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时节,苏州城外茶园的新芽初绽。江月明带薛长安去体验采茶,茶农教他们辨认"一芽一叶"的标准。
"小公子,"茶农笑着纠正他的手势,"要这样掐,不能扯。"
薛长安学得认真,不一会儿就采了小半篓嫩芽。他兴冲冲地跑去给江月明看,却发现对方的竹篓已经快满了。
"月明怎么采得这么快?"他惊讶地问。
"手法熟练而已。"江月明淡淡地说。
薛长安不服输,更加认真地采摘起来。到正午时分,他的指尖已经被茶汁染绿,却终于采满了小半篓。
"可以炒了吗?"他迫不及待地问。
茶农笑着摇头:"还要萎凋呢。"
下午,他们参观了炒茶的过程。薛长安看着茶农在热锅中翻动茶叶,忍不住也想试试。结果锅太烫,他刚翻了两下就烫到了手指,疼得直跳脚。
"笨。"江月明抓着他的手腕到水缸边冲凉水,"看着就好。"
薛长安撇撇嘴,却也没再逞强。他专心看着茶农娴熟的手法,将那些嫩芽炒制成碧绿的茶叶,香气扑鼻。
回程时,茶农送了他们一包新茶。薛长安宝贝似的抱着,说要回去天天给江月明泡。
"等你学会控制水温再说。"江月明揉揉他的发顶,"别糟蹋了好茶。"
薛长安不服气地嘟囔:"我早晚能泡出和月明一样好的茶... ..."
立夏这天,江月明带薛长安去郊外试新制的弩。薛长安第一次操作这种兵器,连弩箭都装反了。
"这样。"江月明示范着正确的装箭方法,"卡槽要对准。"
薛长安学着他的样子,终于成功装上一支箭。他紧张地扣动扳机,弩箭"嗖"地飞出,却偏离靶子老远。
"手臂要稳。"江月明站在他身后,虚扶着他的手肘,"瞄准时屏住呼吸。"
薛长安屏气凝神,再次尝试。这次箭矢擦过靶子边缘,算是有了进步。他兴奋地看向江月明,对方却只是微微点头。
"再来。"
练了一上午,薛长安终于能有一半的箭射中靶子了。他累得手臂发酸,却不肯停下,非要再试几次。
"够了。"江月明收走他的弩,"过度伤臂。"
薛长安甩着酸痛的手臂,突然问:"月明,你第一次射弩也这样吗?"
"更糟。"江月明检查着弩弦,"十箭九脱靶。"
薛长安瞪大眼睛:"真的?"
"嗯。"江月明眼中闪过一丝怀念,"师父罚我抄了十遍《箭经》。"
薛长安想象着少年江月明伏案抄书的场景,不由得笑了:"那我不用抄书,已经很幸运了!"
回程路上,薛长安抱着弩机,已经在期待下次练习。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尽快掌握这门技艺,不辜负江月明的教导。
小满时节,麦浪翻滚。江月明带薛长安去田间观察农作物的长势。薛长安第一次见到如此广阔的麦田,兴奋地在田埂上跑来跑去。
"月明!"他指着远处,"那是什么?"
"荞麦。"江月明解释,"耐旱,北疆多种。"
薛长安蹲下身,仔细观察那些形状特别的叶子。老农走过来,热情地给他们讲解不同作物的习性和收成。
"这块地去年收了多少?"江月明突然问。
老农报了个数字,江月明微微皱眉:"低了。"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捻了捻:"土质偏酸,该施石灰。"
薛长安惊讶地看着江月明与老农讨论土壤改良的方法,没想到他连农事都如此精通。回府的路上,他忍不住问:"月明怎么懂这么多?"
"封地要管。"江月明淡淡道,"农事是根本。"
薛长安若有所思地点头,突然想到什么:"那... ...我们的田庄也种荞麦吗?"
"种了些。"江月明点头,"你想看?"
