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剥壳,也没让外祖他们帮忙,毕竟是自己想做的事,是迈向大人的一步,要是让长辈牵扯进来,总觉得做完了,也底气不足。
外公每天要去私塾,只有外婆在家,有时一边缝衣服,一边看着阿圆他们忙活,看几人剥了好久也不知道休息,外婆特意端了点心和茶过来,招呼还在剥壳的三人,“休息会吧,这样不停干,身体迟早会累垮的,来吃点点心喝点茶。”
阿圆凑过去拿起点心吃,笑容开心:“谢谢外婆,外婆真好。”
外婆倒了杯茶递来,长河双手接过便谢:“谢谢。”
几人便休息一会,阿圆:“已经剥得差不多了,外婆,你看,那一堆和屋里剥好的比起来,是不是很少了?”到现在一共是摘了两千斤左右的鲜果,这五天剥壳剥了有近四分之三,很快就能干完了。
这几天阿圆只想着快点剥完,都没顾得上身体,虽然不像摘油果那样要花力气把油果从山上背下来,但每天坐在那里,一坐就是几个时辰,一天下来腰酸背痛,手都已经剥得麻木了,眼睛也要盯着,真要算起来,还说不定摘果和剥壳哪件事更累。虽然这剥壳的事又费手费眼睛,又费时费力,但现在天亮得早,黑得晚,时间长些,三人一天倒是能剥个三百斤。
……
又剥了两三天,终于给剥完了,阿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腿脚。两千斤鲜果,一共得了差不多五百斤果籽,这些油果剥完后,壳和果籽分开装着,都有满满几竹筐,看着就让人很有成就感。
接下来就是要将果籽磨成粉,炒干里面的水分,就可以榨油了。阿圆抬起一筐,“那我们先将这些碾成粉吧。”
把果籽放到石磨上,拉动上面的滚石在旋转滚动中将其压成粉末,一开始阿圆拉滚石,长河和表哥两人添加果籽,以及将粉末收到袋中,然后过几轮后,换表哥拉石头,阿圆和长河添加果籽,和将粉末收到袋中。
都磨成粉末后,三人分工,长河烧火,阿圆来翻炒,表哥压成油饼,幸好外祖家还有一口铁锅,也不会耽误做饭。
阿圆往锅里倒了二十斤油果粉,保持一个不高不低的温度,不停的翻炒,炒到变色,炒好后就可以收起来放到屋中,至于柴火正好可以用果壳,就不用费力去另外找柴火了。
将剥下来的油果粉炒熟后,把炒好的油果粉放到另一个筐里。
旁边摆了一个浅口的木桶,表哥在木桶里铺上一层麻布,然后将炒好的油果粉舀进去,用扁平的木板压平,看情况要不要再加,一定要压紧实,这样倒出来就成了一个布包好的饼状油果饼,重复上述步骤,将粉末全压成油饼,摞在一起,就等着榨油了。
一齐全做完了,将包好油果饼一个个的竖着放入木龍榨中,接着把木楔子放进去,放好接油的木桶,都准备好了之后,接下来就是使力气的活了,握住横木就像撞钟一样往前敲,把木楔子敲进去,通过挤压压榨出油。
阿圆准备好要敲的时候,其他人都停下手中的事,长河和外婆都没见过油是如何榨出的,都好奇地盯着看是如何出油的。
阿圆在三人等待的目光下,蓄力往前一敲,然后一下一下地接着用力敲,横木和木楔子相撞发出沉闷地“梆梆”声,阿圆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去撞,不过撞击十来下,就能够看到清亮的油慢慢地往下滴,出来时大家都欢呼起来,阿圆也高兴,但也没停下手中的动作。
一开始是一滴一滴,滴到木桶中,积成浅浅一层,慢慢地变成涓细的油线流下,油面渐渐地升高。
·
得了差不多一百斤油,阿圆看山里还有很多果子,想去山里再摘一些回来,再多得些油。
阿圆正跟两人商量,明天再去山里摘油果,离秋收还有一段时间,再忙活几天就休息,也不能让身体一直连轴转,这样到秋收也恢复好了。
外公却过来把阿圆叫到书房里,劝道:“这一百斤油都难卖出去,如果只你一人,我便不说了,任由你去做,但长河现在是不是帮你白干活?”见阿圆沉默不语,继续说,“我知道你想多卖点银钱,但你还没卖过油是不是?要是按其它油一样的价格去卖,我也不会再说,总之阿圆,你先去试试卖油,再做决定要不要继续去摘果子多榨些油。”
阿圆反思,自己是有点急功近利了:“嗯,还好外公提醒了我,是我没有考虑到。”
将油装好保存,现在愁的就是要把油给卖出去,迈出第一步总是难的,但只要卖出一两,迟早都会全部卖完的。
趁着秋收前这一段空闲的时间,阿圆和两人讨论如何将油卖出,阿圆这时想到自己没有和长河说过这油的事,于是把自己的从书中得到的启发和自己的打算说与长河,“所以这油,我不打算和其它油卖一样的价,而是想试试以书中所说的价钱,能不能卖出。”
表哥点明,道:“寻常人家一年到头也吃不了十斤油,而且多吃的是猪油。”
阿圆思考着,“嗯,以这样的价格,我想那些富有人家要如何才会买呢?”
