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曹家主在正厅接见了洛茗方一行人。
“多谢洛公子昨日出手相救。”曹庄主拱手致谢,眉宇间的疲惫掩不住感激之情,“小儿今晨已经醒了,服了小浔姑娘的药,已无大碍。”
洛茗方微微颔首:“曹家主客气了。不知魔族那边…”
曹庄主长叹一声:“青石镇地处三城交界,却不受任何一城管辖。这位置方便了商旅往来,却也成了魔族盘踞之地。”他望向窗外,目光悠远,“早年我们饱受魔族侵扰,直到我姑姑遇高人指点,习得修炼之法,带领全庄抵御魔族,这才护得一方平安。”
他转身看向众人:“这些年魔族销声匿迹,谁知这两年又活跃起来。昨日发现踪迹,便让潘儿前去查探,不想竟遭魔族追杀…”
“曹家主大义。”洛茗方正色道,“若有需要,我等愿尽绵薄之力。烌魔族肆虐,人人得而诛之。”
“多谢洛公子。”曹家主话锋一转,“听闻几位是为观赏雪心玉莲而来?”
云笙将手中的杯子放下“确实如此,因从未见过,确实心生好奇。”
曹庄主眼神从几人身上一一扫过:“我观几位都非寻常之辈,就单说小浔姑娘给的丹药都非普通的上品丹药,那成色得价值千金,我不信几位只是为了欣赏玉莲来的,几位若是有其他的要求尽管开口,毕竟你们救了潘儿,理应酬谢。”
洛茗方刚要开口,身后的无双已按捺不住:“曹家主,我们确实不是为了观赏雪心玉莲,我们想要它。当然,可以用其他宝物交换,您尽管开口!”
厅内气氛骤然紧张。萧辰安上前一步:“实不相瞒,我们一位同门遭魔族所伤,需此药救治。”
“从未听说雪心玉莲能治伤。”曹家主眼神锐利起来,“几位莫不是欺我无知?”
小浔轻声道:“此药与雾隐幽兰同用,确有奇效。我在古籍上见过记载。”
“不管你们从何处得知,”曹家主拍案而起,“这是我女儿千辛万苦寻来的,岂能轻易相让!”
一直沉默的陌刀客突然冷笑:“是寻来的,还是偷来的?”
“你!”曹家主勃然大怒,“你究竟是谁?”
云笙急忙圆场:“曹家主息怒,我朋友不是此意…”
“够了!”曹家主眼中寒光闪烁,“我不管你们知道什么,若敢泄露半句,曹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云笙深吸一口气:“当时在樊墉城,除了曹姑娘,还有一位牡丹姑娘…以及一人“她直视曹家主,“那人就是我。”
“是你?”曹柔从屏风后转出,难以置信地望着云笙。
这时,曹老夫人缓步从曹柔身后走出。她银白的发丝在晨光中泛着微光,虽然面容苍老,但那双眼睛却依然清亮如星。
“我可以将雪心玉莲赠予诸位,”她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但我有一个条件。”
“姑婆!”曹柔急切地想要劝阻,却被老夫人轻轻按住手背。
“孩子,当日这位姑娘在樊墉城救你一命,此为一谢;昨日他们又救了潘儿,此为二谢。”老夫人环视众人,目光最终落在云笙身上,“按理说,你们有所求,我们本该应允。但…”
她顿了顿,神色凝重起来:“昨日潘儿探查到,魔族在青石镇布下了一个诡异的阵法。几位都是修为高深之人,老身斗胆请求诸位助我们铲除这些魔族。届时,玉莲必定双手奉上。”
“姑母!”曹家主激动地站起,“我自会率领曹家庄上下抵御魔族!”
“住口!”老夫人突然提高声音,整个厅堂都为之一震,“我不能眼看着曹家庄,乃至整个青石镇陷入危险!”她剧烈地咳嗽起来,袖口滑落,手腕上系着一个有些褪色的红绳。
萧辰安上前一步,抱拳道:“老夫人多虑了。我们既知烌魔族在此作乱,便绝不会袖手旁观。”
曹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那便多谢几位了。”
窗外,一阵风吹过,卷起庭前的落叶。陌刀客站在角落,目光深沉地望着老夫人手腕上的一根红绳,若有所思。
萧辰安神色凝重地问道:“曹庄主,不知令郎是在何处发现这阵法?具体是何情形?”
曹庄主从袖中取出一枚漆黑的石子,石面上刻着诡异的血色符文:“在庄北十里外的破庙处。潘儿说那里阴气森森,他潜入后发现一个道士打扮的人正在修补某种阵法。”他将石子递给萧辰安,“他趁其不备,从阵中取出了这枚石子,但最终还是被发现了…”
萧辰安接过石子仔细端详,指尖轻触那些血色纹路,眉头越皱越紧。他将石子递给孟循之:“循之,你看看。”
孟循之接过石子,脸色骤变:“是噬魂阵!”
