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了?!”温许雾瞳孔一震,扔下咖啡和手机冲进猫咪集聚地,岁长溪紧随其后。
小莞正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只一动不动的英短,她眼圈红了,眼泪哗啦啦流。
温许雾扶额,“小、灰、灰。”
“喵呜。”
一根尾巴拍打小莞的脸,原本静止不动的小猫两条后腿扑通着,挣扎着跳下小莞的怀抱,落地后抖了抖身上的毛,奔向温许雾。
温许雾略微弯腰,打开双臂,英短熟练地从地上腾空一跃,精准落入她的怀抱。
小莞呆若木鸡,愣愣看英短在温许雾怀里舔毛,时不时瞥她两眼,深金色的瞳孔闪耀着狡黠的光辉。
温许雾抱着英短坐在地上,“小莞别担心,这只猫叫小灰灰,猫生一大绝技:装死。它第一次装死我差点就被骗了。”
岁长溪听见这句话,浅浅地笑了:“猫咪居然还会装死,真有意思。”
“是吧,我也觉得很有意思。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只猫,”温许雾喜欢和别人分享小动物日常,好不容易有个人愿意听,唇瓣不自觉上扬,“这只猫我养了六年,第一次见它装死是我高中毕业的时候。”
岁长溪弯腰,仔细打量小灰灰,一人一猫对视了五秒钟。
温许雾呼吸一凛。
离这么近,温许雾闻到一阵若有若无的栀子清香,三分香气,七分清爽,给她的感觉就像夏日里的冰块,令人神清气爽。
那一瞬间,温许雾感觉眼前的男人仿佛还是光芒万丈的少年。
岁长溪黑发偏长,弯腰时有几根发丝扫过她的手腕,痒痒的,眉眼被遮住,唯见鼻梁高挺,在脸的一侧打下一片阴影,M型的唇噙着一抹笑,温柔感扑面而来。
岁长溪忽然抬头,碎发小弧度扬起,“我可以摸摸它吗?”
一双盛满温柔潭的双眸落入她眼底,上挑的眼尾和双眼皮为其增添一分柔情,换个人怕是都会溺死在这眼神里。
温许雾呼吸紊乱几分,她迅速调整好,“嗯……除了孩子,它非常警觉,可能不太喜欢别人摸。”
话音刚落,岁长溪的骨节分明的手摸上小灰灰圆滚滚的头,食指轻点它的左耳,痒得它耳朵抖动两下。
“喵呜~”
小灰灰伸出一只前爪扒拉岁长溪的手背,脑袋一缩一拱,蹭他的手心,尾巴开心地左右摇摆。
“唉……”温许雾微愣。
她会定期给店里的猫咪剪指甲,所以不担心小灰灰会挠伤岁长溪,但她没想到小灰灰这么喜欢岁长溪。
岁长溪扬眉,“看来它很喜欢我。”
“嗡——嗡——”
小莞竖起耳朵:“什么动静?”
温许雾:“好像是我手机。”
岁长溪指了指小灰灰,伸手,“给我吧,我抱一会儿。”
温许雾将小灰灰给他,自己随意擦了下手,离开猫咪集聚地,到大厅拿手机。
来电显示:周律师,估计是刚才她发信息咨询她爹遗产的事。
“喂,周律师。”
“温小姐,下午好。”周律师打声招呼,随后直切正题,“你是想启动你父亲的遗产吗?”
“嗯,”温许雾抬眸望向门外,越过正午,太阳向西奔去,没了太阳光,纷纷扰扰的愁绪也如雨后春笋般涌出,“最近出了点事,急需用钱。我父亲的遗产有多少?”
