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镇上,先把牛车赶到外祖家,然后三人走路,阿圆:“我想吃胡饼,杂糕,滴酥,水晶鲙,荔枝膏,瓠羹……”平常闻着可香了,但没买过,早就想尝尝是什么味道了。
“别要太多,先吃点垫肚子,我请你们去酒楼吃大餐。”
阿圆神色惊叹:“哇,表哥,你真是变富了,那我就要胡饼,长河,你要吃什么?”
“跟阿圆姐姐一样。”
三人走到小摊上,等前面几人买完后,表哥:“来三份胡饼。”
一边走一边吃,到酒楼时刚好吃完,小二带着笑容迎上来,领着三人到空置的桌上,“三位要点什么?”
表哥点菜:“东安子鸡,茄汁鱼卷,玉带虾仁,莲藕酿肉,豆腐羹,就这些,快些上菜吧。”
小二应下:“好的。”便麻利的去了。
阿圆想起刚去外祖家,院子里大半地方都被油果占据了,便问道:“我看院子里堆了油果,放了木龍榨,都没多大的地方下脚,会不会妨碍到表哥?”
“不用担心,我已在东街买下了一间铺子,平常在那干活,也雇了人,不会耽误生意,阿圆不必过多担心。” 阿圆惊讶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不过表哥你穿这身衣裳,还真看不出来有间铺子。”
说话的一会时间,小二就端着菜过来了,开始吃饭就顾不上说话了。
三人把桌上所有菜都席卷一空,都吃得饱饱的。吃完饭食,阿圆一边消食,一边想着再买几个竹筐,只有三个不够用。 树上成熟的果子还有挺多,一直摘的话……从村里到镇上一个多时辰的路程,这个时节大概酉时天黑,那么申时左右就得下山出发了,一天能摘四个多时辰,一个人可以摘大概两竹筐,有长河和表哥帮忙,再买四个应是够了。
还有剥壳完,油果的壳和果籽也要找东西放,那再买几个麻袋和……诶,用麻袋去装摘下的油果更方便啊,是自己一开始想差了,光想着竹筐装得多,但又不好拿,又不好背,还比麻袋重多了,这样……竹筐就放在外祖家装剥下的果籽和果壳吧。
……
回外祖家时顺路买了四个竹筐和十个麻袋,把牛车上的油果卸下,放到后院的棚子下,表哥还细心地搭了一层木板,离地面有三寸高,通风透气,现在这里已经堆了不少油果,两天总共六七百斤,再过几天,外祖家的院子都要放不下了。
阿圆决定以后每天把竹筐摘满后,剩下的时间就过来剥壳,把想法与表哥和长河两人说了,都觉着可以。
本来应该要把这些摘下的果子摊开晾晒,等晒干再收起来,但到了镇上没地方晾晒。不过好在这几天太阳大,摘下来时就比较干了,放一两天还不会坏,但是如果放久了的话还是会容易发霉。
阿圆想着今天就不再过去了,一来一回的要三个时辰,到了山上也没多少时间摘了,所以趁着下午空闲,先剥一些果壳。
找了大的圆竹盘,有三尺宽,用两条板凳架起来,先倒了三十斤,又暂拿了麻袋放在身边放壳和果籽,三个人便坐在竹盘边开始剥。
剥壳是枯燥无味的,把壳剥下,壳扔到一个袋子,果籽扔到另一个袋子,不停地重复剥、扔,太阳一点点落下,外婆来喊吃饭时,三人把袋子里的壳和果籽倒进竹筐中,阿圆目测,三个人两个时辰总共剥了快一百斤鲜果,顿时觉得这剥壳也是个费时的活。
外公也回来了,五人吃过晚食,外婆见阿圆和长河准备回去,起身问道:“这么晚还要回去啊,”
“不用担心,有长河在,我俩也能作个伴。”
外婆挽留:“我还没说你了,上次只说了一声,就一个人走了,我喊都喊不及,还好平安到家了,家里还有房间,长河也留下吧,今晚你们就宿下。”
阿圆迟疑,但还是推拒了,“昨天天还亮着了,路上我都注意着,嗯……外婆,再过几天吧,我怕阿奶说我,再说长河也要先与家里说一声,才好留下不是,你今天就让人宿下,这不白白让他家里人担心吗?”
长河点头附和:“嗯,今天我们先回去了,下次再叨扰。”
·
又过了两三天,刚剥完油果,到了回去的时间,阿圆真是不想动,因着一来一回的费时,所以每天剥的壳并不多,眼见着院子里鲜果越来越多,这几天摘了有斤鲜果,剥好的果籽却并不见增加多少。
这几天三人一大早就去山上摘油果,中午吃了表哥带的吃食,休息一会,再继续摘,摘完后表哥赶牛车,阿圆和就开始在后面剥壳。阿圆觉得这样太累了,每天晚上刚挨到床,就两眼一闭睡着了,第二天天一亮,两眼一睁就是干,尤其是每天摘完油果剥完壳,自己还得赶着时间走回去。
阿圆知道长河也累,但从不跟自己说,长河家里只有长河一个壮劳力,现在又辞了县衙里的活,有时帮家里干完活,还过来摘油果,但自己现在也开不出工钱,表哥也累,阿圆每天过来时都发现竹筐里剥好的果籽变多了,肯定等自己和长河回去了,表哥还在继续剥壳,第二天又要早起赶牛车过来。
只能等油卖出去了,一切便好说了。
阿圆想多剥一会,但天黑回去也不安全,便商量着说道:“要不这几天我就不回去了,先把这些壳剥得差不多再说?我担心下面最早摘的油果会放坏,长河,你要回去还是留下?”
