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拍卖会这日,众人精心装扮后准备出发。无双扯了扯身上素净的衣裙,不满地嘟囔:“洛茗方,我为什么要扮成你的丫鬟啊?”
洛茗方摇着折扇,笑得一脸促狭:“出门在外,两个丫鬟两个侍卫才显得气派嘛。”
“不是还有笙笙和小浔吗?”无双不服气地指了指正在整理发髻的两位师妹。
洛茗方眼珠一转,凑近低声道:“那要不…你扮成我的小妾?我是不介意的。”
“你做梦!”无双气得跺脚。
洛茗方两手一摊,故作无奈:“那没办法了,只能委屈你当丫鬟啦。”
最终,洛茗方一身月白锦袍,腰间缀着羊脂玉佩,活脱脱一个富贵公子;云笙则扮作端庄的少夫人,一袭藕荷色罗裙衬得她本就明艳的长相更加动人;小浔和无双穿着同色系的丫鬟服饰,一个灵动,一个英气;萧辰安和孟循之则一身劲装,腰间配剑,俨然是训练有素的护卫。
一行人来到醉仙楼前,无双上前递上烫金请柬。门口小厮恭敬问道:“不知贵客是…”
“我们公子是通州城齐家的人。”无双按照洛茗方事先交代的回答。原来这通州齐三公子与洛家有些姻亲,即便被人认出也不怕穿帮。
洛茗方状似无意地整理衣襟,腰间绣着云纹的乾坤袋若隐若现。这一幕恰被楼里出来的管事瞧见,顿时脸色一变,快步迎上前来:“贵客登门,真是蓬荜生辉!快请上座!”
管事亲自引着众人上了二楼雅间,殷勤道:“贵人稍坐,茶水点心马上送来。”说完躬身退出,轻轻带上了房门。
萧辰安走到雕花窗前,推开半扇窗户。从这个角度,楼下大厅的拍卖台尽收眼底。无双凑过来看了看,低声道:“看来拍卖就在那里举行。”
与此同时,管事匆匆来到三楼一间厢房外,轻轻叩门:“老爷,通州齐家来人了。”
“齐家?”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派的是哪位公子?”
“老奴不知,但此人…身上带着乾坤袋。”管事的声音透着敬畏。
屋内传来茶盏轻碰的声响:“乾坤袋?你可看真切了?”
“千真万确!当年有幸见过一次,那等宝物绝不会认错。”
“有意思…”屋内人沉吟片刻,“走,随我去会会这位'齐公子'。”
管事领着一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来到雅间门前,轻轻叩响了雕花木门。
“吱呀”一声,门被拉开,小浔站在门内,微微欠身:“请问有何贵干?”
管事恭敬道:“这位是我们天墉城李家的二老爷,听闻齐家公子在此,特来拜会。”
小浔侧身让路:“请进。”
李二爷迈步入内,目光一扫,只见雅间内檀木桌前坐着一位锦衣公子,身旁是一位长相美艳的少夫人,身后还立着两名侍卫和一名丫鬟,排场不小。
他细细打量那公子——容貌俊美,眉目如画,举手投足间透着世家子弟的矜贵,绝非寻常人物。
李二爷上前拱手,试探道:“不知阁下是齐家哪位公子?”
洛茗方指尖轻叩桌面,唇角微扬:“我并非齐家人,只是与齐三公子有些亲戚往来。内子听闻青石镇有场拍卖会,颇感兴趣,他便将请柬给了我们。”
李二爷目光转向他身旁的云笙——女子眉目如画,倾国倾城,虽未开口,却有一种让你无法忽视的气场,确实像是世家夫人。
他心中暗忖,面上却不动声色:“原来如此,那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洛茗方淡淡一笑,只吐了一个字:“洛。”
李二爷瞳孔微缩,神色骤然恭敬了几分:“原来是洛公子!大驾光临,李某有失远迎,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
然后又拿出一个玉牌,玉牌上写着“天字十三号”看来这就是他们今天拍卖的号码牌了。无双顺手就接过了,李二爷和管事便退出去了。
待退出雅间,管事低声问道:“老爷,这位洛公子是…?”
李二爷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齐三公子的表亲,盛京洛家。”
“盛京洛家?”管事倒抽一口凉气,“那个炼器世家?”
“不错。”李二爷神色凝重,“洛家炼器之术冠绝天下,尤其是那位洛大公子,更是百年难遇的天才。此人随身携带乾坤袋,必是洛家嫡系子弟无疑,只是不知究竟是哪一位…”
他顿了顿,沉声叮嘱:“务必小心招待,不可怠慢!”
管事连连点头:“是,老爷,小的明白!”
待李二老爷离开后,小浔略带担忧地问道:“他们不会起疑吧?”
洛茗方悠闲地摇着折扇,笑道:“放心,他们不敢去查的。”
无双那着那玉牌反复看了一下:“别看这家伙平时吊儿郎当的,他家在盛京确实有些分量。”
这时,一直站在窗边的萧辰安突然低声道:“来了。”众人闻言,立即聚到窗前,透过窗缝向下望去。
只见管事正殷勤地迎接着一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曹家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上座!”
云笙的目光却被曹家主身后一个小厮吸引。那小厮抬头环顾四周时,云笙顿时睁大眼睛:“是曹柔!”
洛茗方眯起眼睛:“是她。一会儿找机会接近看看。”
待曹家人上了二楼,云笙和萧辰安对视一眼,立即行动起来。他们先撒上小浔特制的隐匿气息的药粉,萧辰安又布下一道结界,两人悄无声息地尾随曹家人进了包间,藏身在角落的阴影处。
包间内,曹柔一关上门就原形毕露,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瘫:“累死我了!”