“只有一套价值六十万的楼房,位于城北老城区A栋302号。”
温许雾盘算一番。
六十万,够解燃眉之急了。
她店铺月房租四千五,猫咖收入完全可以支付,剩下的就是归家计划里的流浪动物,六十万可以支撑一年左右。
曾经温许雾家也是中产家庭,父亲经营一家中等规模珠宝公司,比不上岁长溪那种第一梯队的人,但也不差,年收入有个百八十万。
中考前夕,温许雾家里破产了,父亲欠了一屁股债,变卖了公司和房产,拖拖拉拉直到她高一的时候才还清,父亲也因为操劳过度,年仅三十八就去世了。
不过她爸爸有先见之明,给她留了套破旧的房产。
温许雾起初不知道,成年后一个姓周的律师找到她,她才知道,不过那会儿她拿了学校的奖学金,吃喝不愁,所以没动房产。
这么一晃,她今年二十六,竟然八年未联系周律师,今天这么一遭,有些唐突。
“周律师,那个房产我现在能动吗?”
周律师叹口气:“温小姐,你父亲的遗嘱指明,你必须已婚才能继承这套房产。”
“你说什么?”温许雾觉得荒唐,温和和音量加大,“为什么呀?你之前没说过。”
“是这样,”周律师解释,“你父亲担心你和你母亲两个人容易上当受骗,你应该知道现在很多小姑娘婚前被骗钱骗房吧?你父亲怕这种情况发生,所以在遗嘱提了这么个要求。”
“那你先前怎么不告诉我?”温许雾急得眼角泛红。
“我前几年就想告诉你,但你说暂时不缺钱,等用的时候再找我。”
温许雾:“……没有别的办法吗?”
“没办法,遗嘱经过公证,板上钉钉。”
温许雾无法接受这个说法,匆匆道别就挂了电话。
她爸爸到底是怎么想的,学偶像剧里那一套?她看起来这么容易被骗吗?
墙左面贴着爱心形小镜子,温许雾偏头,镜子里映出自己的脸。
标准的鹅蛋脸,脸部线条流畅饱满,柔和中带着不易折的骨感,远山眉,眼型偏长,双眼皮像缓缓展开的折扇,唇瓣因过度紧张而被贝齿不自觉咬紧,整个人流露出易碎、清冷感,是个典型的江南古典美人。
她低头,喃喃自语:“结婚算什么条件……”
算了,不想了。
天无绝人之路,她就不信了,剩下半个月内她找不到出路。
温许雾理了理刘海,回了猫咪集聚地。
岁长溪脱下黑色西装,露出里面的白色低领T恤,他坐在地上,长腿曲起,小灰灰四仰八叉躺他腿上,岁长溪揉着它的肚皮。
瞧见温许雾进来,小灰灰晃晃尾巴:“喵呜~”
温许雾:“它很喜欢你,一般人不能碰它,这躺姿算它的最高礼遇了。”
“我的荣幸。”岁长溪轻笑,指尖轻轻刮过小灰灰的下巴,引得猫咪发出更响亮的呼噜声,“它装死那么像,是跟谁学的?还是……天性?”
“不清楚,可能这猫是戏精吧。”温许雾也坐下,单手顶腿拄下巴,“它第一次装死是大一快开学时,我收拾行李箱,它以为我要离开,喵喵了几声就不动弹了,躺地上一动不动。”
“我当时被吓哭了,它听见动静,又悄咪咪起来安慰我。”
“很聪明的猫。”
温许雾问:“岁先生以前养过猫吗?”
“曾经有一只英短,不过送人了。”岁长溪回忆。
“挺巧,我这只也是别人送的,养了挺多年。”
岁长溪没接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许雾不知道说什么,气氛瞬间尴尬。
想了想,她默默掏出手机点外卖。
她平时就住猫咖,这里没有做饭工具,再加上她本人不擅长做饭,所以基本全吃外卖。
点什么好呢?
