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科幻灵异 > 长夏星云 > 第29章 邬远山住址

第29章 邬远山住址

深蓝的夜幕下是灯光斑点、鳞次栉比的玻璃楼,其中,方舟中心格外引人注目。长夏站在一面大落地窗前,玻璃上是另一个影影绰绰的“她”,正对着她笑。

长夏立刻惊醒,脑袋忽然一片空白。

好半天,长夏才缓过神,回忆起刚才梦境里的人,她总觉得很别扭。那个人像她,但是更像晴天。

她看向窗外仍然漆黑的世界,缓慢地想:难道是自己太想她了,所以做了这么一个奇怪的梦?

长夏从沙发上起身,打开冰箱将带着冷气的水倒进自己的杯子里,仰头一饮而尽。

寒冷从食管一路流过燥热烦闷的肺腑,让她从里到外都冷静下来。黑暗里,她自嘲般笑笑,将杯子洗干净放回原处。

忽然,客厅的灯啪!地一亮,长夏手一滑,杯子哐当摔进水槽。

“长夏?!”策垂空皱眉冲过来。

最后一丝日光落下,瘦长的影子在昏暗的蓝里若即若离。长夏立刻将水杯捞起,有点惊慌地解释:“呃,我手滑了一下,没碎。”

看见好端端的长夏,策垂空紧绷的背脊瞬间放松,她道:“没关系的。”她走过去站在水槽边,捞起杯子放回原处。

“我听见客厅有动静就出来看看。你怎么不开灯?”策垂空话一出口,才想起来白天长夏说过的:我不喜欢实验室,和白光。

她若无其事地将灯光颜色调到暖色,冷冰冰的家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天黑了就开灯,乌漆嘛黑什么都看不见容易出事。”

“哦,好。”

策垂空挨着她靠在台子边上,认真道:“我想了一下,如果你真的很想亲自去,我可以让桑回和你一起行动。”

长夏一愣,没想到这茬居然还没过去,“什么?”

“桑回这几天都守着研究院的几个出口,但一次都没有看见过邬远山,所以我从前同事里拿到了邬远山的住址,明天打算去看看,你要一起吗?”

.

邬远山的住址在金城大学附近。

虽然是建立在金城的土地上,但是金城的土地也分三六九等,长夏和策垂空脚下的这块土地就不太值钱。这里因为初始定价太高,地理位置太偏,几乎没有人会买,只有一些宁死也不愿意住宿舍的学生们稀稀落落地租住在里面。

策垂空身高腿长挺拔如剑,长夏乌发似绸眉眼藏星,两人往小区门口那一站,立刻就收获了好几位路过学生的目光。

长夏不自然地摸了一下鼻子,用两个小碎步贴近策垂空,低声道:“咱不是来偷偷调查的吗?你怎么不低调点儿?”

今早在衣柜面前捣鼓好久的策垂空:“......”

“人家在看你。”策垂空刻意加重了最后一个字,无可奈何地从兜里摸出口罩给长夏戴上,又摸出另一个给自己戴上。

“我觉得是在看你。”长夏一边将头发松松垮垮地扎起来,一边不怀好意地笑着上下打量她。

策垂空被看得连反驳都忘记了,竟然就愣在原地等待、期待着长夏接下来的评价。

“你多好看呀!”

策垂空耳尖立刻漫上一点不易察觉的微红,略显急躁地攥住她的手腕,抬脚往里走去,故作严肃道:“瞎说什么!走吧,12栋二单元904。”

长夏任由她拉着,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环境上,“我们就这么进去吗?”

“嗯,按照我对这帮研究员们的了解,邬远山应该不在家。”

“她要是在家怎么办?”

“给她收尸呗!”

“......”给人收尸这么开心的吗?

策垂空稍微用力将长夏拽过来,笑道:“开玩笑的,她如果在家就抓起来问问,能省不少事儿呢!”

长夏只好加快脚步跟上去,“但是我们没有钥匙,怎么进去啊?”

策垂空道,“翻窗是首选,其次是等原主人回来,最后是暴力开门。你想选哪个?”

长夏没想到策垂空这个文明人居然用这么不文明的方式,顿时有些难以言喻,“......那可是九楼。”

策垂空一眼看出长夏在蛐蛐自己,耸肩无奈道:“不然你有什么别的办法吗?要是在11城我还可以试试向局里申请信号发生器,但我现在已经辞职了。”

长夏犹豫道:“你不会撬锁啊?”

“会,但金城几乎不会使用传统的机械锁,大多数都是安全性更高的电子锁。不管怎么说,我们先去看看吧,如果是机械锁很好办,再不行就翻窗,等我翻进去后给你开门。”

几分钟后,策垂空和长夏站定在904前。

“我去翻窗。”策垂空按按额角,头疼道。

“等等!”长夏一把拉住策垂空,脸上依次滑过后悔、犹豫、担忧,最后她狠狠一闭眼,再睁开时已经下定了决心,“我知道密码。”

策垂空眉头一跳,“你知道密码?”

“嗯,让我先试试。”长夏眼神坚定,黑沉沉的瞳仁深处似乎跳动着一簇纯粹又明亮的火,烫得策垂空几乎不敢直视。

她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那你试试。”

长夏抿唇,在数字键盘上按了几个数字。

“嘀,开锁成功!”

那厚重的铝合金门刚弹开一条缝,细细的灰尘就迫不及待地从里面扑出来,生涩的味道让长夏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这里应该很久没人住了。”长夏转头道,“进去吗?”

策垂空没着急动,只是问:“你......怎么知道密码?”

长夏哼笑一声,提起的嘴角转瞬即逝,“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从研究院里逃出来的?”

