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然听到这句话,李兮滢是不怎么信的。
薛硕功夫那样高,有谁能伤得了他呢?
可红英和华晋着急的神色那样真切,她来不及说什么,就被红英拽着出了门。
“侯爷昏迷之前还一直念叨着夫人…”红英絮絮叨叨地说着。
她说的话,李兮滢却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很快到了就近的西厢房。
薛硕被安顿在了这里,李兮滢到时,唐方正从屋里出来。
撞见李兮滢,他目光游移,颇有几分不自在。
“侯爷他怎么样了?”李兮滢关切地询问。
唐方面上讪讪,“侯爷他中毒了。”
李兮滢面上微微变色,“能解吗?”
“嗐。”唐方嗫嚅半晌,“这毒唯有夫人能解。”
“什…么?”李兮滢满脸困惑。
她又不是大夫,一些头疼脑热、着凉受寒她或许知道怎么抓药,对毒理却是一窍不通,如何能帮薛硕解毒。
“夫人快进去救救侯爷罢。”
不待她反应,红英一把将他往屋里推,还顺势关了门。
李兮滢回过神,只觉得事有蹊跷,她回头就想要去拉门。
手腕蓦地被一股子强大的力量攥住,整个人猝不及防撞进一个宽厚炙热的怀抱。
“侯爷?”她惊愕地抬头。
薛硕二话不说,捧着她的脸就重重地吻了上去。
“唔…”李兮滢不可思议地瞪圆了双眼。
此刻的薛硕很不对劲,浑身热得仿佛火炉一般,就连喷在她脸上的呼吸都那样滚烫。
他不顾她的挣扎,抱着她就往床榻而去。
直到这时,李兮滢才知道唐方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可她不愿意…
“侯爷你不能…”好不容易挣开一丝缝隙,可他很快又捕捉到她,吻得又欲又重。
李兮滢忍不住咬他,挥起手狠狠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昏暗的光线里,骤然对上他猩红的双眸,李兮滢骇然失色,惊觉如今在她面前的分明就是一头失去理智的猛兽。
“侯爷,你冷静一下…”她颤抖着求他。
“滢滢,帮帮我。”他执意拽着她的手,让她真切地感受他的膨胀与煎熬。
“总会有其他办法的。”李兮滢用力抽回手,已经吓得花容失色的她本能地后退,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退到薛硕碰不到她的地方。
“滢滢,我们是夫妻,你就忍心…”
“不,我们不是,你说过的,我们还没有成亲。”李兮滢打断他的话。
他眸色愈渐晦暗,似有暗潮汹涌。
她仓惶落下泪来,眼神却多了一丝决绝,“你若再逼我,我唯有一死。”
薛硕心头一凉,就好比一盆冷水兜头浇下,什么火都熄灭了。
先前,他那样对她,她也未曾想过要寻死,眼下为何会这样?
难道说,那时的她心里还有期待?期待着顾凌还会一如既往地爱她?
而顾凌也确实做到了。
如今,她失忆了,忘记了顾凌,自然也就没了任何眷恋。
想到这里,他仅剩的理智几乎要被妒火吞灭。
他强求的爱,都是靠算计得来的。
如此,更显得他可悲可笑。
他深深看她一眼,默默侧身让出一条道,李兮滢如获新生,慌忙逃离。
“滢滢…”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李兮滢脚步不自觉顿住,等了片刻他却一言不发,李兮滢只好抬步前行。
就听他哂笑着问:“我要是毒发身亡,你会不会愧疚?”
