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霞峰上,晨光照亮了整个韶光院。司嬰长老端坐在主位,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忧色。无双、小浔等人围坐下方,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小浔膝上横放着无问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身上黯淡的纹路:“笙笙他们…究竟去了哪里?”
洛茗方“啪”地合上折扇:“以笙笙的性子,无论去了哪里也绝不会轻易弃剑。更何况…”他指向毫无反应的剑身,“连剑灵都沉寂了,实在蹊跷。”
“难道真如幻儿所说…”无双话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不可能!”小浔猛地抬头,眼中燃着倔强的火焰,“他们绝不会有事!”
无双苦恼地揉着额角:“可这是幻儿亲眼所见…”
殿门突然被推开,孟循之快步走入,向司嬰长老行礼后沉声道:“师父与我用了术法寻踪,却探查不到半点踪迹。”
“除非…”司嬰长老眸光一凛,突然起身,“还有一个办法。”
不多时,楚姜和云栀被请入殿中。听闻事情原委,楚姜面色沉重:“婳儿果然不在长生殿内。”
云栀脸色煞白:“阿笙不见了?怎么会…”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他们。”无双按住云栀颤抖的肩膀。
司嬰长老径直走到楚姜面前:“我需要你问天——秦婳云笙和辰安三人是否安在,身在何处。”
楚姜目光落在云栀身上:“问天寻人需以血亲为引…你与云笙既是姐妹…”
众人闻言,齐刷刷望向云栀。小浔眼前一亮:“对啊!用问天术就能找到云笙的下落!”
云栀却神色一僵,缓缓摇头:“我…不行。”
“为何?”洛茗方诧异道,“你们不是亲姐妹吗?”
云栀咬着唇,声音轻若蚊呐:“不是…阿笙是阿娘捡回来的孩子。”
司嬰长老眉头紧蹙:“捡来的?那她可还有其他亲人?”
“她生母也是被魔族所害…”云栀低声道,“应该…没有其他亲人了。”
无双突然想到什么:“江师兄还在闭关当中,但还有江长老和江师伯!他们是萧师兄的外祖和舅舅…”
楚姜略一沉吟:“或许可以一试。”
“不可!”司嬰长老断然否决,“当年秦婳与江逸师兄有婚约在身,因你才…”她看了眼楚姜,语气稍缓,“若让他们见到你,只怕…”
小浔急中生智:“那就只有萧君宜了!他是萧师兄的亲兄长!”
洛茗方立即取出传讯玉简:“我这就联络太子表哥。”
“师父,”小浔起身行礼,“我们再去各处搜寻线索。”
司嬰长老疲惫地摆摆手:“去吧。”
众人陆续离开后,殿内只剩下司嬰长老,司嬰长老望着殿外已然全亮的天色,手中茶盏不知何时已捏得粉碎。
夜色如墨,天穹峰外,两道身影悄然浮现。月光勾勒出小浔和洛茗方的轮廓,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没想到你也会怀疑她。”洛茗方压低声音道。
小浔眸中闪过一丝坚定:“因为我相信笙笙不会轻易被魔族夺舍。洛师兄你呢?”
“我自然相信萧辰安。”洛茗方折扇轻敲掌心,“以他的修为,绝不会让魔族得逞,更不会让笙笙陷入险境。”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但酒千思被封妖塔所困,怎会无故逃脱?知晓她被关押的,除了几位长老外寥寥无几。”
小浔眸光一凛:“你查到了什么?”
“我今日去问了守塔弟子。”洛茗方凑近几分,“这几日去过封妖塔的人中,你猜有谁?”
“幻儿?”小浔脱口而出。
洛茗方点头:“没错正是林幻儿。前几日她捉了只嗜血狂鹰送入塔中。哪有这般凑巧的事?”
小浔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荷包:“今日扶她回来时,我想为她诊伤却被拒。而且…”她压低声音,“我瞥见她手臂上有火焰灼伤的痕迹。笙笙的火对常人只是皮外伤,但对魔族…”
“会从内而外溃烂,不但会灼伤身体还会灼伤元神。”洛茗方接话,眼中寒光闪烁,“看来被夺舍的恐怕是林幻儿。只是她伪装得太好,毫无魔气外泄。”
“没有证据,长老们不会轻信。”小浔咬了咬唇,“我们得亲自查证。”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隐入黑暗。夜风卷起落叶,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远处,林幻儿的居所灯火未熄,窗纸上映出一个端坐的身影,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月光如水,洒在林幻儿的房门前。洛茗方隐在窗外的树影中,屏息凝神。小浔轻叩房门,林幻儿很快便开了门。
“小浔?这么晚了有事吗?”林幻儿露出惊讶的表情,侧身让小浔进屋。
屋内烛火摇曳,桌上散落着药膏和白布。小浔取出自己带来的药瓶:“我带了些特制的伤药,来看看你的伤势。”
“多谢关心。”林幻儿温婉一笑,“师父已经给了丹药,我调养得差不多了,正准备换药呢。”
“我来帮你吧。”小浔不由分说地拿起药瓶。
林幻儿迟疑片刻,还是卷起了衣袖。白布下露出一道狰狞的灼伤,伤口边缘泛着青紫色,正缓缓渗出血珠。
小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顿:“这伤…看起来比想象中严重。”
“没事的。”林幻儿轻描淡写地说,“当时想拦住笙笙,不小心被她的灵火伤到。都怪我,没能拦住他们…”
小浔小心翼翼地涂抹药膏,状似无意地问:“既然笙笙还能使用自己的灵火,是不是说明她没有被夺舍?难道是萧师兄…”
林幻儿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很有可能。”
“可萧师兄修为那么高…”小浔皱眉道,“酒千思之前还被萧师兄生擒,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
“酒千思毕竟是千年魔修。”林幻儿倒了杯茶,“说不定之前是故意示弱,就为了潜入长生殿。”
小浔若有所思地点头,又寒暄几句后便告辞了。
待房门关上,林幻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余光扫过窗外晃动的树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窗外,洛茗方无声地退入黑暗中。
夜色如墨,小浔与洛茗方并肩走在山间小路上,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确实只是普通灼伤,”小浔摊开掌心,露出指尖沾染的血迹,“伤口还在渗血,完全不像魔族体质。”
洛茗方眉头紧锁,折扇在掌心轻轻敲打:“确实,若是被夺舍的躯体,伤口绝不会流血不止…”
“而且,”小浔声音低沉,“我问起外门时的往事,她都对答如流。难道…真是我先前看错了?”
两人陷入沉默,只听得山风掠过竹林的沙沙声。
半晌,洛茗方突然停下脚步:“可我总觉得这些巧合太过蹊跷。酒千思逃脱的时机,林幻儿恰巧去过封妖塔…”
小浔仰头望向星空,长叹一声:“但眼下最紧要的,是笙笙和萧师兄究竟去了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