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母亲应该......还是爱你的。”
徐岁皖惊讶抬眸,“秦姑娘是如何得知?”
“......”秦长想了想,换了个本土点的说法,“城主夫人......被谁上了身夺了舍也说不定......”
徐岁皖神情一滞,“秦姑娘要是不会安慰人,也不用多安慰我。”
“......”不用就不用。
“城主夫人......是哪年去的?”
“按照城主上任后施行的新历来算的话,是新历七年。”
新历七年?秦长分明记得,自己的那本小册子里,系统采取了紧急措施,没成功,但城主的民心和气运评级却都上升了。
“那年......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发生吗?”秦长又问?
徐岁皖摇摇头,“我......不太记得,但自母亲去后,我的身体却越来越弱了。”
“所以徐公子是觉得......您母亲的死并不是因为什么她不是此间人的缘故,是有人从中作梗,想达成什么目的?”秦长皱眉问着。
“我一直是这般想的。”
“你认为,如今他们又想在我身故技重施,做成他们之前没做成的事?”
“是。”徐岁皖点点头,但却又停顿了一下,“不过,自从见了秦姑娘之后,我不太确定了。”
“不太确定什么?”秦长腹诽着,你这人说话一个坑接着一个坑,别告诉我你又信了什么了。
“不太确定......我母亲和秦姑娘是不是此间人这个事......”
秦长有些绝望,“是......怎么说?”
徐岁皖没答,将那本小册子简单粗暴的翻到最后一页,“你看。”
秦长探头过去,细看徐岁皖手指指着的那几行字。
“百岁城新历十八年,祈福树下,天降收尸人。”徐岁皖的的手指在册子上轻轻划过,“然后……我等来了秦姑娘。”
秦长细看着那几行字,怔愣了片刻,渐渐有些支撑不住,好似要昏倒,她的声音发颤,“所以......”
她才是一直在局里那个,所有人都知道些什么,只有她全然未知,就要像一个又一个戏台子搭好了,她来了......这戏才开始唱。
好,可真好。
“所以,我那日从祈福树上坠落下来,也是公子做的了?”
徐岁皖摇摇头,“秦姑娘抬举我了,母亲留下的这册子,我看下来了也并未全信,只是没想到......到了这年,父亲竟说要在这城内建造祈福树。
祈福树自是要徐家来筹办,渐渐这事也就落在我头上,我便更是存了疑心,每每想起那册子里的东西时,都要到祈福树下看一看。
我盼着有人来,却也不想真的有人来。
但要说秦姑娘坠下来这事全是因我,我是真要喊一声冤的,再者说来,我也不必要以身入局,让秦姑娘砸个半死的,毕竟......想留秦姑娘在身边,总能有其他更好些的理由。”
“所以后来,你才借着要我偿药钱的由头,留我在徐府,时时看着。”秦长想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儿。
“是。”
“那徐公子看我不像个丑角吗?我从前还在想,我说我心悦于公子,公子怎的就那般相信了。”
秦长一口气咽不下。
合着一个两个,都看她在那像个跳梁小丑一般。
“我原是想,秦姑娘应是有些人在外面等着助力的,故而也时时让徐恭派人盯着,盯了许久也没盯出什么来。反而是秦姑娘待我......太热烈了,秦姑娘不仅待我热烈,待百岁城的花鸟虫鱼也热烈。秦姑娘会偷偷多喂那些胖鲤鱼,也会偷偷多喂自己些。
在这城中,在这府里,秦姑娘才像是个活的人。
后来我就想,若是能与秦姑娘有故事,也算是我的幸事。”
“可......我最初待徐公子,也谈不上多真心。”秦长见徐岁皖字字句句不似作伪,一下子泄了气,脾气也软了些。
徐岁皖轻笑一声,人凑过来,“秦姑娘不甚真心,就满城为我寻百家的井水,为我寻好吃的好玩的,除了砸我一下能愧疚下时日,想讨好我从我这得到些什么之外,其他的可是有些超出了。”
秦长没说话。
“还有秦姑娘现今看我的眼神,我不信秦姑娘心里半点没我。”
“我......”
“秦长,”徐岁皖正色道,“你接近我,我防着你,再后来你讨好我,我利用你,说到底,许多事情也是不由你我,但我不管从前种种,是如何一团乱麻,从今日起,我想坦诚些。”
坦诚些......
她拿什么和徐岁皖坦诚?说这是个游戏世界,他徐岁皖就是个NPC?不用再算计不用再装了,大家就等着一起毁灭算了?
