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芙蓉啊~”仅有两人的房间里,许可容坐在东边的床上一边啃着苹果,一边调侃智慈。
智慈在另一边的床上气的直捶床,“你!许可容!你太坏了!”
许可容乐得眼角藏不住笑意,谁让逗智慈这样好玩,她总玩不腻,“不过这天下叫芙蓉的女孩没有一万也有一千了吧,是哪个芙蓉呢?不会是王大娘家的芙蓉吧~”
“我再也不理你了,你气死我了!”智慈捂着耳朵躺下,别过头去。
这小鬼头,竟然想娶人家做媳妇嘞,许可容在心里偷笑。
此时的门外晃过一个影子,吸引了她的视线。
紧接着敲门声传来。
“谁啊?”
“是我。”
白鹤兰的声音。
“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许可容说着吹灭了灯。
那影子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沉默良久,又说:“你不想你弟弟被全大陆通缉的话,明天就来我房里,咱们聊聊。”
漆黑的夜给这句话添了十倍的震慑力,一股寒意透过月光浇在地上,许可容摸黑走到智慈床边,拉过他的手说:“别害怕,她吓唬我们的。”
“我知道,”智慈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她怕我们明天就溜了。”
“鬼机灵,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比你聪明。”
许可容冷笑,“我比不上你,你还能娶媳妇呢。”
“哼!”智慈别过身,“你再这样,没有人会愿意和你说真心话的!”
许可容终于服软,“好好好,我错了,我真的再也不开你玩笑了,对不起了!原谅我吧……”
“是不拿我和芙蓉开玩笑,你保证?”
“当然!”
“拉勾!”
……
哄睡了智慈,许可容悄悄溜出房门,绕到白鹤兰的房间,推门进去。
刚带上门,一道凌厉的剑气在漆黑中爬上了她的脖子。
烛光亮起,白鹤兰的面孔在灯影下一半是明,一半是暗。
“你们是谁?”她质问道。
刀架在脖子上,许可容站着一动不动,低眼看颈下的剑,冷冷说:“想不到你就是这么对待解救你出水火的恩人的。”
“我家给你住处,供你吃喝,我爹爹还许你可以一直久住,你说,谁是谁的恩人?”
“各取所需,你和我彼此彼此了,”许可容话锋一转,“可是有件事我还真想不明白,白鹤兰,多美的名字,为什么要起乌鸦那么丑陋的代号呢?”
刹那间,重重杀气从白鹤兰投来的目光中奔涌而出,在烛光下毫不掩饰,直直看得许可容心里发毛,刹那间,她竟做好了化身成狐的准备。
可白鹤兰眨眼间又将那戾气浇灭盖下,放下手里的剑,慢悠悠转身坐下,婉转开口,回到了大小姐白鹤兰。
“这么说,你觉得乌鸦丑陋了?”
“世界上的人都觉得乌鸦丑陋。”
白鹤兰微微一笑,“你见过乌鸦吗?”
“这……”许可容在脑海里整理一番,想到的所有乌鸦都出自画中,书中,或来源于想象。
“我还真没见过。”她说。
“乌鸦是很漂亮的,它的毛很光滑,乌黑光洁。”
“依我看,乌鸦漂不漂亮,要看她的所在地,还有她的主人是谁。传说昆仑仙山的乌鸦是神鸟,也是神族的信使,而地狱魔道的就是食腐肉度日的脏鸟,当然,也是魔王的傀儡。”
许可容一边说一边盯着白鹤兰看她表情,后者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波动,反而像是猜到她要说什么了。
白鹤兰从容开口:“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是不是你也该回答我了呢?你们是谁?”
许可容叹息一声,神态放松了些,也到桌边坐下,她的神情有些无奈。
“我不像你那么多身份,刚刚救你的时候我说的就是我的全部了,杏花乡是我的家,除了土匪的部分,其他都是真的。”
“你是从哪里得知我的身份的?”
许可容故作认真,“小妹妹,我是狐仙,这天下的事情没有我不知道的,我在那仙山上打坐,听到有人要鞭打你,特来祝你脱困,你说我是不是很好心啊?”