薛长安重重点头,眼中满是期待。江月明便答应改日带他去田庄看看,他高兴得差点从马车上蹦起来,被江月明一把按住了肩膀。
"坐好。"江月明皱眉,"摔下去怎么办?"
薛长安吐了吐舌头,老实坐好,却掩不住脸上的兴奋。他已经在想象田庄的样子,和江月明一起巡视农田的场景了。
芒种这天,江月明带薛长安去水田插秧。薛长安赤脚踩进泥水里,凉得直缩脖子。
"站稳。"江月明扶着他,"跟着老农学。"
薛长安学着老农的样子,将嫩绿的秧苗插入泥中。起初歪歪扭扭,不一会儿就掌握了诀窍,越插越快。
"小公子有天分!"老农笑着夸道。
薛长安得意地看向田埂上的江月明,却发现对方不知何时也下了田,正娴熟地插着秧,动作比老农还要标准。
"月明连这个都会?"他惊讶地问。
"北疆军屯时学的。"江月明头也不抬。
薛长安不服输,更加认真地插起秧来。正午的太阳火辣辣的,晒得他脸颊通红。江月明不知从哪找来顶草帽扣在他头上:"歇会儿。"
薛长安摇头:"再插一排!"
直到日头偏西,两人才结束劳作。薛长安的腰酸得直不起来,手上也磨出了水泡,却满脸成就感。
"看!"他指着自己插的那片秧苗,"都是我插的!"
江月明点头:"不错。"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薛长安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回程的路上,他靠在马车里昏昏欲睡,恍惚间感觉有人轻轻托着他的头,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夏至这天,日影最短。江月明带薛长安去城外的圭表测日影。薛长安第一次见到这种古老的测影仪器,好奇地围着转来转去。
"要这样记录。"江月明示范着在册子上标注影长,"午时三刻最准。"
薛长安学着他的样子,在特制的纸上画下影子的轮廓。他惊讶地发现,与去年冬至的记录相比,夏至的日影短了近半。
"真的变短了!"他兴奋地说。
江月明点头:"这就是节气的变化。"
薛长安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月明,古人怎么发现这个规律的?"
"长期观察。"江月明调整圭表的角度,"《周髀算经》有载。"
回府后,江月明取出珍藏的《周髀算经》给他看。薛长安翻着那些晦涩的文字和图示,虽然看不懂,却对古人的智慧肃然起敬。
"月明,"他突然说,"我们明年还来测影好不好?"
江月明点头:"好。"
薛长安高兴地记下了这个约定,已经在期待来年的夏至。他想象着和江月明一起记录更多节气的变化,仿佛这样就能触摸到时间的脉搏。
小暑时节,酷热难当。薛长安听说府里有制冰的秘法,非要跟着老管家学。
"小公子,"老管家神秘地说,"这是祖传的方子。"
薛长安看着老管家将硝石倒入大缸中,再加入水搅拌。不一会儿,缸壁竟然结出了一层白霜。
"真的结冰了!"他惊讶地瞪大眼睛。
老管家笑着解释:"硝石溶于水会吸热,周围就冷了。"
薛长安如获至宝,立刻学着制作起来。他试了几次,终于成功制出了一小盆冰。他兴冲冲地端去给江月明看,却发现冰已经化了一半。
"急什么。"江月明取来帕子给他擦汗,"慢慢来。"
薛长安不服输,又回去继续试验。这次他加大了硝石的量,终于制出了能维持一个时辰的冰块。他宝贝似的将冰敲碎,放入江月明常用的琉璃盏中,再倒入酸梅汤。
"月明!"他小心翼翼地端着琉璃盏,"这次成了!"
江月明接过饮了一口,冰凉酸甜的滋味瞬间驱散了暑气。他点头赞许:"很好。"
薛长安欢喜地给自己也做了一盏,两人在书房对坐饮冰,暑热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窗外蝉鸣阵阵,薛长安突然觉得,这个夏天因为有冰,有酸梅汤,有江月明,变得格外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