长河当然是跟着阿圆,“我留下来,一起剥。”
既然就此决定,阿圆想着幸好阿爹还在镇上,“那我先去找阿爹,让我阿爹回去告诉他们。”
“我已经跟家里说过,说我在镇上找了份工,有时候太晚就会宿在镇上。”
“嗯,我知道了,我会告诉阿爹的,不会叫你穿帮。”
阿圆趁着阿爹还在酒楼,去酒楼与阿爹说一声,便宿在外祖家了,这下也不用赶着时间回家,更不用在家里小心翼翼地,生怕惹人注意,阿圆都不知道如何说,只能费心思去找借口。
半夜,阿圆被雷声惊醒,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劈里啪啦地打着瓦片地面,突然想到后院的油果,弹坐起来,哦……早就搭了棚子,晚上也盖上油布,不用担心,复又躺下,睡着前还想着,明天不用早起去摘油果了……
·
第二天,天空灰蒙蒙的,显然还下着雨。
油果是不用摘了,但还是要剥的,正好停下来,先把这些剥了。
阿圆一边剥一边担心问道:“表哥,你铺子不用管吗?”
这些日子,表哥天天过来帮着摘果剥壳,铺子那边都没怎么去过。现下暂且摘完了果子,只剩剥壳,倒不急了,阿圆便担心问问铺子的情况。
“要是有事,会来人告诉我的,之前不是要我空出时间,现在怎么好像在赶我?”表哥假作不满,唉声叹气:“几日辛苦,到头来却要被赶走……唉……”
阿圆好笑道:“哪里是这个意思 ,只是担心误了你的生意,好不容易开了铺子,铺子里的情况表哥也要去了解,只当个甩手掌柜可不行,我现在存下的钱都花了好些,之后十几天的午食还要靠表哥接济。”
表哥点头应了:"知道知道,那我每天都去看一看。"
阿圆又问起:“长河,你跟家里那么说,没关系吗?”
长河手上不停,认真回答:“我没说错,我现在不就是在给阿圆姐姐干活吗?”
阿圆笑了:“说得也对,那我以后多给你发点工钱。”
听着阿圆如此大方,表哥追问道:“那我呢?”
“表哥你……”阿圆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干白工了。”
……
这几天又是摘果子又是剥壳,果子上面有那种细小的毛刺,手上都磨出水泡。
晚上准备去睡时,长河拿了药膏过来,说是能缓解痛感,阿圆伸手,但长河没递过来,阿圆疑惑地看着长河,但长河只盯着自己的手,阿圆疑惑问道:“怎么了,不让我涂吗?”
长河抬眼看着阿圆:“阿圆姐姐,我能帮你涂吗?”
看出面前人的想法,阿圆反问道:“我能让你涂吗?”
长河低垂着眼,“不是把我当邻家弟弟吗?”
“呵,你想拿这个身份当多久挡箭牌?你多大了?我多大了?”阿圆语气有些无奈:“就是亲弟弟也不合适,何况你也不只想当弟弟。”
长河怀着希冀:“阿圆姐姐这么说,是愿意给我机会吗?”
不可否认,阿圆心里早有些动摇了,只是还没想清楚,又有些贪恋这些喜欢,阿圆长呼一口气,自己不用想那么多,只遵从内心的想法就行,对于涂药,这并不算什么,但明知是一个喜欢你的人涂药,我要给这个机会吗?
阿圆又看看长河,仍旧期盼地看着自己,“好。”
阿圆看着轻柔地给自己涂药的长河,“长河,可能要等油卖出去了,我才能付给你工钱,要是……你不怕白白辛苦这些天吗?”
长河一边轻轻地给阿圆手指涂了一层药膏,又按揉着指腹,以缓解剥壳的痛感,促进吸收一边轻声说道:“阿圆姐姐一定能行的,而且我知道阿圆姐姐不会让我吃亏的。”
涂完后,长河把药膏和一双布手套递过来,阿圆自己都给忘了,之前晚上剥完壳,第二天再去摘果子,手会磨得很痛,戴手套去摘不就舒服多了。
“你也涂上。”长河本想说不用,但阿圆伸手就抹一团药膏在长河手上,“要我帮你涂吗?”
咽回拒绝的话,长河低声答应:“好。”
这么干脆地答应了,阿圆倒不好意思继续了,“我说笑的,你自己涂吧,不涂就浪费了。”
看长河脸色变红,似不好意思,刚才说好时挺干脆的,这会又害羞了,阿圆心中总有种欺负人的感觉,甚至还想多欺负点,想看看更多不同的反应。阿圆反应过来,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吃惊,自己不会有生起一点想法了吧,算了,这一点想法还不至于影响到我,顺其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