后悄悄说他坏话，或者可能要发生一些让他难受的事情。
江杬冷不丁与回头的卫子帆对上视线，碰撞不超过一秒，就见卫子帆拧着眉毛扭回头，表情有点臭。
果然是背后说他坏话，江杬见怪不怪。
卫曦手机震动一下，弹出一条消息，她停下筷子，打开聊天框———
“姐，我感觉心里有点奇怪。”
“什么奇怪？”卫曦突然有点好奇，她这个弟弟吃喝玩乐样样都通，向来心大过天，只不过感情方面比别人少根筋，不招女生喜欢，也从没听他说过自己什么感受什么心情。
现在却说心里有点奇怪，难道是有喜欢的人了？
卫曦看着停停起起的“正在输入中”，心中不禁诧异，平时他弟弟打字特别快，有什么话一骨碌全讲了，而现在这样犹豫不决，她可以想象到他弟弟在屏幕前徘徊了多久，删删打打气急败坏。
“我靠我不行了，我班上有一个男生，他一天天装木头默不作声，其实人可滑溜了，我都在上晚自习，他居然和别人出去了，才高中就这样不检点，你说搞不搞笑，关键我特别想弄他，但是看他软不拉几装无辜的样子，也下不去手，你说奇不奇怪，我感觉他比女生还别扭，我都替他难为情，卧槽，搁平时我早就弄过了，我在跟你说什么，莫名其妙。”
卫曦轻轻挑起眉梢，看他弟弟发来一大段话，东扯西扯的看似和她鸣不平，要欺负那个男生，其实只是生气人家出去玩不带他。
说实话，她有点失落，以为是哪个女生让他弟弟心动了，结果只是朋友间的打闹。
果然还没开窍。
她没有戳穿他弟弟幼稚的心思，不然肯定要跟公鸡打鸣一样大叫反驳“怎么可能”、“我闲的没事干啊”、“简直好笑，我乐意和他玩嘛”、“你不看看我是谁，都是人家上赶着找我”、“给他脸了”。
卫曦本来想说交朋友要管好脾气，不能老欺负别人，她还没打完字，对面又发，“不管了，姐，你当没看到上面那条消息，我肯定要出招弄他，不然我心里咽不下那口气。”
“你收敛一点，别太过分，小心别人以后不理你还躲着你。”
“没事。”像是证明什么似的，又发来一句，“他不敢。”
“怎么了？”江枼问。
他见卫曦一直盯着手机，吃饭一点心不在焉，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卫曦摇摇头，“没什么，我弟弟给我发消息，我就和他聊了几句。”
两人回到酒店，看卫曦走到房门口，推门进去，江枼才回自己房间。
这饭吃得平平淡淡，就跟普通朋友似的，甚至还不如普通朋友那样熟络，或许感情一点没增进吧，还难为他爸设计让江枼出差，给两人同在一座城市一起吃饭的机会，也不知道江枼看没看出公司账目其实本来就没问题，前些天的那通电话也是她缠着爸爸打的，只是想听听江枼的声音。
卫曦轻轻叹了口气，果然江枼这种有思想的成熟男人不好追，而且她自己也不好意思过多叨扰人家。
江枼收拾完行李去退房，本来订的明早机票，但是想到江杬天天念着他什么时候能回家，便决定今晚就走，之前在海城工作，江杬倒是没这么缠着他，如今搬回来陪在他身边，竟是一天不见都想。
弟弟能粘着他是好事，现在很多孩子都叛逆，不愿意跟长辈说话，也不想和长辈待在一起。
他打开聊天框准备提前跟江杬说一声，想了想算了，随意一瞥，看到通讯录有个小红点，是卫曦发来的好友申请，他通过，临走前给卫曦发了第一条消息——
“不好意思，我家中有事，便提前回去。公司的事情我已经全部处理好，可以让你父亲放心了。”
卫子帆终究没能成功出招弄到江杬。
程熙泽晚上照旧和江杬一起回家，林殊远从班级后门荡出来，远远地就开始问，“程熙泽你还不回家？都几天了，你不会成江圆哥哥了吧，你爸想你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江杬纠结地看着程熙泽，“要不你今晚回去吧，你把我车骑走，我打车回去。”
程熙泽一时间没理他，而是面无表情看向林殊远，微微眯起眼，他长相本就极俊，做出这种表情就显得很有攻击性，再者天色已晚，外头的灯光被黑夜稀释，整个人就透出阴沉沉的味道。
林殊远被这眼神一刺，搓了搓手臂，还在说，“我没说假话啊，你爸确实提了你几句，我听的清清楚楚，你不信回去问。”
没成想程熙泽扬起一边眉梢，表情变得耐人寻味，“你见过我爸了？”
林殊远一脸状况之外，“对啊，怎么了？”
“这几天你爸…还好吗？”
林殊远又开始觉得程熙泽莫名其妙，“你这什么意思，他有什么不好。”说完，他也故意阴阳怪气反击，“少爷～所有人都好～我好你好大家好～”
“神经病。”虽然这么说，程熙泽的眼神却露出一种怜悯和怅然，仿佛在看一个身处陷阱却毫无察觉的傻子，他拉着江杬离开，途中对林殊远道，“麻烦你告诉他，我想回去自然就回去了，不用管我。”
走到楼下，江杬才开口，“不回去真的没问题吗？你爸爸不担心？”
“可能吧，谁知道。”
江杬一听这个语气就觉得不对劲，“你们吵架了？”难道程熙泽来他家住的真正原因不是家离学校太远，而是和父亲吵架吗。
“没有吵架，只是我爸脾气不好需要安静。”程熙泽想起程铎，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家里公司破产了，他最近气性大。”
江杬岔开这个话题，不想让程熙泽心里不舒服，“林殊远和你家在一起吗？他好像很熟悉你的家人。”
“林殊远爸爸曾经是我爸的司机。”程熙泽哂笑，现在应该是家里的另一位男主人。
江杬恍然大悟，“那怪不得你和林殊远关系那么好。”
程熙泽从鼻腔里发出“哼”的一声，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