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镜月楼内丝竹声声,莺歌燕舞。
“哎呀,明公子来啦!”老鸨满脸堆笑地迎上来,目光却在云笙和无双身上转了一圈,“这两位公子看着面生呀?”
洛茗方一身锦衣华服,折扇轻摇,笑得风流倜傥:“这是我新结识的两位好友,沈公子和苏公子,今日特地带他们来见见世面。”说完,他从怀中抽出一沓银票,随手抛给老鸨,“思思姑娘今日可有空?”
老鸨接过银票,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有有有!明公子稍等,思思姑娘待会儿有一支舞,跳完便来陪您。”
在小厮的引领下,几人来到二楼雅间。房门一关,苏无双便挑眉道:“‘明公子’倒是熟门熟路啊?”
洛茗方摊手:“为了查探,牺牲一下色相罢了。”他压低声音,“镜月楼共三层,外加一个后院。我和小浔先前已将楼上楼下摸了个遍,唯一可疑之处便是思思练舞的后院。萧师兄和循之已去探查,待会儿我们拖住思思,云笙和小浔找机会接应。”
正说着,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阵香味袭来,思思姑娘一袭轻纱舞衣,款款走入。她眼波流转,径直坐到洛茗方身旁,娇声道:“明公子,这几日不见,可是把奴家忘了?”
洛茗方笑吟吟地执起她的手:“哪能呢?这不是一得空就带朋友来捧场了?”
思思这才注意到云笙和无双,掩唇轻笑:“这两位公子生得可真俊,不知如何称呼?”
苏无双抱拳一笑:“久闻思思姑娘色舞双绝,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思思被夸得心花怒放,起身为几人斟酒:“来来来,奴家敬各位一杯。”她先干为敬,洛茗方和苏无双也一饮而尽,唯独云笙只浅抿了一口。
思思见状,眼波一转,竟直接坐到云笙身旁,柔若无骨地贴上来:“小公子怎么只喝这么点?不如…奴家喂您?”说着,她已将酒杯递至云笙唇边。
云笙正欲推拒,识海中突然响起青雾的声音:“笙笙,别让她碰你!她身上的味道…好难闻呀!”
“什么味道?”云笙暗自警惕,“我只闻到浓重的脂粉香。”
“不是普通的脂粉味,”青雾语气凝重,“混杂着别的气息,我不喜欢。”
云笙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思思的贴近,淡淡道:“今日来,主要是想一睹思思姑娘的舞姿。”
思思面露委屈,洛茗方适时解围:“思思的舞可是镜月楼一绝,不如先让我们开开眼?”
思思这才娇嗔一声,扭着腰肢下楼登台。洛茗方推开窗,正好能将舞台尽收眼底。思思回眸一笑,随即翩然起舞。
待她身影消失在门外,云笙立刻低声道:“你们有没有觉得思思姑娘有些古怪?”
三人摇头:“并未察觉。”
“她身上的脂粉味太重了,“云笙蹙眉,“像是在掩盖什么。”
小浔沉思片刻,突然道:“确实,每次见她,脂粉味都浓得刺鼻,像是多种香料混杂…”
云笙点头:“大家小心些,待会儿无双师姐和洛师兄拖住思思,我和小浔先去接应萧师兄他们。”
窗外,思思的舞姿曼妙,可云笙却隐隐觉得,那翩跹的身影下,似乎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思思姑娘一舞终了,香汗微湿云鬓,踩着盈盈莲步回到雅间。无双立即迎上前,执壶斟满琉璃盏:“思思姑娘这舞姿,真真是九天玄女下凡尘!”衣袖翻飞间,又是一杯醇酒递到思思唇边。
“苏公子谬赞了~”思思以袖掩面饮尽,眼波流转到云笙身上。云笙会意,执盏轻叩案几:“霓裳一曲动四方,确实当得起'色艺双绝'四字。”
酒过三巡,云笙忽按着太阳穴起身:“在下不胜酒力,且容我…”
“奴家唤丫鬟陪公子去醒酒室?”思思说着就要拍手唤人。
“不必劳烦,思思姑娘,”洛茗方折扇“唰”地展开,挡住思思视线,“让小南伺候着就行。”他朝扮作小厮的小浔使了个眼色,“还不快扶沈公子去后院透透气?”
小浔立刻弯腰搀住云笙,两人退出雅间。转过回廊的瞬间,原本醉态朦胧的云笙立刻挺直腰背,指尖在袖中掐了个清心诀。小浔从纳戒中取出两粒敛息丹,两人服下后气息顿时与夜色融为一体。
后院的月洞门前,两个龟奴正打着哈欠守夜。小浔指尖轻弹,两缕迷香随风飘去。待守卫眼神涣散时,两人如猫儿般轻盈跃过影壁。假山后的练舞场空无一人,唯有地上散落的彩绸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萧师兄他们…”小浔话音未落,练舞场中央的青石板突然发出“咔哒”轻响。两人对视一眼,迅速隐入芭蕉树的阴影中。
暗道中潮湿的墙壁上凝结着水珠,云笙使了一个火诀点亮了墙壁上的火把。云笙和小浔刚踏入甬道,便见孟循之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他食指抵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领着二人向深处走去。
转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萧辰安正以剑指抵住一只人面鸟身怪物的咽喉,太羲剑的寒光在怪物脖颈上划出一道血线。那寒枭兽上方还有一个像是碗一样的东西罩着枭兽,那枭兽见到来人,突然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满口细密的尖牙——
“收!”孟循之袖中飞出一道金光,锁妖囊迎风展开,瞬间将枭兽吞入其中。囊袋剧烈抖动几下,最终归于平静,同时将那铜碗收下说:“应该就是必须遮住了寒枭兽的妖气。”
“果然…”小浔与云笙交换了个眼神,“这个思思姑娘有问题。”
萧辰安眉头微皱,云笙立即解释道:“ 洛师兄说这个地方是平时思思姑娘练舞用的,而且她身上有一股浓烈的气味,像是在掩盖什么。”
孟循之仔细想了一下然后来到墙边蹲下身,手指在地砖缝隙间摸索。“咔嗒”一声轻响,暗门应声而开。浓烈的香气扑面而来,众人不禁掩鼻。密室中陈列着数十个琉璃瓶罐,在幽暗中泛着诡异的光泽。
“方才就觉得这香料室古怪…”孟循之话音未落,小浔已打开一个青瓷小瓶。
“呕——”她猛地合上瓶盖,脸色发白,“这是什么?”
萧辰安凑近一闻,眸中寒光乍现:“一种尸油。”
云笙也凑近闻了一下,青雾的声音也传来说:“这就是那思思姑娘身上的味道。”
云笙皱着眉对着几人说:“思思姑娘身上便有这种味道。”
萧辰安剑尖挑起一缕散落的香粉,“用尸臭掩盖魔气,再用脂粉遮掩尸臭…好精妙的伪装。”
小浔突然脸色一变:“那洛师兄他们——”
太羲剑骤然发出刺耳鸣响,萧辰安已化作一道残影冲向暗道出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