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潭如墨，水面映着苍白的天空，寂静得仿佛亘古未变。
“又是一年了…”青雾有些感叹的说到，云笙望着幽暗的潭水，指尖轻轻拂过水面，涟漪荡开，又很快归于平静。
青雾的声音在识海中低叹：“这里还是和从前一样，半点痕迹都没有。”
“是啊，”云笙收回手，声音轻得几乎被山风吹散，“无论来多少次，都寻不到一点线索。”
哗啦——
水花骤然破开，萧辰安从潭中跃出，衣袍湿透，发梢滴落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他抬手运转灵力，周身蒸腾起淡淡白雾，水汽很快消散。
“怎么样？”云笙快步上前
萧辰安眉头微蹙：“这潭水，你下去过吗？”
“下过很多次，”云笙点头，“可越往下，越是深不见底，仿佛坠入深渊一般，根本不像表面这般平静…我寻遍了，却始终找不到阿姐的半点踪迹。”
萧辰安沉吟片刻：“我方才潜至深处，发现潭底似有一道结界，阻隔了去路。”他指尖凝聚灵力，在空中勾勒出一道水纹般的屏障虚影，“我全力试探，却无法破开。”
“结界？”云笙瞳孔微缩，“你是说…潭底另有空间？”
“极有可能。”萧辰安目光沉静，却透着笃定。
青雾的声音陡然激动起来：“那云栀会不会还活着？”
云笙呼吸一滞，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视线重新落向潭水，仿佛要透过那漆黑的深渊看穿什么。
萧辰安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而坚定：“先回去，我们再好好查查这处结界。”
云笙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嗯。”
山风掠过，潭水微漾，云笙回眸看过潭面又敛过眼神同萧辰安离去。
———
暮色四合，山间薄雾渐起。云笙与萧辰安沿着青石小径缓步而行，远处的长生殿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座沉默的孤岛。
“萧师兄，”云笙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远处那座巍峨的殿宇上，“长生殿…平日里都有谁能进去？”
萧辰安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自二十多年前秦掌宫闭关后，长生殿便彻底封禁了。”他抬手轻点，一缕灵力在空中勾勒出结界的纹路，“掌门亲自设下禁制，任何人不得入内打扰。”
“那之前呢？”云笙追问道，手不自觉的紧握着手中的无问剑。
山风拂过，萧辰安的声音低沉而清晰：“除了掌门与各峰长老，便只有掌宫及其弟子了。”
“如何才能成为掌宫？”云笙仰起脸，眼中映着天边最后一抹霞光。
“当长生殿的钟声响起，便预示着新一任掌宫的人选出现。”萧辰安望向远方，仿佛在回忆什么，“各峰推选最优秀的弟子入殿，若能得长生灯认可，便可承掌宫之位，享长生灯庇佑修行。”
云笙若有所思：“那…秦掌宫可有弟子？”
“没有。”萧辰安摇头，“长生殿如今，应当只有秦掌宫一人。掌门只说她在殿中闭关清修。”他侧目看向云笙，“怎么突然对长生殿这般感兴趣？”
“没什么…”云笙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几乎被山风吹散，“只是想着，除了师父，与我阿娘关系亲近的同门，大概就只剩秦掌宫了…”
她有些歉然地看了萧辰安一眼：“我…”