她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被裙摆绊倒。
“唐军医总会有办法的。”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出门去了。
薛硕看着她仓惶离开的背影苦笑出声,他的心思龌龊,总想趁着李兮滢失忆期间与她做成一对有名有实的夫妻,免得夜长梦多。
算计来算计去,终究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顾不得颓丧,整理好衣襟,转身走了出去。
今夜,他和太子借靖南侯的伤势放出诱饵,来了个瓮中捉鳖。
他也该去看看钓到的这条大鱼。
走到阴暗潮湿的地牢,侍卫提着油灯在前头引路。
不一会儿,就到了关押犯人的牢房。
“说出你的幕后主使,孤可以留你一命。”
太子刘谡安的声音在牢内回响。
薛硕摆手示意侍卫莫要出声惊扰太子,他站在暗处等着看太子如何审问犯人。
那人身陷囹圄,满身狼狈,却颇有几分傲骨,面对太子的怀柔之策,他丝毫不以为意。
背上鲜血淋漓,鞭痕遍布,明明痛得他眉头紧锁,却依旧咬紧牙关,硬是吐出张狂笑意:“某不才,今日落到殿下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刘谡安微微皱眉,他就不是那等铁石心肠之人,审犯人这类活他还真做不来。
“殿下。”
听到薛硕的声音,刘谡安如闻天籁。
“五叔!”
他快步迎过去,上下打量着薛硕,确认他是当真没有受伤的迹象,悬在心口的大石才缓缓落地。
薛硕冷厉的目光一巡,最后落在那人身上,忽地唇角溢出一抹哂笑:“孙冀,靖南侯的副将,究竟是怎样的筹码才能让你背弃主帅?”
那人脊背一僵,对上薛硕洞若观火的眼神,一时说不出话来。
“殿下,这里就交给臣吧。”
这句话是对刘谡安说的,正好,他有一肚子火无处发泄。
刘谡安面上讪讪,只好点点头,又叮嘱了一番才转身离开。
出地牢前,耳畔隐约传来那人凄厉的惨嚎,刘谡安心尖一抖,忙加快了步伐。
这一夜,看似风平浪静,底下却藏着暗潮汹涌。
——
李兮滢一夜辗转反侧,终是没忍住叫来了红英。
红英看她的眼神似有埋怨,又似困惑。
“他…怎么样了?”李兮滢莫名有些心虚,不敢去看红英的眼睛。
“夫人是在关心侯爷吗?”
李兮滢听出了她对自己的怨怼,其实她也很不解,“你是在怨我?”
怨她不救薛硕?可她为何一定要牺牲自己的清白去救他?明明还有其他法子的。
“奴婢不敢。”红英连忙垂下头,还是表达了不赞同,“可您和侯爷是夫妻,怎么能见死不救?”
李兮滢沉默了片刻,“他说过我和他还没有成亲。”
这下轮到红英诧异了。
“红英,你说谁会那样傻,给侯爷下这样的毒呢?”
她的眼睛那样澄澈,仿佛能洞悉一切。
红英无言以对。
她又自顾自地分析道:“若是想要侯爷的命,就该下见血封喉的毒药,或者是能牵制人的蛊毒,何必下这种既不会要人命,又不能挟制人的毒?”
“你说呢?”她看着红英的眼睛。
“奴婢愚钝,实在猜不出。”红英后背都要浸出冷汗来。
李兮滢抿了抿唇,终是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所以,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侯爷他怎么样了吗?”
她依旧是从前那副温和恬静的样子,只是那份温柔终于有了棱角。
“侯爷他暂无大碍。”红英只能如实相告。
闻言,李兮滢心头一松。
昨夜她确实有那么一点愧疚,可冷静下来后,她越发觉得此事十分荒唐。
她知道自己不该怀疑薛硕,可又管不住自己的心非要胡思乱想。
薛硕对她越好,她就越是惭愧。
毕竟,他对她的爱,她无法回应。
当薛硕跟个没事人一样过来陪她用朝食时,李兮滢险些没法维持表面的平静。
“滢滢这样看着我作甚?我脸上有脏东西?”薛硕笑着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昨晚…”李兮滢面色绯红,对昨夜之事实在是难以启齿。
薛硕却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滢滢不必为昨晚的事感到愧疚,阎王说我要是死了,你就成了寡妇实在可怜,所以又把我放回来了。”
李兮滢被他一番话说得既是窘迫又是愧疚,压根不知如何回应,只好偏过脸不去理会他的胡言乱语。
——
楚庭内外一切事宜暂定,燕军终在第二天拔营归京。
半个月后,军队终于到达长安城外。
趁着休整之际,薛硕一把将李兮滢捞到了马背上。
“侯爷,你这是要做什么?”李兮滢惊魂甫定,不解地仰头问他。
一路上,薛硕都是规规矩矩的,眼看着就要入城,李兮滢好不容易放松警惕,他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发疯,只打得她一个措手不及。
“驾!”