这一笑像是一根烧红的针,在策垂空那血肉做的心脏上滋啦刺了一下,没有流血,却留了个不可忽视又难以直视的洞。

“长夏。”策垂空突兀地叫住她。

一只温热带着薄茧的手伸过来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随即她感受到对方松了点力,像是担心会把自己弄疼了。长夏抬眼看见策垂空晦暗不明的眼睛和郑重其事的神情。

“怎么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

长夏舌根骤然泛起一丝酸楚,用力一眨眼睛,笑道:“不晚,我一出来就遇见你了呀。”

策垂空呼出一口热气,也笑起来,伸手一推门走在长夏前面,“进去吧。”

两人一进门,就能看见客厅里一张大办公桌,上面摞了好几堆整整齐齐的文件。原本放电视的那面墙变成了一整块白板,尽管上面的思维导图有些褪色,但仍能看出下笔者清晰的逻辑。

长夏低头看着客厅沾满灰尘的脚印,皱眉道:“这得是空了多久?”

策垂空把那一墙的东西拍下来发给上官轼,闻言道:“差不多半年。”

“这么久?她不会死外边了吧?”长夏一面小声嘀咕,一面叉腰看着面前的墙壁,渐渐的,她的眼神凝重起来。

因为戴着口罩,策垂空只能看见她因微拧的眉头而更显深邃的眼睛,“怎么了?”

长夏有点不确定道:“我好像知道这上面记录的什么。”她走近一步,修长的指尖指向右上方尽头贴着的一张带图片的报告。

“这是一场失败的实验记录。”长夏看着照片上那淡粉色的针剂,旁边的批注是邬远山手写的:使用后拟态不完全,系统冲突,时效十分钟,随后进入衰竭期。

.

3019年5月11日,金城研究院。

“快跑!快跑!”走廊传来研究员们惊慌失措的呼喊和脚步声。

长夏逐渐从麻醉中醒来,只见负责照顾她的那位研究员——泡泡的手剧烈颤抖着解开她的镣铐,哗啦啦的碰撞声伴着她的喃喃自语:“我我,我们快,快走,快走!别怕,别怕,我带你走。”

她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脸上和手上都不停的冒着冷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拧开了锁。正想大松一口气,地面忽然剧烈震动起来,泡泡哽得脸色都白了。但即使快被吓疯了,她也依然将手脚无力的长夏从床上抱起来放在轮椅上,推着她开始狂奔。

扭曲摇晃的走廊印在她的视网膜上,再通过一个个的神经细胞传导至视觉中枢,视觉中枢再传给处理信息的区域后,长夏才迟钝地意识到:出事了。

几秒钟后,她被推到了电梯里,周围陷入了短暂的宁静:出什么事了?

泡泡不知道是不是在安慰她,一直在背后神经质地重复:“没事的,没事的,没事了。”

好在她所处的楼层不高,很快便来到了室外。

这是长夏第一次看见如此广阔的天空,震撼得她几乎以为自己在不断向上飞起,或天空朝她坠下,迷离在纯白色的世界里。

邬远山的脸上还有口罩勒出的痕迹,她只匆匆看了长夏一眼,随即一把抓住泡泡的手臂问:“晴天呢?!”

“晴,晴天和简,简在一起。”

长夏收回半睁不睁的视线,灵魂重新坐回到轮椅里,淡漠地想:晴天,晴天是谁?

邬远山冷酷严峻的表情突然有了一丝崩裂,随即,她的助手跑过来,满脸劫后余生的庆幸:“邬主任!试剂都救出来了!”助手兴奋地打开保险箱给邬远山看。

只一眼,邬远山就像是被一根针定在原地。

“......我明明,明明,拿的是绿色啊!我带的是绿色啊!”助手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听起来要崩溃了,“我怎么会带错了!”

长夏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场闹剧。

邬远山缓慢地从弥漫着冷气的保险箱里取出一只粉红色针剂,她的手因为常年带着手套而格外苍白,遍布细纹。

明明只是几秒钟的时间,长夏却觉得她思考了很久。

随即,邬远山在助手惊恐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对着自己的颈动脉就是一针!

动作熟练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邬主任!”

“邬老师!”

“老师!”

有许多人都伸出手想要阻止她,但没有一个人敢真正碰到她。

那个真正敢碰她的人,还在不规则震动的大楼里。

邬远山痛苦地闭上眼睛,半秒不耽搁地走进大楼,还顺走了安保人员手里的火枪和□□。

那种药剂是失败品,效果是提高细胞强度、活性,但副作用是器官衰竭,一般人用就是透支寿命,会在五到六天内死亡,四个志愿者使用后无一生还。

她闭眼思考,不理解邬远山为什么要这样做,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她不会死吗?”

但周围实在太嘈杂了,泡泡并没有听见她的问题。

一分钟后,十九层的窗户一齐破裂,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泡泡立刻推着长夏和众人尖叫着逃开。长夏扭头看去,碎成齑粉的玻璃纷纷扬扬落在她们身后,溅起粒粒飞光。

长夏知道,邬远山的身手是不差的,结合她带走的武器性质和注射药剂的行为来看,引发此次暴乱的可能是某个失控的实验体。

而十九层,正是新型药剂试验的地方。

滚滚黑烟从破败的窗口冒出,整栋楼的消防系统被激活,唔哩唔哩的警报声响彻天际。

邬远山一手拎着一个人从十九层一跃而下,不断地借着突出墙面的壁挂外机卸力,最后落地时脚一软,狼狈地滚了几圈,扎得满身是伤,衣服上分不清是她自己的血迹还是失控的实验体的血迹。

透过众人一拥而上扶起邬远山的身影间隙,长夏一贯散漫的目光陡然一凝。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个和她有着一模一样外表的生物。

晴天。

她脑海里反复地回荡着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