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长风一行四人临近倚红楼时,流星便给了三狗子一绽银子,将他打发了回去。
三狗子千恩万谢,揣着银子,想起自己未来之路有两只母老虎相伴,实在不知是喜是悲。
此时的街上,州牧衙门已不知洒了多少遍盐水,堆在墙根的积雪已然不多,但湿湿的地面反而更觉阴冷。
按照三狗子的指引,百里长风等人很快就来到了倚红楼。
据三狗子讲,凤凰王朝的很多地方都有倚红楼,但偌大的丘州城就这一座青楼。
这座倚红楼沿街而立,虽并不算高大,只有三层楼房,但却是雕梁画栋,廊檐流光。
楼房后面连接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小院,灰墙绿瓦,青竹葱葱,隐隐还有流水声传来,只此外观就已经给人一种与众不同的感觉。
当诸葛倾城望见赶月的时候,赶月也看见了他们,遂快步跑了过来。
赶月笑道:“我来此已一柱香的时间了,大哥怎么反而落在了后面?”
百里长风道:“路上有点事,耽搁了一会,现在是什么情况?”
赶月道:“大哥,一切已安排就绪。马车我寄存在了前面不远的迎宾客栈,至于这倚红楼,适才我买通了一个端茶的小厮,前天刚到的两名女子正是从青王州运过来的,我们要找的人应该就是其中的一个。但据小厮讲,有一位是被捆着来的,这两天受了不少皮肉之苦。”
诸葛倾城急道:“那还啰嗦什么?快进去救她啊!”
百里长风沉声道:“进去后听我吩咐,尤其是倾城不许胡闹。”
诸葛倾城吐了吐舌头,算是答应了。
百里长风一行四人刚到门口,就见老鸨一阵风似的迎了上来,且用余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众人。
“呦!爷几位好有雅兴,快里面请。”
百里长风“哼”了一声,流星甩手给了老鸨一绽银子,喝道:“少啰嗦,快安排个幽静的房间,我大哥只喝茶解闷听曲,不是来寻乐子的。”
老鸨把银子塞进口袋,努力在脸上挤出了花来,笑道:“原来爷是懂规矩的,快里面请,保准让爷满意。”
百里长风一进大厅,就觉一阵暖意袭来。
只见四周墙上挂着八个金蟾壁炉,两个小厮不停地在各个炉子间游走,翻火、添柴,补柴,忙的是不亦乐乎。
大厅中间有七八个女子薄施轻纱,互相打趣间,时不时地春光外泄一把。
百里长虽风目不斜视,但白花花的春光总是从眼角的余光处冲进脑海,一颗心自是情不自禁砰砰乱跳。
流星则嘻嘻哈哈,时不时地用肩膀蹭一下赶月,并对一众女子品头论足。
谁知那一众女子在望见诸葛倾城之后,随即就收起媚态,正襟危坐起来。
诸葛倾城既感刺激又觉好奇,但也很纳闷。纳闷这些女子为何不像想象中的那样,朝着百里长风三人扑过去,那种场景想想都让诸葛倾城脸红耳赤。
诸葛倾城正胡思乱想间,只听老鸨喊道:“过班的客人四位,上等雅间伺候着。”
立刻有一名小厮跑了过来,道了一声:“各位爷请跟我来。”说罢,便弯着腰半侧着身子在前引路。
百里长风和诸葛倾城做贼似的走到雅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但一颗心总也无法安静。
流星笑嘻嘻地朝老鸨说道:“有没有新来的女子?能陪着喝茶解闷的就行,外面那些我大哥可不喜欢。”
老鸨笑道:“有有有,各位爷好福气,咱们这里刚巧前两天来了两位,那个水灵呦,啧啧啧,我这就给爷去叫。”
百里长风道:“先等一等,我想先了解一下这两位女子是何情况?万一叫过来不合我胃口,到时反而都丢了脸面。”
老鸨笑道:“这位爷想的周到,这刚来的两位中,叫红杏的姑娘才二八年华,性情温婉,琴棋书画是样样精通,我这就去叫她来伺候爷。”
百里长风道:“不是说两个吗?说说另一个。”
老鸨似颇感为难,道:“爷您不知道,这另一个叫绿柳,性子烈了一些,加上身子不爽,近几日恐怕接不了客人。”
百里长风奇道:“性子烈?有多烈?能烈过爷口袋里的钱?”
老鸨陪着笑,百里长风道:“我偏要这性子烈的,你去告诉她,爷是南疆郡天阳城的茶商,有的是钱,如果她愿意来陪着爷喝茶解闷,爷另外送给她一把造器大师凌宗儿打造的匕首另加五两黄金。我说的这些你记住了吗?”