“不是......不是说城主夫人的事嘛,怎么扯到这儿来了?”秦长心里在打鼓,这算什么,NPC和她表明爱意吗?还是要......继续利用她?
“母亲的事,你我的事,说到底,终究是同一个事。”
“好,”秦长闭了闭眼,下了决心,“既然徐公子相听,我便说说。”
“高其允派了人来,不只说让我当收尸人要感谢他,也不只说我和城主夫人都不是此间人,他还说了,这徐家的宗祠里藏着个什么东西,能让徐家身败名裂的东西。
我此行,便是要来找这东西的。”
“那秦姑娘为何如今尽数告诉我了,或者说为何昨夜来找我时,只说走个过场?”徐岁皖逼问着。
因为你和我打感情牌,秦长心里想着。
而且......今时不同往日,昨日她以为自己最少是个执棋人,可刚刚徐岁皖那番话一说,她俨然是个棋子啊。
做棋子,自然要做的坦诚听话些。
“不为着什么,从前以为公子不与我是一条心,现今看来,是我想错了,公子坦诚相待,我自如实以告。”
秦长接着说,“他们要这东西,想坏了城主大人在百岁城的民心,公子可知道,高家要寻的东西是什么?”
“是这个。”徐岁皖说着,起身去了角落里,不一会儿翻出个大的黑色石头来,指给秦长看。
秦长一下子看的眯起了眼,这石头和她手里,那江湖卦士给她的那块,长得很相像了,但这一块却要大些了。
“这东西......从哪儿来的?”秦长脱口而出。
“母亲留下来的,”徐岁皖看秦长神色不对,又问道,“这东西秦姑娘见过?”
“没......没见过,看着挺好看的。”秦长仔细看了看,却又无论如何也想不出,这东西,怎么能让百岁城的居民对城主失望呢?
“这东西......是高其允需要的那个?”秦长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你知道我父亲竞选城主时,是得了高其允父亲的大力推举吧。”
“是......”
“那你知道我父亲当时竞选时,都答应了些什么吗?”徐岁皖问道。
“答应了些什么?”
“建立居民区,集中城内土地,老幼皆有所养,定期发放阶级物资,钱......从徐家的口袋里出。
但我父亲哪里肯只徐家出这笔钱,便使了些手段,一来二去,就是现在这般,富商们都要掏出一笔来。”
“还有,”徐岁皖接着说,“丧葬之类的的活计一并归于高家,百岁城其他人不得询问,更不得染指。”
秦长听到这儿,忽然觉得很不对,徐茂青的城主之位很大程度上来源于高未徵和高家,但高家的背后到底是有谁在?
他们垄断百岁城的丧葬事和系统给她发布的那个尸体循环利用的任务有什么关系呢?尸体怎么循环利用?
“但仍有一部分居民是大力阻挠的,他们说,百岁城自建城之日起,便没有城主,日子不也是过的好好的吗?而且,这些人还不在少数。
眼看着事情没办法继续推进下去,母亲出手了。
她说自己结识了一个游方道士,那游方道士给了她一块颇有灵性的石头,能改变人的想法或者更多,母亲用了这块黑石,然后......”
“然后你父亲便当上了城主?”秦长问。
“对,就是这样,我觉得当时的那些居民,应该是被迷了心智。”
“你不是说,从前你还小,不记得这些事吗?”
“是不记得,但母亲却有在这册子上写下这件事。”徐岁皖翻到一页,指给秦长看。
秦长看去,发现在某一页,真的密密麻麻的有些字迹,确实是记录了这件事。
也就是说,高未徵,作为一个游戏玩家的话,帮助徐茂青成为百岁城的城主,或许就是一个游戏任务,她完成了,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没回去现实。
……
不,她没完成,徐茂青成为城主只是为了解决百岁城居民问题的一环,只完成了一环可能并不算完成,所以才有了后来的她。
但至少之前徐茂青和游戏系统至少是一个方向,却不知道怎么变了,但徐茂青却将城主的位子坐稳了,所以系统才要搞他?
借她秦长的手搞徐家?那她会不会也像高未徵一样,事情全做了,但是临了临了回不去呢?
而......徐岁皖在这些事情里又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一心寻找母亲死亡真相的儿子吗?还是未来可承袭百岁城城主之位的贵公子?
今天允了她进祠堂,又说了这么多,是为了什么呢?
“徐岁皖,”秦长笑了笑,“你要我做什么呢?”
徐岁皖抬眸,直视着秦长的眼睛,“秦长,我要你无论什么时候,都同我......站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