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穿云破雾,琉璃塔悬浮在众人中央,散发着幽幽微光。洛茗方试探性地触碰一个阴灵,莹白光团却如寻常萤火般毫无反应。无双、小浔等人依次尝试,均未能如云栀那般感知到其中记忆。
“为何独独你能感应?”倾川皱眉,藤蔓不安地缠绕在腕间。
云栀指尖轻点光点,眸中映出流转的幻影:“许是天巫族的术法使然。”她收回手,袖间还残留着点点灵光,“入梦术与问心术本就能窥见人心最深处的记忆。”
“可曾看到化解之法?”小浔急问。
“只能看见他们生前最执着的画面…”云栀摇头,发间银钗轻响,“像是未完成的夙愿,或是放不下的牵挂。”她望向琉璃塔中明灭的光点,“或许…唯有化解这份执念…”
洛茗方握紧竹扇:“但除你之外无人能知他们执念为何,这…”
“或许只能找我师父了。”云栀托着下巴望着前方。
青雾的声音突然在云笙识海中响起:“笙笙,裴师兄说有要事要找你们。”
笙笙看了萧辰安一眼,萧辰安了然跟随笙笙悄然移至船尾。长生灯辉一闪,二人已置身灯内秘境。陆青莳负手而立,衣袂翻飞如雪,裴飔郇坐在地上,望着头顶。
“两位仙长?”云笙行礼。
裴飔郇眸光锐利:“那魔族女子所施功法很是眼熟,又向青雾问得烌魔族之事更加确定应该就是我所知道的那种术法。”他指尖凝出一缕黑气,在空中勾勒出诡异符文,“此乃《玄阴功》中的驭魂术——当年我在后山禁地偶然所得。”
萧辰安瞳孔微缩:“苍氲山怎么会有魔族功法?”
“非也。”裴飔郇挥手散去黑气,“此功本为上古修士所创,旨在参悟神魂奥秘。但因太过邪异,被列为禁术。”他苦笑,“我因私修此术被逐出师门,临行前明明已将秘术摧毁。”
陆青莳接话:“如今看来,那魔女只得残篇,未修'固魂篇'便强练'驭魂术',以致神魂离体,成了这般半人半鬼的模样。”
“可有诛灭之法?”萧辰安追问,“我们苦不得彻底消灭之法,魔族肉身虽毁,元神仍可遁逃。”
裴飔郇望向云笙:“寻常兵器自然不行,但长生灯的火,可焚尽世间一切邪祟,烌魔族修行之法有违天地法则,长生灯定能燃尽他的元神,使其彻底消散。”
云笙思索片刻:“可是今日我用长生灯并未伤到那幻女。”
陆青莳望向云笙:“第一你修为的提升太快,你自身还未完全掌握,你需要时间去锤炼精进修为,第二你的修为还无法真正驾驭长生灯,使其发挥出全部的实力,所以你还要继续提升修为。”
云笙点头,这时听到外面小浔在寻找他们的声音:“笙笙和萧师兄呢,刚还看到他们二人往这边来呢。”
倾川摸着头说:“我这不知道呀,船上就这么大的地方人还能飞走了不成。”说完两人又绕走了,笙笙和萧辰安两人闪身出去。
倾川又绕了回来,看见两人:“你们俩个怎么在这里,刚去哪里,刚刚为什么没看见你们。”这时小浔也问声走了过来。
云笙亮出长生灯:“刚刚灯灵唤我,便去了灯中相见,怎么了,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小浔看了一眼长生灯说:“无双师姐的长鞭被幻女给毁掉了,器灵红绫也很微弱,孟师兄想要为无双师姐重铸长鞭,想与你借一下长生灯的火,祛除一下鞭子上沾染的魔气。”
飞舟穿行在云海间,云笙随小浔来到船舱。只见无双正捧着断成两截的长鞭,指尖轻抚过鞭身上残留的黑色纹路,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愁绪。
“笙笙…”见二人进来,无双抬起头,“循之说鞭子浸染了太多魔气,寻常方法已经无法接续了。”
孟循之掀帘而入,手中捧着一盒晶莹的炼器材料:“若能用长生灯净化魔气,我再以星陨铁重铸鞭芯,应当能恢复如初。”
“我来试试。”云笙接过断鞭,长生灯悬于掌心。随着灵力流转,灯芯绽放出柔和的金色光晕,如春风般拂过鞭身。那些狰狞的黑色纹路在金光中如冰雪消融,渐渐褪去。
约莫一盏茶功夫,长鞭突然泛起赤色霞光,鞭梢无风自动,轻轻缠上无双的手腕。
“红绫说她很舒服…”无双眼中泛起惊喜,“好像又有了力气。”
孟循之仔细检视着焕然一新的长鞭:“回山后我再以地火淬炼,定能…”
“等一下。”萧辰安忽然开口,修长的手指轻点灯焰,“若以长生灯的火灵之力来炼制,是否能让长鞭从此不惧魔气侵蚀?”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孟循之沉吟片刻,眼中渐渐亮起精光:“或许可以一试,长生灯乃上古神物,其火可净化邪祟…”他转向云笙,“云笙师妹不过需要你来配合。”
“没问题。”云笙郑重点头,灯辉映得她眸若星辰。
飞舟划破云层,远处苍氲山的轮廓已隐约可见。众人围坐在甲板上,炼器图谱铺在中间,众人围着图谱在慢慢讨论。红绫长鞭横陈在中央,在夕阳映照下流转着赤金交织的光华,仿佛已经迫不及待要重获新生。
飞舟缓缓降落在苍氲山。云笙与萧辰安马立刻赶往天穹峰,将极渊所见所闻一一禀明。曲长老听完面色凝重,转身对江长老道:“劳烦江长老再增派人手前往极渊,绝不能让魔族再得逞。”
江长老捋须颔首:“我这就让逸儿带精锐弟子前去支援。”
“虽不知魔族抢夺神魂光点意欲何为,“云笙轻轻将头发甩至身后,“但必须严加防范。”
兰越长老拍案而起:“不如开启护山大阵,以防魔族偷袭。”
曲长老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正该如此。”
离开天穹殿时,暮色已染红云海。云笙与萧辰安踏着夕阳余晖回到碧霞峰,远远便见楚姜负手立于小院门前,衣袂在晚风中轻轻飘动。
“爹爹!”云笙快步上前。
楚姜转身,眉间忧色瞬间化作温柔笑意:“回来了?长老们怎么说?”
“曲长老已派江师伯前往极渊驻守。”云笙仰头道,“有江师伯坐镇,定能万无一失。”
楚姜轻抚女儿发顶:“云栀都与我说了。”他目光坚定,“为父定会想办法解决那些神魂阴灵之事。”
“多谢爹爹。”云笙眉眼弯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向萧辰安。
楚姜顺着女儿视线望去,脸色顿时一沉:“有劳萧公子护送小女。”他不动声色地将云笙往身后带了带,“时候不早,萧公子也该回去歇息了。”
萧辰安深深看了云笙一眼:“明日再来寻你商议。”
“好。”云笙刚应声,就被楚姜揽着往院内走去。身后传来楚姜刻意压低的声音:“这小子怎么总黏着你…”
院门合上的瞬间,萧辰安还听见楚姜在絮叨:“爹爹给你备了你最爱的桂花糕,还有新摘的灵果…”他苦笑着摇摇头,转身没入暮色之中。檐下风铃轻响,仿佛在偷笑这位老父亲的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