老鸨哈着腰,笑着道:“记住了记住了。”接着又复述了一遍百里长风的话。
百里长风满意地点了点头,朝着老鸨挥了挥手,道:“去请她吧,如果她不来,爷会出更大的价钱。”
老鸨喏喏称是,一阵风似地跑了出去。
诸葛倾城红着脸,悄声道:“长风哥哥,我能问你两个问题吗?”
百里长风道:“问吧,什么问题?但说好,牵扯我个人**的问题不要问。”
诸葛倾城咬了咬牙,气鼓鼓地说道:“我要问的是什么叫过班的客人?为什么那些女子听说我们是过班的客人后就大变样了呢?”
百里长风笑着道:“过班是这个行业的行话,意思就是男的带着女子来青楼,一般情况下,过班的客人只能打茶围,就是喝喝茶聊聊天,但价钱却是翻倍的。”
说到这里,百里长风笑了笑,接着道:“那些女子看到你后,就知道我们是过班的客人了,之所以大变样,就是因为她们知道我们不是来寻乐子的,所以就不用表现的那么放荡,淑女一点反而更受欢迎。这个回答是否满意?”
诸葛倾城一下子跳了起来,怒道:“好啊,这么专业,是不是经常来青楼?说,快说。”
百里长风道:“对不起,这是第三个问题。”
诸葛倾城恨恨地盯着百里长风,忽地展颜一笑,目光转向流星,道:“死流星,你是不是也经常来青楼?”
流星笑道:“什么叫也?你这个也字就是已经肯定了大哥经常来青楼。”
诸葛倾城气鼓鼓地道:“难道不是吗?”
流星道:“难道是吗?”
诸葛倾城轻哼一声,恨恨地道:“你们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长风哥哥也不是。”
百里长风哈哈大笑,道:“喜欢来这地方的人,确实好人不太多。”说完,脸色一整,接着道:“不来这地方的人,也未必就是好人。”
正打趣间,只见老鸨一阵风似地跑了过来,笑得依旧像开了花,道:“这位爷,您可真是大富大贵之人呐,那妮子正在梳妆,稍后就会有人领着她前来陪爷。”
说完又撇了撇嘴,不屑地道:“还以为那妮子是多刚烈的人儿呢,哼,还不是烈不过爷的黄金?”
百里长风笑着点点头,诸葛倾城却道:“那你看是来的那位姑娘漂亮?还是我漂亮?”
老鸨一愣,看了看诸葛倾城,又看了看百里长风,捂嘴一笑,道:“哎呦,我的小姑奶奶,她怎么能与您相比呢!那妮子是山沟子里的野鸡,而小姑奶奶则是挂在天上的夜明珠,爷来这里就是散散心,您可不能与那妮子一般见识啊,姑奶奶。”
诸葛倾城哼了一声,恨恨地道:“她如果敢比我漂亮,姑奶奶就用刀子在她脸上画个野鸡。”
老鸨身子一颤,小心地看向百里长风,又朝着诸葛倾世作揖道:“这可使不得啊,我的小姑奶奶。”
流星在一旁笑道:“你怕个甚?你这位姑奶奶是天底下最善良之人,她才不会做出那种事来,放心好了。你赶紧去看看这妆画好了没有,另外泡一壶上等的天阳毛尖,再整上一桌上好的饭菜。快去吧!”
那老鸨如释重负,忙笑着去了。
百里长风正襟危坐,流星与赶月嘻嘻哈哈地相互打趣,诸葛倾城则像个小兔子一般把桌子、茶几、花盆、窗帘等一众物件都摸了个遍,尽管这房间里的摆设比起郡王府来差的又何止一点半点,但诸葛倾城总忍不住地浮想联翩,心如小鹿。
又等了片刻,人还未到,突听外面“啊”的一声尖叫,”接着又是一声惨叫。
流星与赶月冲到门外,迎头看见一位小厮正端着一壶茶似乎已吓傻了。
赶月上前一把抓住小厮衣领,喝道:“怎么回事?”
小厮道:“有人……有人劫走了……老爷您叫的姑娘。”
话音未落,百里长风已冲至眼前,大声喝道:“往哪个方向去了?
小厮指了指房顶,道:“飞……飞走了。”
只听“嗖”地一声,百里长风与流星已跳到院中,腰身一挺,两个人如大棚一般直冲楼顶。
小厮不由呆住,今日是他娘的见鬼了吗?怎么这些人个个都会飞!
诸葛倾城刚至房外,就听到了百里长风的声音远远传来:“速去驾车,信雀联系。”
转眼间,百里长风最后一字已几乎遥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