“不错。”萧辰安沉声道,“魔族这是要在青石镇布下噬魂阵。”
“噬魂阵?”曹庄主面露疑惑。
洛茗方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图,萧辰安将其铺在桌上,修长的手指点在图上:“曹家庄在此处。”指尖向北移动,“令郎发现阵法的地方大约在这里。”
云笙凑近细看,突然倒吸一口冷气:“这是三城交界的正中位置!”
“正是。”萧辰安眼中寒光闪烁,“魔族所图不小,他们要的不是一个青石镇,而是整个三城之地。”
洛茗方指尖划过地图:“一旦噬魂阵启动,方圆百里…”他做了个湮灭的手势,“生灵涂炭。”
曹庄主闻言,面色瞬间惨白,踉跄后退两步扶住桌沿才稳住身形。厅内烛火忽明忽暗,映得众人脸色阴晴不定。那枚黑色石子静静躺在桌上,血色符文仿佛活物般微微蠕动,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曹庄主面色惨白,声音发颤:“这…这可如何是好?”
萧辰安目光如电,沉声道:“事不宜迟。必须在魔族将阵法修补完整前将其摧毁,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他环视众人,迅速部署:“循之、小浔留守此地以防不测;洛师弟即刻前往三城示警;其余人随我前往破庙破阵。”
众人齐声应下,正欲动身,曹柔突然上前一步:“我也要去!”
“小柔!”曹庄主急声喝止。
曹柔攥紧拳头,眼中闪着决绝的光:“我不怕!若魔族敢来,我拼上性命也要——”
“曹姑娘,”萧辰安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你必须留下。”
云笙上前轻按曹柔肩头:“整个青石镇你最熟悉,我们需要你协助小浔和孟师兄保护百姓。”见曹柔仍不甘心,她又道:“这比随我们去破阵更重要。”
曹柔咬了咬唇,终于点头:“我…我可以吗?”
“当然。”云笙展颜一笑,转身随众人离去。
望着众人远去的背影,曹柔转向小浔和孟循之:“我们该怎么做?”
孟循之从纳戒中取出一件通体莹白的法器:“此物名为'无极罩',可庇护一方天地。”他指尖轻点,法器泛起柔和白光,“需请曹姑娘协助将镇民暗中聚集,如此即便有变,也能护住众人性命。”
曹柔眼中重燃斗志:“好!我这就去找镇长安排。”她转身时裙裾飞扬,发间珠钗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银弧。
小浔望着曹柔远去的背影,袖中神农鼎微微震颤。她轻抚鼎身,低声道:“要开始了…”
远处天际,一片乌云正缓缓压来,隐约可见血色闪电在其中游走。孟循之握紧无极罩,指节发白:“希望还来得及…”
阴风呼啸,破庙四周魔气缭绕,数十名黑袍魔修如鬼魅般游荡。萧辰安四人隐于枯木之后,目光冷峻地观察着局势。
“情况不妙。”无双压低声音,指尖已按在长鞭上,“魔修数量太多,硬闯恐怕会惊动布阵之人。”
萧辰安眸光微沉:“必须潜入阵心,阻止主阵者与此阵相融。一旦阵法完成,三城之地将沦为炼狱。”
陌刀客握紧长刀,古铜色的脸庞在阴影中显得格外锋利:“我和无双引开外围魔修,你们趁机破阵。”
萧辰安颔首:“务必小心。”
——
天墉城·城主府
洛茗方手持苍氲山令牌,一路畅通无阻。李城主见到令牌,立即起身相迎:“洛公子何事如此紧急?”
“烌魔族在青石镇布下噬魂阵,意图血洗三城!”洛茗方将黑色石子递上,“此物为阵眼碎片,请李城主速启护城大阵!”
李城主一见石子上的血色符文,脸色骤变:“竟有此等祸事!”他当即拍案,“我立刻派人通知其余两城,并调一队精锐随你支援!”
“有劳了。”洛茗方抱拳,转身时衣袂翻飞,眸中映着天边渐浓的黑云。
——
青石镇
曹柔与镇长紧急召集镇民,孟循之立于镇中央,手中“无极罩“绽放出璀璨光华,化作一道半透明的结界笼罩全镇。
“快!带老人和孩子先入结界!”曹柔指挥着护卫队,又对身旁的小浔道,“附近村落的百姓正在赶来,但时间紧迫…”
小浔望向北方天际——那里黑云翻涌,隐约传来闷雷般的轰鸣。她握紧神农鼎,轻声道:“他们会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