“无妨。”萧辰安温和地打断她，目光深远，“当年碧霞峰惊才绝艳的五位，确实…只剩她们二人了。”
最后一缕天光隐没在山后，长生殿的轮廓渐渐融入夜色。山径两旁，萤火虫点点亮起，为两人照亮归途。
暮色渐沉，云笙与萧辰安刚踏至碧霞峰外，便见一道火红身影疾驰而来。无双师姐衣袂翻飞，发间珠钗叮当作响，远远便喊道：“可算找到你们了！”
“师姐这是…”云笙话音未落，已被无双拽住手腕。
“正好省得我跑两趟！”无双杏眼晶亮，“快来，有大事要说！”
萧辰安拂去袖上落叶：“何事这般着急？”
“先随我来！”无双足尖轻点，已跃出三丈远。
清韵斋内，石灯笼暖光摇曳。推门便见洛茗方折扇轻摇，孟循之正在煮茶，小浔托腮望着院中梧桐。青雾在识海中轻笑：“倒像是回到了山下客栈的光景。”
“江师兄和幻儿呢？”无双环顾四周。
洛茗方“唰”地合拢折扇：“你以为谁都似我们这般闲？”扇骨在掌心轻敲，“说吧，又闯什么祸了？”
孟循之递来一盏清茶，无双仰头饮尽，茶盏往石桌重重一放：“今日我听外公与长老们议事——”
“你又偷听？”洛茗方挑眉，“也就是你，换作旁人早被结界弹飞了。”
“谁让他们不设隔音结界！”无双理直气壮地拍桌，然后又神秘兮兮的说：“掌门决定要开启秘境！”
萧辰安指尖青光一闪，结界无声笼罩院落：“掌门出关了？”
“那倒没有。”无双压低声音，“但传令开启玄天秘境，不止苍氲山弟子，山下各派均可派弟子前来。”
“秘境？”云笙疑惑地眨眼。
“那可是好地方！”无双双眸灿若星辰，“历任掌门炼化的独立洞天，灵草仙泉遍地，更有上古灵兽。
青雾在识海中回忆：“我就是被师姐在秘境中捡到的。”
小浔捧着茶盏发问：“人人都能进去吗？”
“自然不是。”无双竖起三根手指，“需要元婴以下的修为方可进入，而且有人数限制，所有人需要通过比试获胜的才可入内。”
洛茗方折扇轻点掌心：“正好缺只称心的灵宠。”
夜风拂过，梧桐叶沙沙作响。无双忽然神秘一笑：“最要紧的是——”她指尖凝聚灵光在空中绘出秘境图影，“传闻这次…藏着能唤醒长生灯的秘宝。”
“唤醒长生灯的法宝？”云笙手中的茶盏微微倾斜，几滴清茶溅在石桌上，映着灯笼的光晕，像几颗坠落的星辰。
无双重重点头，发间珠钗叮咚作响：“正是！”
小浔蹙眉：“长生灯不是自上古时期就庇佑着苍氲山吗？为何还需要唤醒？”
无双一拍石桌，震得茶盏轻颤，“长生灯供奉于长生殿几千年，历任掌宫、掌门都只能得其庇佑修炼，却无人能真正驾驭它。”她压低声音，眼中闪着神秘的光，“据说秘境中藏着一件宝物，能唤醒沉睡的灯灵。若得灯灵认主…”
“就能拥有长生灯？”洛茗方折扇“啪”地合上，眉头紧锁，“此等镇山之宝，岂能归个人所有？”
“可掌门亲口说了，”无双摊手，“谁寻得宝物得灯灵认主，长生灯就归谁。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孟循之指尖轻抚剑穗，若有所思：“那宝物…是何模样？”
“我也不知。”无双托着下巴，难得露出困惑之色，“原以为只是个传说，没想到…”她忽然抬头，目光灼灼，“所以我才急着告诉大家。这次秘境之行，我们必须联手！”
萧辰安袖中青芒微闪：“看来这次，各方势力都会倾巢而出。”
“不错。”孟循之沉声道，“怕是会有一场恶战。”
夜风骤起，吹得院中梧桐沙沙作响。无双站起身，红衣在月光下如火焰般夺目：“长生灯绝不能落入外人之手！我们一定要抢在他们前面找到那件宝物！”
青雾在识海中：“原来长生灯中还有灯灵的存在呀。”
云笙望向远处若隐若现的长生殿，那里，一盏亘古长明的灯火，正在夜色中静静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