长河思考后说:“要让他们知道这油和普通的油不同,愿意高价买得。”
阿圆点头:“嗯,我也这么想。”
要想能够卖出比其它油更高的价格,那就要让买的人知道这油比其它油更有价值,一方面是可以借助外面的“黄金油”“贡油”名号,另一方面就是药用价值,不缺钱财的富贵人家,其它的东西再怎么不在意,但能和官府搭上边,以及和身体健康有关,肯定是比较在意的。
……
阿圆便先去了药铺和医馆,阿圆想的是,如果这“黄金油”早在赣州流传了很多年,甚至成为了贡油,那医书中或有记载,一些郎中或许翻看医书时会看到“黄金油”的药用价值,这样游说时也好有郎中背名。
便一家一家的,询问他们知不知道黄金油的名号?一开始都说没有,还奇怪问油怎么到药铺医馆来问,见阿圆不是来看病买药的,等阿圆想再多问几句时,便不再回答,还有些直接请了阿圆出去,让她别妨碍其他人看病买药,一连好几家都是如此。
阿圆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挑错了路,但现在还不到放弃的时候,起码先把镇上的医馆药铺全问一遍,再想其它。
另一件事就交给表哥和长河去做了,便是把“黄金油”,“贡油”的名号打出去,让人知晓镇上能有人在卖这种油。
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阿圆问了一天准备回去时,在一个比较偏僻狭小的巷子中看到了一间小医馆,阿圆心想既然碰到了,那就去问问吧,走进医馆,一位头发灰白,却精神矍铄的郎中正在看诊,医馆中只有一个人在那看病,显得有些冷清,阿圆一看那郎中留着白须,心中燃起一丝希望,想着此人一看行医多载,经验丰富,见多识广,或许知晓。
……
回到外祖家,阿圆和表哥长河说了今天的情况,表哥和长河也说很顺利。
接下来就等个两三天,等人上门来问。可门前冷冷清清,阿圆有些着急,毕竟秋收也快到了,阿圆还想在秋收前卖完,就在阿圆思考如何上门去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镇上的富人,要说熟悉的,就是阿爹酒楼的东家,其实不用在酒楼里,他们自家人吃也是可以的,可以借助阿爹和酒楼东家的交情先去问问,看能不能卖出一些。
这时有人上门来了,是一位穿着灰布长衫的中年男子,面上和煦,“我可是费了些力气才找着地方,原来是卖“木拼”的老板啊。”
“不是,是我表妹,暂借了我这铺子。”
中年男子夸赞道:“你们二位,也是年纪轻轻就有所作为了。”
“过奖过奖。”二人谦虚推辞,阿圆问:“您要多少?”
“二十升,这是银钱。”中年男子递出银钱,让后面的两小厮拿来装油的器具。
阿圆送着客人出门,“多谢,以后再来啊。”
有了第一位客人上门,卖出第一份油,接下来的生意就渐入佳境了。忙活了好些天也是顺利卖完了,大概得了二十两多银子。
可剩下的油渣和果壳怎么办呢?丢掉吗?其实那些果壳在炒干油籽水分的时候,已经用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当柴火烧也可以,只是这油渣,我记得其它油的油渣,像豆渣是可以给牛猪等牲畜吃的,这个油渣也能给家里的牲畜吃吗?可是这么多,再怎么能吃,家里的牲畜吃一年半载也吃不完吧,还是说当肥料呢?
嗯……阿圆想,油渣饼应该不止这些作用,要是也能卖出换钱就好了,再去查查书或问问他人,不过秋收将至,此事只能暂且搁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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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离秋收也还有没几天,阿圆就把家里运粮食要用到的牛车给赶回家了。
上次播种时,村里不是给发了一斤新粮种,阿圆之前没空去关注,不知道到了收获的时候,是不是真的如村长所说,能收获那么多的粮食,不过到时候收获,自己也是要去收割的,也就能知道了。
原来村民们将信将疑种下了新的粮种,便日日都去田里,细心观察照料着。
长成禾苗时,村民们就看出了不同来,慢慢地差异越来越明显,新的粮种,明显长得更快更高,更粗壮,到了抽穗的时候,那更是明显,稻杆上一簇一簇的,都是饱满的稻穗,而旁边的水稻显得更瘦弱一点,稻穗少些,稻粒也没有很饱满。
“看来官府确实没有诓骗我们,说的是真的。”
“不知道官府把产量这么高的种子发给我们,接下来会不会提高田税?”但村民们转念一想,“就算提高了,也还是比前要收获更多的粮食,说不定能天天吃饱了,还能换成余钱。”
哎呀,先是战争赢了减税,后有粮食增产。
这可真是一件好事接一件好事呀!
日子真是越过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