回应她的却是薛硕策马扬鞭。
“侯爷…”
她的惊呼与抗议都被冷风吹散在了沙尘里。
薛硕打定主意要让迎接军队凯旋的全城百姓亲眼见证他和李兮滢之间非比寻常的关系。
李兮滢很快就猜到了他的心思,挣扎得愈发厉害,反被薛硕紧紧搂在怀里。
“侯爷,你不能这样。”李兮滢恨不得拿斗篷遮住自己的脸,可面对薛硕的强势,她丝毫没有抵抗之力。
“滢滢不想从马背上摔下去就好好坐着。”薛硕笑着威胁她。
他简直恶劣至极!
李兮滢气得脸色煞白,攥紧拳头捶打他胸膛,想要以此逼迫薛硕放手,可她情急之下竟忘了薛硕穿的一身冷硬铠甲,一拳下去痛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头顶传来薛硕戏谑的笑声。
下一瞬,手掌被薛硕整个握住放在唇边吹了又吹。
“侯爷快放我下去。”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薛硕只当没有听见她的话。
一路驰骋,入了城,打马过长街,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酒楼二楼临窗位置,李澄雪和李修磊扒着窗台往下俯瞰,见着薛硕和李兮滢骑马过街,惊得张大嘴巴却说不出话来。
直到马蹄声远去,二人才回过神,急急忙忙地跑下楼。
马儿与主人心有灵犀,不紧不慢地游行,似要让满城人都来见识它的风姿。
兜了一圈,最终在薛府门前缓缓停下。
薛硕抱着李兮滢翻身下马。
“石头…”
“哥!”
早已在府门前候着的薛母和薛铃见到李兮滢的那一刻,笑容皆都僵在了脸上。
“你…你们…”
薛母看看儿子,又看看李兮滢,惊愕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二姐!”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李澄雪和李修磊的呼喊声。
薛硕诧异这两人竟这么快就追了过来。
他回头,不料看到来的不只是李澄雪和李修磊,竟还有顾凌。
见到顾凌,薛硕不自觉眸光微沉。
察觉到薛硕的细微变化,李兮滢疑惑地看了顾凌一眼。
只一眼,她的心脏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很痛,她却想不明白是为什么?
再想要去看时,视线一暗,竟是薛硕挡在了她面前。
“二姐,我们来接你回去。”李澄雪恼恨地瞪了薛硕一眼,随即看向胞姐。
李兮滢拽了拽薛硕的胳膊,示意他别挡着自己。
她虽然失忆了,可看到李澄雪三人,总感觉很亲切。
“滢滢她失忆了,只记得我。”薛硕唇边的笑得意而张扬。
因他这句话,他面前的三人皆变了脸色。
可李兮滢的一句话却让他唇边的笑容瞬息僵住。
她说:“我跟你们回去。”
“滢滢,你不许走。”薛硕自然不肯,用力攥住李兮滢手腕。
见此情形,顾凌和李澄雪姐弟几乎同时上前一步,作势要将李兮滢从薛硕手中抢过来。
剑拔弩张之际,李兮滢微微蹙眉,抬眸看他,“侯爷,你弄疼我了。”
薛硕败下阵来,默默松开了手。
“二姐!”李澄雪立即上前牵住她,将她上下打量了个遍,“你当真不记得我们了?”