一位身着青色长袍的年轻男子皱眉道:“小妹,注意些,别露了马脚。”
“哥,你太紧张了,”曹柔满不在乎地摆手,“这里又没外人。”
原来这青年正是曹柔的兄长曹潘。
曹家主曹应宏沉声道:“柔儿,前几日还有人暗中打探你的消息,你怎的还这般不小心?”
曹柔撇撇嘴:“这不都过去好几天了嘛,再说也不一定是柴家的人…”
“没有万一!”曹应宏声音陡然提高,“若真是柴家派来的人,你待如何?你胆子也太大了,竟敢独自跑去樊墉城!要是出了什么意外…”
“哎呀爹,”曹柔捂住耳朵,“您都说八百遍了!我这不是为了给姑婆贺寿嘛。再说了,我运气多好,不仅有人相救,还得到了雪心玉莲。等玉莲开花,姑婆将它服用了,谁还能找到证据?”
曹应宏神色稍缓:“玉莲开花就在这个月底。等用过之后,再给那个牡丹姑娘换个身份送走,这事就算过去了。”
曹潘突然问道:“对了,救你那人的身份查清了吗?会不会有什么变故?”
曹柔脸上突然飞起两朵红云:“我…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就像天神下凡一样…估计也是和柴家有仇吧,不然也不会躲在密室里…”
曹潘点头:“也是,毕竟人是他杀的,他总不会自投罗网。”
就在这时,一阵怪风突然吹来,房门“砰”地一声被吹开。曹潘立即警觉地冲到门口,四下张望:“奇怪,没人…难道是风?”
曹应宏神色凝重:“不可大意。柔儿,今晚你就在我身边,哪儿也不许去。”
而此时,云笙和萧辰安已经悄然回到自己的雅间。一进门,无双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
“玉莲确实在他们手上,”云笙压低声音,“而且还未开花。”
无双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随着一声清越的钟鸣响彻全场,大厅内的灯火渐次暗下,唯有拍卖台上方的七盏琉璃宫灯大放光明,将整个展台照得如同白昼。一位身着月白云纹长袍的老者缓步登台,他须发如雪,面色却红润如婴儿,周身隐隐有灵光流转,赫然是一位金丹大圆满境界的高人。
“老朽天元商会执事赵行涯,承蒙诸位道友赏光。”老者拱手环视一周,声音虽不大却清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显露出深厚的修为。”拍卖会的规矩想必诸位都懂,价高者得,不得强买强卖。若有扰乱秩序者——”
他话音一顿,袖中突然飞出一柄通体赤红的小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绕场一周,剑锋所过之处,空气都为之震颤,“便是与天元商会和天墉城为敌。”
雅间内,孟循之目光一凝,低声道:“那柄飞剑竟是极品灵器,看来这天元商会的底蕴比传闻中还要深厚。”
“第一件拍品,三百年份的玄冰灵芝,起拍价五百灵石。”赵行涯话音方落,一位身着淡绿罗裙的侍女手捧白玉盒款款走上台来。当盒盖开启的刹那,整个拍卖场的温度骤然下降,只见盒中灵芝通体晶莹剔透如万年玄冰,表面凝结着细密的霜花,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六百!”
“六百五!”
“七百!”
叫价声此起彼伏,很快就在大厅各处响起。然而萧辰安一行人却都兴致缺缺,今日他们前来,一是为了那株千年雪参,二则是要一探那个人形妖兽的虚实。洛茗方把玩着手中的折扇,目光却不时扫向对面曹家所在的雅间;无双则紧盯着拍卖台,似乎在等待着什么重要拍品的出现;而云笙和小浔则低声交谈,时不时在纸上记录着什么。
就在这看似平静的拍卖氛围下,一场暗流正在众人之间涌动。
拍卖会进行到中场时,气氛骤然紧张起来。赵行涯郑重地揭开一个紫檀木盒,盒中静静躺着一株通体莹白的雪参。只见那雪参周身散发着柔和的灵光,纯净的寒气在参体表面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将整个大厅都映照得如同雪后初晴。
“千年雪参一株,起拍价五十万灵石。”赵行涯话音刚落,此起彼伏的竞价声便在大厅各处响起。
云笙几人立刻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地盯着台上。价格很快攀升至一百万灵石,洛茗方向小浔使了个眼色。
“二百万!”小浔清脆的声音在会场回荡。
对面曹家雅间立即传来回应:“二百一十万!”
“三百万!”小浔毫不退让。
“三百一十万!”曹家紧咬不放。
小浔深吸一口气:“五百万!”
会场一时寂静。赵行涯环视四周:“五百万第一次…五百万第二次…五百万第三次!成交!恭喜天字十三号贵宾拍得这株千年雪参!”
不多时,雅间门被轻轻叩响。一位身着商会服饰的小厮恭敬地捧着玉盒进来。洛茗方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灵石袋交给无双,无双转手递给小厮,随即将雪参小心翼翼地交给了小浔。
小浔仔细端详着盒中的雪参,指尖轻触参体表面的冰晶:“品相上佳,药力充沛。”
无双蹙眉问道:“为何曹家也对这雪参如此执着?”
小浔合上盒盖,解释道:“雪参虽非绝世珍品,但千年份的确实罕见。更重要的是…”她压低声音,“它能将雪心玉莲的功效发挥到极致。”
无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我一直不明白,这玉莲除了养颜驻容,究竟还有何特别之处?为何这次…”
小浔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正因它能暂时贯通经脉,才具有养颜奇效。”她意有所指地补充道,“对某些特殊体质而言,这种效果尤为珍贵。”
无双闻言,不自觉地望向孟循之所在的方向,脸上浮现恍然之色:“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