芯片贴上胸膛的瞬间,一股灼热的刺痛感从右臂传来,仿佛那枚芯片不是金属,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刚刚晋升为“工律掌控者”后,他对所有金属元素的感知都被放大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极致,而这枚芯片内残留的磅礴规则之力,正与他体内的石化旧伤产生着剧烈的共鸣,每一次心跳都像是重锤敲击在脆弱的骨骼裂纹上。
“戾——!”
一声尖锐短促的戾鸣,如同利剑划破天穹,从高空传来。
是铁喙的警告!
冯泽猛然抬头,那双深沉的暗金色眼眸穿透蒸腾的雾气,望向远方。
只见港口远端那片被称作“重金尘海”的死寂区域,地平线上,一道高达三十米的黑紫色尘墙,正拔地而起!
那不是普通的沙尘暴。
那是沉积了近百年的、混杂着无数重工业废料的高浓度金属粉尘,在某种未知力量的牵引下,被赋予了生命般的狂暴动能!
整道尘墙内部电光闪烁,发出沉闷的雷鸣,仿佛一头从深渊中苏醒的巨兽,正以每秒五十米的恐怖速度,直扑向尚未完全合龙的四环港口!
“禁运死咒!”岸上的顾芦笙脸色煞白,失声惊呼,“是针对所有金属造物的规则系诅咒!完了,港口的中轴引桥还没完成最后的加固!”
来不及了。
冯泽的目光冷得像冰。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理会身后祁旻森那双紧锁在他身上的、充满了疯狂占有欲的眼眸。
他纵身一跃,修长的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接从十数米高的断河滩上落下,双脚重重地踩在了港口中轴线那根巨大的生铁引桥之上!
“轰!”
落地的冲击力让整座引桥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桥面冰冷刺骨,冯泽的左手毫不迟疑地按了上去,掌心与粗糙的铁锈紧密贴合。
“工律领域·硬度重定义!”
他闭上眼,将所有的杂念与那枚芯片带来的灼痛感强行压下。
磅礴的领域之力顺着他的掌心,如同无形的脉络,瞬间灌注进整座引桥的结构之中!
他没有去创造新的金属,而是以一种更加霸道、更加匪夷所思的方式,强行改写了脚下这堆废铁的物理常数!
“嗡——”
引桥内部,生铁的分子结构在无形的力量下被强制压缩、重组,发出高频的震颤。
原本脆弱的抗压强度,在短短一秒内,被硬生生提升了三倍!
“顾芦笙!”冯泽的声音在狂风中清晰无比,“基座!”
“明白!”早已就位的顾芦笙怒吼一声,双掌狠狠拍在地面!
土黄色的光芒冲天而起,他将自身所有的土系异能,毫无保留地注入了引桥下方那片不稳定的流沙之中!
“岩柱·十六方锁!”
轰!轰!轰!
十六根直径超过两米的巨型岩柱,如同从地心刺出的獠牙,破开流沙,从不同角度死死卡住了早已开始倾斜的引桥基座,将其强行固定在了大地上!
就在此时,那道遮天蔽日的重金尘流,终于到了!
“轰——!!!”
尘墙前端最密集的金属颗粒,如同亿万发炮弹,狠狠撞击在港口最外围的临时防护网上。
刺耳的、如同金属风暴过境的撞击声连成一片,几乎要将人的耳膜撕裂!
啪!啪!啪!
由于尘流本身携带的高强度静电,整个港口区域所有的照明设备,在一瞬间全部爆裂,迸射出最后的火花,随即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只有那道黑紫色的尘墙内部,不断闪烁的电光,映照出冯泽那孤峭挺拔的身影,如同钉死在风暴眼中的一根定海神针。
“滋……滋滋……”
尘流开始从防护网的缝隙中渗透进来,它们带着一种诡异的活性,如同细小的毒蛇,沿着引桥的结构缝隙,试图从内部瓦解整个港口的防御体系。
强行维持着如此大范围的物理常数改写,对冯泽的消耗是恐怖的。
他右臂上,那些亮金色的石化裂纹在巨大的压力下,终于彻底崩裂!
一滴,两滴……
滚烫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暗金色血液,顺着他僵硬的指尖滴落,砸在冰冷的铁桥上,发出轻微的“嗤嗤”声,仿佛不是血液,而是高浓度的王水。
一道身影无声地出现在他身侧,替他挡住了大部分扑面而来的金属沙砾。
是祁旻森。
他甚至没有去看冯泽的伤口,而是以一种快得惊人的速度,一把扯下了自己颈间那枚早已浸透了生命气息的半枯种囊。
他指尖发力,将种囊捏碎,数十枚细小如尘、却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铁线蕨种”洒落在他掌心。
没有丝毫犹豫,他将这些种子撒入了那些正在被尘流侵蚀的引桥缝隙之中。
“青木领域·金丝缠!”
磅礴的生命力轰然爆发!
那些种子在接触到引桥的瞬间,便疯狂地生根、发芽,但生长出的并非柔软的藤蔓,而是一根根坚韧无比、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金色丝线!
这些金属化的藤蔓,在祁旻森的意志驱使下,与冯泽的工律领域产生了匪夷所思的高频共振!
一层半透明的、布满了金色与绿色交织纹路的复合能量膜,瞬间在引桥表面形成,如同第二层皮肤!
那些试图渗透的重金尘流,在接触到这层复合膜的瞬间,便被一股强大的斥力强行反弹了出去!
祁旻森的指节因为透支而绷得发白,脸色也苍白如纸,但他始终一言不发,用自己并不算宽阔的身体,坚定地挡在冯泽受风最猛烈的一侧。
黑暗中,冯泽的目光扫过他苍白的侧脸,最终落在那层坚固的金木复合膜上。
他没有道谢,也没有驱赶,只是将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在了对引桥规则的重塑上。
“在这港口合龙前,谁也别想从我手里拿走一寸土。”
他低声自语,像是在对风暴宣告,也像是在对自己承诺。
被复合膜阻挡的重金尘流开始在港口正前方疯狂堆积,但它们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散去。
恰恰相反,在某种更加强大的引力影响下,这片狂暴的金属尘埃,竟开始高速旋转,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不断向内塌缩的巨大漩涡!
漩涡的中心,引力大到撕裂了空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突然,一抹刺眼的、带着深海压强般冰冷气息的幽蓝色光芒,从漩涡的最深处亮起!
紧接着,一尊狰狞的、标志着“中工署”特有序列号的巨型深海采矿钻头,撕开层层叠叠的金属尘埃,如同破土而出的地狱凶器,缓缓升起!
那钻头通体由未知合金打造,表面布满了被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迹,但尖端依旧闪烁着足以洞穿一切的寒芒。
它没有立刻攻击,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用那冰冷的、毫无生机的钻尖,隔着数十米的距离,精准地锁定了冯泽心脏的位置。
一股死亡的预兆,瞬间笼罩了整个港口。
下一秒,钻头开始高速旋转。
它并没有冲过来,而是仅仅凭借着旋转本身,便引发了恐怖的超声波共振!
咔嚓……咔嚓咔嚓……
以钻头为中心,周围被顾芦笙强行固化的岩层,如同被无形巨锤敲碎的玻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并开始大面积地崩塌、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