“是。”李兮滢点头,状似不经意地瞥了薛硕一眼,“我忘了所有人。”
这话无异于在薛硕脸上狠狠打了一巴掌,好在他脸皮厚,闻言也只是用舌尖顶了顶腮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忘了也不要紧,我们先回去,然后再叫父亲去宫里请太医,总能把你治好的。”李澄雪一面将胞姐牵往马车的方向,一面安慰她。
“滢滢,我晚些再去看你。”
身后传来薛硕的声音,李兮滢脚步一顿,却什么话也没有留下就和李澄雪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行驶在长安的街道,耳畔时不时传来小贩的叫卖声。
“二姐,你都失踪半年了,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李澄雪抱着她的胳膊,絮絮叨叨着自己的想念。
“失踪?”李兮滢眼里流露出疑惑。
李澄雪坐直来,神情认真地看着她,“半年前你和阿瑶姐姐一起去听戏,结果被人劫持,玉帘和南香也被人打晕,醒来后怎么也想不起来那天发生的事,父亲派人寻了你很久都没有线索,最后还是顾大哥…”
说到这里,她停了停,似在斟酌词句。
“顾大哥?”李兮滢脑海里忽然闯入顾凌那张略显沧桑的脸,还有他看向她时那双哀伤的眼眸,心口再次被刺痛。
她轻轻掀开布帘一角向外望去,恰好顾凌也在此时看过来。
两两相望,他的眼里有难以言说的情愫,而她,眼里从平静茫然到无知无觉的哀伤沉痛。
“二姐,你当真不记得顾大哥了?”
耳畔又响起李澄雪的声音。
李兮滢松手将帘子落下,回头去看她。
“你和顾大哥很早就定亲了,原本在去岁八月初就要成婚的,你失踪后,婚期也就耽搁了。”李澄雪无比惋惜地说道。
李兮滢神情微震,她想起薛硕对她说过的那些话,原来顾凌就是父母给她选的夫婿吗?
随口问出了心底的疑问:“薛侯说我是不满意爹娘给我定的亲事,所以才跟他私奔…”
“胡说八道!”李澄雪气得柳眉倒竖,暗道薛硕果然不是个好的,竟趁着胞姐失忆就信口胡诌骗她。
“二姐,他说的话你一个字都不要信。”李澄雪平复好情绪,“你和顾大哥感情好着呢,要不是他…”
她一时气极,话都没法继续说下去。
李兮滢思绪翻飞,纵然是失忆后第一次见到李澄雪,可在薛硕和李澄雪之间,她还是更愿意相信后者。
又听李澄雪接着说道:“顾大哥从岭南负伤归来,说是你被歹徒劫持,是薛侯救了你,可我不信。”
她语气笃定:“二姐,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他挟持了你?”
李兮滢摇摇头,无奈回道:“我都不记得了。”
闻言,李澄雪再是气愤,也只能暂且按捺住。
马车在李府门前缓缓停下。
李兮滢下了马车,抬眸望向朱红色大门上的匾额,心头涌起一股近乡情怯之感。
“滢滢…”
身后传来顾凌有些喑哑的声音。
一路上,他都没来得及和李兮滢说上话,这会儿到了李府门前,他要再不说还不知道要等到何时。
“顾…大哥。”李兮滢对他浅浅一笑。
可她这个称呼却让顾凌如坠深渊,他和她终究回不去了吗?
“滢滢,你回去好好休息,我明儿再来看你。”他只能故作平静地叮嘱一番。
“好。”李兮滢点点头。
——
回到李府的当天,李岱就让人去请了太医来给李兮滢诊治。
当夜,皇宫里大摆筵席庆贺大军凯旋。
而花朝院里早早熄了灯。
李兮滢做了一个梦,一个和薛硕在床帏中*鸾*凤的梦。
她吓得满头冷汗,从梦中惊醒过来。
黑暗中,清冷的月光映照着她惨白如纸的一张脸,她满眼惊恐,浑身颤抖。
梦里的情景那样真实,仿佛她亲身经历。
她不解自己为何会做这样的梦?明明她心里对薛硕半分男女之情也无。
这样的梦让她感到无比羞耻。
再躺回床榻时,她睁着茫然的双眼望向帐顶,虽然什么也看不清,可她宁愿这样睁着眼躺着,也不愿再睡着。
这一夜,她噩梦频频,全都是和薛硕有关,最后还梦到了顾凌。
天亮了,她从梦中醒来,整个人像是力竭一般,毫无生机。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玉帘在她耳畔轻唤。
李兮滢侧眸看她,悠悠说道:“玉帘,你跟我说说宣平侯薛硕,还有顾凌的事罢。”
玉帘眉心一跳,讪笑着说道:“奴婢先给小姐梳洗,再慢慢说给您听可好?”
