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长宴从回忆中抽身出来,脑中一片混乱,打算一路上都闭目养神不搭理封无灾。
封无灾挑逗半天,见寿长宴没有半分反应,觉得无趣,只好安生下来,靠着车壁发呆。
一时,车内安静的只能听到马蹄踏在青石路上发出的“嗒嗒声”。
“公子,到了。”
下了马车,寿长宴唇褪色般失去水润的色泽,逐渐苍白。
寒风裹着雪片刮来,寿长宴被吹的鼻子发酸,将拳抵在唇下虚咳。
苏宇从前间钻出,见状连忙抓住寿长宴斗篷后的披帽往他脑袋上盖。
毛绒绒的白色狐毛盖住寿长宴的脑袋,只露出一张神色漠然的脸。
寿长宴:“……”
他僵着脸,抬手要拉下披帽。
苏宇连忙把他的手按下,老太太一样念叨寿长宴,听着老气横秋操心的很:“公子,你注意一下自己身子,风那么大就把披帽戴上挡一下吧!”
苏宇越说越起劲,还仰天长叹:“还有谁能比我更体贴。”
苏宇从小就伴在寿长宴身边,没人约束他活泼的很,没大没小惯了,寿长宴任由苏宇叨叨,两眼放空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不带听的。
苏宇扯着寿长宴系好帽带,抬头看见寿长宴一脸抗拒的表情,奸笑着用力往下扯。
披帽罩住寿长宴的脸,只露出寿长宴精致的下巴。
寿长宴无语的躲开苏宇的魔爪,将披帽理好后警告嘶吼的弯了弯唇。
戴就戴吧。
明明不情愿但在小小的抵抗后还是听话的戴上了。
有点可爱?
封无灾嘴角上扬,心情莫名愉悦。
皇城内最时兴的成衣铺便是绣衣阁,以款式新颖手艺精美闻名,外头修建的气派,内里更是奢华靓丽。
一进门,炉子烧的暖气扑了满怀,阁内燃着的熏香绕着人打转。
掌柜认得寿长宴,放下算盘便凑上来准备亲自伺候这位难得的大人物,笑得见眉不见眼:“寿公子,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寿长宴淡笑着回应:“还好。”
寿长宴察觉到掌柜还欲扯一通客套话,慢悠悠的将其堵住:“劳烦掌柜带幼弟去看看衣裳。”
封无灾扬眉,有些意外。
竟是要给他买?
掌柜连连应声,面上堆着笑,脑子飞快转动起来。
寿家人丁稀少,表亲都不在京城,那么这位寿长宴的幼弟不是那位私下领回府,从未见人的私生子还能是谁?
今个也是稀奇了,居然将他放了出来,还是寿公子带着添置衣物,怕不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他悄悄打量起封无灾。
少年长了一张妖治的脸,眉目间尽显风流,俊美的和妖孽似的。
虽说寿长宴长的也很俊,但是两人不是一种美法。
如果说寿长宴是高山雪莲拒人千里,封无灾便是渊崖毒花诱人靠近。
寿家素来出美人,本以为寿公子天人之姿就已经非常难得,没想到这私生子也生的如此好看,虽未见过那位不常出门的大小姐,但想必也是个不可多得的佳人,血脉果然强大。
封无灾淡淡瞥了眼掌柜,眼神凛冽,其中含着股不知名的危险气息,打断了掌柜的悄然打量。
那眼神是常年掌管杀生予夺的上位者才能养出来的,手起手落间尽是人命,带着漠然。
掌柜打了个寒颤,感觉有股窒息感萦绕着脖颈。
他瞬间反应过来这位私生子不简单,收起多余的心思不敢怠慢:“公子有较为入眼的吗?”
封无灾收回视线,随意选了几件,都是他平日里素爱穿的玄色衣袍。
“公子更喜欢玄色的吗?”掌柜指挥手下包装,“我瞧着别的衣裳与公子也很相配呢。”
封无灾目光扫过挂在一旁的白裘,脑中闪过寿长宴一袭白衣站在雪中的身影,鬼使神差的要了这件。
“公子你不挑选几件吗?”苏宇的声音响起,封无灾侧目望去。
寿长宴伸手摸了摸苏宇的脑袋:“不必。”
他对这些衣裳没什么兴趣,这次本来就是带封无灾来添置衣物的,天寒,先给他备置好成衣,待回去再找人来按他身量定制。
“好吧。”
寿长宴付完银子,转身便见封无灾盯着他的手,沉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寿长宴手一移,封无灾的视线紧跟而至。
寿长宴:“……”
寿长宴“不经意”的将手往身后一背,避开了封无灾的视线。
准你看了吗?看得黏黏糊糊的,登徒子一般。
封无灾顿了顿,抬眼和寿长宴对上视线,习惯性的露出笑,解释道:“兄长的手好看。”
一旁的掌柜听的虎躯一震,将算盘拨弄的咔咔响,假装自己很忙,那仔细专心的样子,恨不得与算盘融为一体一样。
难道这就是显赫世家兄弟之间的相处方式吗?简直稀奇!
寿长宴额角青筋一跳,没理封无灾径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