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徐公子成婚的日子已是不足十日,待成婚后......不,不用等到成婚后,从现在起,自是与公子一心,时时刻刻同公子站在一处的。”
秦长垂眸,不看徐岁皖。
“秦长,”徐岁皖一把拽过秦长,目光凌厉,直盯着她的眼睛,要看到她的心里,强硬的话到了嘴边又变软,近乎哀求,“秦长......你帮帮我。”
“徐岁皖,”秦长叹了口气,眼睛里透了些无奈,“我如何能帮你。”
若是能帮你,何至于帮不了她自己。
徐岁皖缓了口气,“我知你与母亲应是一处的,你们不是此间人也好,从哪里来也好,要到哪里去也好,都好。
但这许多年,我能找到的关于母亲的事太少了,而父亲近些日子身子更不爽利了,高家人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看着,我寻了这么多年的事情......总要有个结果。”
秦长向后靠了靠,不知道此时的自己,是要信游戏系统,还是要选眼前的这个男人,亦或是......一个两个都靠不住,都选不得。
宗祠外不知何时起,渐落了雨,滴滴答答的声音传进屋内,传进了两人耳朵里,扰的秦长心里更乱。
眼前的男子,徐岁皖,城主家的公子,游戏里的NPC,少时失了母亲,而他母亲,可能也是个从现实世界到游戏中的人。
他到了如今这个年岁,手里攥着自己母亲留下来的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册子,又遇上了册子中写明了要来的她,高其允盯着她,徐茂青看着他,徐岁皖说他多年困顿,也是情有可原,话倒是不假。
可是自己于他又能做些什么呢?不若像之前一样,他假情假意的看着,利用着,慢慢的缠着绕着弯子,远远的掌着全局不是更好吗?
不管是从前和他说自己失了忆,还是说自己不是百岁城中的人,徐岁皖也没见得多在意,随随便便给个答案徐岁皖便能真信了,那他......是不是并不在意自己是从何而来的。
那他在意的是?之后的路数要往哪里走吗?
应该不只是要她表个忠心,宣个誓这般简单吧。
“徐岁皖,”秦长扬起下巴,目光沉沉,“我同徐公子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今后更是不会向着高其允一分的,徐公子刚刚说的站在一处,未免太笼统了些。
我想着,徐公子将我弄到这宗祠里来,想来是有更细致的说法。”
徐岁皖闭了闭眼,泄了气,“是有些更细致的说法。”
“那徐公子便说吧。”
“母亲留下的册子上写着,七月十六,是个极为特殊的日子。”徐岁皖说到这,停顿了下。
“七月十六?”秦长重复着这个日子,看向徐岁皖的目光多了些审视。
“对,就是你我成婚的日子。”
“好好好,”秦长笑笑,“真真是好日子都赶上一天,那徐公子再细说说,这日子究竟特殊在哪了?”
“那册子上说,黑石的效用总有期限,而今年的七月十六,便是黑石效用尽了的时候。”
黑石效用尽了的时候?秦长思忖着,当年徐岁皖的母亲借着黑石的效用,助了徐茂青获得了城民的支持当上城主,若是效用尽了,这城主的位子岂不是要坐不稳了?
坐不稳也好,秦长不免冷哼,不是堂堂正正来的东西,早晚是要还的。
“所以徐公子想用这来历不明的黑石,再助城主大人一次?亦或是......助自己一次?”秦长问道。
“若是说我对城主的位子无半点心,秦姑娘定然不信,但若是让我用这黑石再做一次从前那般事,我也是不愿。”徐岁皖目光灼灼,“城主之位带来的声望名利我已是借着父亲享尽了,没什么意思,但同样的,这些年我们父子付出的代价也是实打实的。我想要的,也是多年困顿求个结果,关于我母亲的事,要个水落石出。”
说罢,徐岁皖看向秦长,“若是再能得秦姑娘相知相守,此生也算得圆满了。”
秦长看徐岁皖这架势,也深情回望,“我自是也这般想,若能得徐公子相守,此生无憾。”
一时间两人似蜜里调油,倒像分不开了似的。
好一会儿,徐岁皖收回目光,轻咳了两声。
“所以,城主大人和高其允都想要这块黑石?”
秦长开口,将事情拉回来。
“对,”徐岁皖点头,“高其允想要这块石头,不是一天两天了。”
“是为了自己当城主?”秦长皱眉,高其允拿不到她想的通,但这城主大人徐茂青又是怎么一回事,她脱口便问,“可是若是城主大人也想要的话,这黑石就在你们徐家的宗祠里,直接进来拿不就是了吗?”