对于她的瞎话,白鹤兰理都不理,只是垂下眼,端起茶杯喝茶。
“你既知晓我的身份,就不怕我找你的麻烦?沾上我,可不是什么好事。”
许可容若有似无地笑了,房间内灯光昏暗,晃动的灯影在两人脸上宛若水波,许可容认真看着她。
“都是聪明人,先不说你会不会,如果你敢的话可以试试,不过后果,会超乎你的想象。”
冷风过窗吹进屋,略过正在交谈的两人,桌上的烛灯忽明忽灭,焰火止不住跳动。
许可容的脸浮出绒毛,眼睛拉长,变大,渐渐变成一只红狐狸的样子。
白鹤兰身子后仰,她素来胆子不小,在药衣局也听了不少奇闻异事,像野犬这样的疯狗也见过,可是亲眼见到活人变成带毛的狐蛮子还是第一次,况还是在幽光昏瞑,离灯一步就看不清的夜,一时间吓得说不出话来,竟动也不敢。
桌上的烛火渐渐停止抖动,许可容也变回人,她笑了笑说:“开开玩笑,咱们互相有恩情,怎么会做既没好处又没良心的事呢?诶对了,我有块玉要卖,你要不要看看?质地很好的,还是无字牌,你可以把你名字刻上去……”
她说着掏出那块从茶棚疯老头那里偷来的玉牌。
白鹤兰接过玉牌端详,看着看着,她抬眼看了眼许可容,然后将玉牌放回桌上,推到对面,“来路不明的东西,我不要。”
竟然不上当,许可容心想着,却没有放弃,“你可以问问你们帮派要不要嘛,不是说药衣局什么都能卖出去吗?”
“我在药衣局干的是信差,从未做过走贩,不过我倒是可以帮你问问。”
“那多谢你了,”许可容把玉牌递出去,等对面接过,就伸出一只手,手心朝上嘿嘿一笑。
“什么?”
“定金啊,就像当铺,拿东西就要给钱的。”
白鹤兰翻了个白眼,然后拉开抽屉,拿出一个钱袋扔给她。
寻得了住处,许可容也就不着急回杏花乡,第二天,她跑到武威镖局的门口。
从前威风堂堂的武威镖局,此时却在大门垂下白绫,门环系着素带,门口一地白铜纸钱,看样子灵车刚走,无论屋里还是街上都有一种喧嚣过后的极致安静。
许可容跳上房,往院子里看。
正对的屋子里,几个女眷和孩子在守灵堂,整个武威镖局弥漫着凄冷悲凉的气息。
突然,许可容感到眼皮狂跳不止,好像抽了筋,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眼皮,再次抬眼,视线就放在了对面的屋檐顶上。
对面屋檐上,有一个不和谐的黑影,许可容视线一晃而过,察觉不对立刻晃回来聚焦。
对面的屋子上也有一个人在偷看,许可容看见他的时候,对方也刚好注意到了她。
不好!
许可容赶紧跳墙开溜,本来她不该这么怕,可那个人她偏偏见过,正是茶棚里那三个药衣局的其中之一——那个扎辫子的男人。
下意识的心虚竟使她跑走了。
这药衣局不知搞什么鬼,如果镖是他们劫的,那还回来干嘛?如果镖不是他们劫的,这时候就更没理由来了,无故杀了人,送上门叫人寻仇吗?
除非……除非镖不是他们劫的,他们想知道是谁在从中作梗!
扎辫子的男人脚力奇快无比,没过一个路口就拦下了许可容,一把抓在她的肩上。
“姑娘留步。”他说。
“你!”许可容看看肩膀,眼睛一转,突然摆出一副柔弱的样子,故作娇嗔道:“哎呦,你抓疼我了!”
那人闻言竟然把手撤回去,行礼道:“是在下失礼。”
他追问:“姑娘去武威镖局所为何事?”
“我……我想去吊唁的。”
“吊唁,为何不走正门,反而上屋檐呢?”
许可容心想,我还没问你呢,你倒来问我了。
她现编现卖,想好了法子,抹着泪呜呜哭了起来,“我……人家相好的男孩子昨天被人杀了,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有见上,我无名无份,当然不能堂堂正正跪在灵堂为他守灵了!”许可容嗔怪地埋怨,一边使出一副哭哭啼啼的本领,接着说,“我只想趁着人少,跳到屋子上陪陪他,这难道都不行吗?呜呜呜呜呜呜……”
男人仔细一想,刚刚发现她的时候,女孩子确实在揉眼睛,似是难过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可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许可容见对方还在怀疑,心想看来必须使点险招,化被动为主动了。
她眨巴眨巴眼睛,指着男人的衣服说:“咦,你衣服上的这个花纹,怎么那么像药衣局的标志呀?难不成?你是药衣局的人?”
许可容倒吸一口凉气,后退一步睁大眼睛,“昨天他走的时候,跟我说是你们杀了三当家,他要去找你们报仇,难道?是你们杀了他!”
许可容惊慌无措乱了阵脚,一边小跑一边大喊道:“来人呐!我找到凶手了!”,刚喊了一声就被男人捂住嘴点了穴。
她的穴位并没有被封住,可许可容还是配合着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