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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危在旦夕

“快马送至北疆。”

谢澜峥小心将密信封好,面上一片平静看不出情绪。

密信被结果,护卫领了吩咐出门,月剑小心看着沉默不语的谢澜峥。

公子心情不好。

很多时候谢澜峥都是一副端方君子模样,即便他少言少语,可他像一块玉,即便冷硬也透着温润与柔和。

可现在的公子像一头狼,沉默着审视着他的敌人,皮毛柔软但是獠牙尖利。

“月剑。”

听闻谢澜峥唤他,月剑心下一凛,脊背又挺直些许。

“安河是个什么样的人?”

月剑看着低垂眉眼的谢澜峥,犹豫了一会缓缓道:“冷静,理智,但是又很柔软,像慈爱的长辈。”

谢澜峥笑了笑,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发问:

“你认为他忠于谁呢?”

“卫小姐。”答案脱口而出。

“可调令他们的信物谁都可以用。”

“不是的。”月剑急忙反驳。

“安叔说过,他们见信即动是因为来人是谢家人。”

安河曾给他说过,他们蛰伏前收到的最后一条指令是长冬当眠,卫昭亦或谢家携星月时,春至。

信物只是钥匙,但他们并不是谁拿着钥匙都能打开的锁。

“谢家人。”他喃喃自语,而后抬头问月剑,“那他有无倒戈谢家可能?”

月剑被问住,支支吾吾半晌摇头,说了句自己也不知道。

他知道公子一直在监视试探卫小姐,他也明白卫小姐一直在防着他,更是在防着公子。

可是在他眼里,如今谢家与卫昭并无区别。他们与卫昭她们有着共同的目标。

况且卫昭与公子婚约在身,卫小姐是谢家人,那安叔自然也是谢家人。

可公子用了“倒戈”二字。

他不懂公子为什么要将他与卫小姐分得这么清楚。卫小姐受伤时公子明明那么紧张。

月剑想到这里脸霎时白了,抖着嘴唇和声音问了一句:“是卫小姐不好了吗?”

谢澜峥周遭压迫感一下消散。

他时常叹服于月剑天马行空的想象,也气恼于这么久他还是想不到点子上。

看着脸白的不像话的月剑,他又气不起来。

月剑和雨琴都是父亲亲自选中放在他身边的。

父亲总说他少些少年气,说他想得太多、慧极必伤。

“不把这两个傻小子放在身边,你迟早入魔。”

看着嘴唇抖得不像样子的月剑,谢澜峥紧绷的神经放松了许多,他轻叹一口气。

“不是,大夫说了她性命无虞。”

听闻谢澜峥回答,月剑有些不信,生怕公子在骗自己,“可卫小姐伤得那么重。”

“大夫还没走,在配药,你自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月剑便顾不得行礼告退跑了出去。

客户复又恢复冷清,谢澜峥一动不动坐在案前,思绪却渐渐飘远。

那位已经坐不住,他派人来阻杀孔方海是为了什么?

是想要将震惊朝野的贪墨案归咎于一人,死一个孔方海粉饰太平,还是,他知道堤坝里有什么,想要让所有一切都止步于孔方海之死?

不论是哪一种可能,谢家此番出手都会引起那人警觉。

想到这里他自嘲一般笑了笑。

早在父亲动身去往广饶时,或许再更早的时候,谢家,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重活一世,他已经走过的一次经历那些所谓的“先知”并未派上任何用场,他步步险棋,近乎走上一条与前世截然不同的道路。

他开始思考,现在已然不同,那未来是否可以改变。

他将近日赈灾见闻书信一封,希望端亲王能懂他的弦外之音。

他不想,再等五年。

不想,再等到卫昭与太子之间牵扯不断。

思及此他又提笔写了一封信,卫昭如今伤重,必得一路缓行。

他得给祖母传个信,定北候府不日便要重开门庭,无论如何也得把卫昭不在京都的消息瞒过去。

“公子,你快去看看卫小姐。”

月剑不知何时跑了回来,还没进门声音先传了过来。

谢澜峥眉头一皱,听闻月剑声音里的焦急,又见他一脸紧张,谢澜峥忙起身,风一般往卫昭所在厢房跑了过去。

一盆盆热水端进房间,一盆盆血水端出来,不知情的驿卒站在门外急得直拍手。

见谢澜峥出现忙上前行礼。

“少卿大人,我等真的尽力了,止血药已经送进去十几瓶了,血根本止不住,便是妇人产子也没这般出血啊。”

谢澜峥没有理会,径直往厢房走去。

驿卒想要跟随进去,被门外护卫拦下,急得他探头,试图从那门缝里看看里面到底是何情况。

这孔方海是广饶溃堤和贪墨案的由头,也是大昭的罪人。

他可以被凌迟可以被斩首,唯独不能死在三司会审之前,更不能在真相未明前死在他们驿站。

谢澜峥看着血泊里的卫昭有一瞬忘了反应。

“怎么会这样?回来时她还好好的。”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句话,大夫撒疮药的手抖得更厉害,结巴了半天没能说出一句囫囵话。

一旁一直在擦拭血迹的女大夫起身,迎着谢澜峥杀人的目光解释。

“她中毒了。”

孤山苦寒,卫昭抽条长个儿的年纪落到了宿因寺,茹素多年又常年吃不饱饭,故而她十七岁才有月信。

如今为了与两男子同行方便,更为了不影响回京,不拖后腿,她一直在服用推迟月信的药物。

如今她重伤昏迷,一直在服用的药物药效一过,停滞许久的血就像溃堤的洪水,拦不住。

“发觉不对时便喂她吃了药,但是药得过半个时辰才能慢慢起效。”

女大夫看了一眼已然没了血色的脸庞,“不知她能不能撑到那时候。”

谢澜峥像是慌了,踉跄几步跑过去,拿过床脚的疮药也往伤口上撒。

女大夫又回到床畔,将疮药洒在伤布上,替换下将已然被血浸湿那块。

“你习过武,力气大,摁住她委中穴。”

谢澜峥手指刚摁住穴位,月剑推门而入,还不待行礼便匆忙开口:

“公子,驿站外一里处发现异动,像是又有人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