烤肉拌饭?十五块八,有点贵。
点个板面?配送费三块。
肉夹馍?卖没了。
点来点去,温许雾点了碗螺蛳粉,这家店有优惠券,才花了八块钱。
刚点完,温许雾后悔了。
八块钱可以给小猫们买个磨牙棒了,还可以给归家计划的动物们多买些绷带……
要不退了?大不了以后她一天吃两顿,就当减肥了。
手机微信弹窗跳出,是房东老奶奶。
房东奶奶:[小温啊,你这个月房租还没交,我看了眼咱们的房租合同,三个月后到期,我儿子从国外回来了,想经营一家店铺,所以……到期了我就不租给你了。]
温许雾盯着那串白底聊天框内的的文字,无力感油然而生。
她从卡里转了四千五给房东,回过头准备退掉螺蛳粉,结果显示已出餐。
温许雾:“……”
就这样吧,她真是个容易妥协的人。
她余额不多了。
沉默几分钟的岁长溪忽然发声:“温小姐是不是遇到困难了?需不需要帮忙?”
“是有点麻烦。”温许雾不想说太多关于自己的事。
岁长溪接不上话。
一旁逗银渐层小屁玩逗猫棒的小莞鄙夷自家小舅舅一眼,小嘴小声叭叭道:“小舅舅好废物,话都说不上几句。”
岁长溪:“……”
他回眸,冲小莞微笑。
小莞嗅到一丝危险的气味,但她不怕,直接朝岁长溪吐了吐舌头,翻了个白眼。
手腕震动两下,小莞低头一看,电话手表来了信息,急得原地跳起来:“不好啦小舅舅!妈妈给你准备了好几个相亲对象!呜呜呜呜……”
咦,岁长溪条件如此优越的人也需要相亲吗?
温许雾闻到了八卦的味道,偏偏竖起耳朵。
岁长溪蹙眉:“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小莞火烧眉毛,哇哇哭,“舅舅我不要她们当我舅妈呜呜呜……我们的计划是不是……”
“岁晚鱼!”
岁长溪站起来,长腿一迈至嚎啕大哭的小莞身旁,用力捂住她的嘴,全程为超过两秒。
小莞:“呜呜呜……”
小舅舅坏!后院都起火了还这么淡定!
“……哇偶。”温许雾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脱口而出。
岁长溪闻言,一边弯腰捂小莞的嘴,一边偏头,朝温许雾尴尬一笑。
他连忙说:“小孩瞎说的,别往心里去啊。”
等等,她为什么往心里去?
温许雾想了想,随后恍然大悟般点点头。
想来岁长溪跟她年纪差不多,二十六了女朋友没处上,估计怕她说出去会丢面子。
温许雾看了眼手机,下午两点五十,“你们门票的时间到了,要续吗?”
小莞举起小手:“要的要的!”
“要什么要,今天已经打扰人家很长时间了。”岁长溪弹了下小莞的脑瓜,“听话,明天再来。”
“哦。”小莞撇撇嘴。
还“明天再来”,舅舅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岁长溪洗了手,领着小莞往外走,温许雾送他们,哪成想刚到门口,一个外卖小哥火急火燎推门而入。
一只调皮的奶牛猫从猫咪集聚地偷溜出来,在门口蛰伏已久,瞧见外卖小哥进来,嗖的一下窜到外卖小哥脚底下。
“您好,外卖到了!请……唉小猫快起开!”
外卖小哥为躲避小猫咪一阵手忙脚乱,手不知道磕在哪,疼得一松手,袋子里的螺蛳粉倾泻而出。
滚烫的热汤泼泼向温许雾。
门口空间本就狭窄,又占了四个人,身后是岁长溪和小莞,若往后退肯定会踩伤他们,她一时间躲不开,竟只能眼睁睁看着加红油的热汤离自己越来越近。
早知道她就不贪小便宜,要个打包盒了。
后腰忽然受力,一双穿着白T恤衫精壮有力的胳膊环住她纤细的腰肢,男人的体温透过轻纱白裙传递给她的肌肤,炽热,滚烫。
旋即一阵天旋地转,相隔不到一秒的时间,温许雾从面朝门变为背对着门,身后还贴着岁长溪的身体。
“哗啦——”
热汤裹着粉,全撒在岁长溪的背上,温许雾明显听到岁长溪闷哼一声。
她怔住了。
这是她选择离开母亲后,第一次有人保护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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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热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