“你说的很对,”徐岁皖很赞同秦长的话,“高其允想做什么,你我都未可知,但我父亲想做什么,我心里有数些,无非就是把这城主的位子多续上几年,最好还能传给我,徐家世世代代添些荣光和权柄,他便自认对的起所有人了。
秦姑娘的思量更是不差,但我父亲不从宗祠把这黑石拿出去,却是有原因的,一是这黑石不能轻易地离了祠堂,之前也不是没带出去过,但过了整三天之后,这东西就会原封不动的回到它原本在的地方。还有就是,即便是拿出去了,也没人只要要如何用。”
“不知要如何用?”秦长想着,那高其允也是不知道这黑石是带不出徐家的宗祠的?
“对,除了我母亲,其他人并不知要如何用,这么些年,父亲和我明里暗里找了许多法子,却都找不到关键处。”
秦长一阵沉默,却没将自己也有一块这样的黑石,乃是由那唬人的道士所赠这事儿,透漏给徐岁皖半点。
“除了黑石的事情外,还有其他的吗?”秦长问。
这百岁城里面的事儿,应该不止因着一块黑石,就能说的清道的明。
“有,”徐岁皖说道,“这就要回到秦姑娘的新身份来说了。”
“我知道,”秦长抿了抿唇,声音冷冽,“高其允要我做收尸人,城主大人也是半推半就着同意了,这其中,定是有些故事的。”
“应当是有的,”徐岁皖也说,“百岁城这些年来,虽然近百岁的老人越来越多了些,但以高家的人力和物力,不至于处理不完非要弄个收尸人出来,白白的将自家垄断了多年的产业分出些给别人,这其中定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隐情。不仅如此,还要指定个人选出来,随便指个人也便罢了,还指定我徐府的人,我徐岁皖的未婚妻子。
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只是我依着母亲的册子在等人,高其允也在等人,而我们等的这人,就是秦姑娘你。自以上种种来看,秦姑娘应当是很特殊的,或者说,是有些妙用的,只是现在我们......我和父亲都不知道,秦姑娘是何妙用。”
徐苏皖说罢摇摇头,细想着,“没准儿高其允知道。”
“那我们是要如何做?”秦长想着自己究竟是能有些什么如徐岁皖说的妙用,但也没想出个什么来。
难道是之前自己那本小册子里提到的尸体循环利用?那自己的那块小黑石和徐岁皖母亲留下来的这块大黑石可有什么联系?
还有那个任务一,找到徐家的负面信息和作恶证据,作恶证据没算找到,这块黑石还有徐茂青靠黑石上位的事儿,可妥妥的算个负面信息了吧。
可即便公布出去了,这么扯的事儿,百岁城的城民们能信吗?
若是公布了,她是能回去?还是会像徐岁皖的母亲似的,回不去,又想不通,最后郁郁死在这宗祠里?
“便将黑石交给高其允好了。”徐岁皖说。
秦长不解,她颇有些疑惑的看着徐岁皖,这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
“东西总要交给能用的上它的人嘛,不只如此,秦姑娘亲自交更好些。”徐岁皖好言解释着。
“你父亲能同意?”秦长问。
还是徐岁皖算着这黑石第二天能自己回宗祠里来?
“若是被父亲发现了,就说秦姑娘你给出去的是块假石头好了。”徐岁皖不甚在意。
“额......”
秦长没再多想,觉得自己好像勉强能接受,便没出声,但心里总觉着是没着没落的,也不知道这些人靠不靠谱。
而除去今晚,还有好几日才能到她和徐苏皖成婚的日子,这些日子......还要再做些什么呢?
秦长想到这儿,又问徐岁皖,“明日起......再到你我成婚的日子,这期间,可要做些什么?”
“我确实许多事要做,城主的儿子成婚,施粥施米自然少不得,要隆重要盛大,亲邻也要多去看看,更要早早的举行祈福仪式,确实忙的紧。”徐岁皖一一细数着。
“我呢?”秦长指着自己问。
“府内外看我恼了秦姑娘,便要委屈秦姑娘两天,在这宗祠里装个样子,抄抄经文,秦姑娘放心,吃食方面徐恭会安排妥帖,便先呆上个三日。
白日过来,徐恭随着你,傍晚再行回去。
后几日就试试婚服,多休整休整,闭门,谁也不要见好了。至于其他面子上的功夫,我来做便好,秦姑娘无需忧心。”
“......”秦长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