“嗯。”李兮滢点点头。
她脑子里乱得像一团浆糊,或许,她总有种错觉,梦里的一切正是她丢失的那些记忆。
可那些零碎的梦实在是太可怕了!
玉帘伺候她梳洗后,江蓉和李澄雪一齐来到了花朝院。
江蓉看着女儿满眼心疼,欲言又止。
她很想问问女儿往后要如何?可转念想到女儿如今失忆了,不是谈论这些的好时机,又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母女三人围坐在黄花梨木圆桌旁安静地用朝食。
“夫人,门外宣平侯求见。”
仆妇忽然来报。
李兮滢执箸的手一顿,面上微微变色,昨晚她做了那样的梦,今日并不想见薛硕。
“他还敢来?”李澄雪“嚯”的起身,就要去拿趁手的武器出门。
“回来坐下。”江蓉严肃开口。
李澄雪回头看了母亲一眼,终是忿忿不平地走了回来。
江蓉伸手按在李兮滢手背,温声问询:“滢滢,你告诉为娘,你是怎么想的?”
李兮滢看向她,语气温和却坚决:“我不想见他。”
江蓉面上怔了怔,随即点点头,吩咐道:“告诉门房,让宣平侯回去罢。”
在李府门前等候的薛硕没想到自己吃了个闭门羹。
他自嘲地笑了声,转身跃上马背,扬鞭策马离开。
从李府离开后,他径直打马往皇宫的方向而去。
皇帝在章德殿召见了他。
薛硕规规矩矩地行了礼,高位上的皇帝深深看他一眼,淡淡启口:“平身吧。”
“谢陛下。”
等他起身,皇帝将案上的奏折朝他脚边丢了过去。
“看看吧,你要作何解释?”皇帝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
薛硕俯身去捡起地上的奏折,翻开阅过后,唇角绽开轻笑:“回陛下,臣想求陛下一个恩典。”
皇帝几乎要被他这个无赖的样子给气笑了,有人弹劾他打仗带着女人,他不解释就罢了,居然还想要求恩典?
“说。”皇帝板着脸。
薛硕撩袍跪下,一本正经地说道:“臣想求陛下为臣和李家二小姐赐婚。”
皇帝诧异地瞪他,“朕怎么记得和你有婚约的是李家三小姐。”
薛硕丝毫不以为意,“臣心悦的是李家二小姐,此次和臣一起出征岭南的也是她,臣要对她负责。”
他的厚颜无耻让皇帝都无言以对。
“臣不求陛下赏赐,只求陛下为臣赐婚。”薛硕再度恳请。
赏赐?皇帝心中又气又笑,他原本是打算等薛硕认罪后再趁机治他的罪,再不济那也是功过相抵,几时说过要赏他了?
“罢了。”皇帝故作大度的姿态,“念在你征战有功的份上,朕姑且饶了你。”
话锋陡然一转:“只是这赐婚一事,总不能你一人说了算,朕还得问问李卿的意思。”
“殿下您不能进去…”
殿外忽然传来廖公公急切的声音,紧跟着是殿门被大力撞开,太子刘谡安匆匆跑进来。
“薛硕,你竟敢这般辱她!”
他见到薛硕时,双眼猩红着扑了过去。
“砰!”的一声,薛硕硬生生挨了他砸过来的一拳头,唇角登时破裂流血。
“大胆!”皇帝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这逆子这是在做什么?”
听到皇帝呵责的刘谡安身形僵硬了一瞬,他回过神来缓缓跪下。
“父皇,儿臣恳请父皇给儿臣和李家三小姐赐婚。”他比薛硕更豁得出去,说时额头用力触向坚硬的地砖,发出令人心惊“砰砰”声。
“你…”皇帝怒其不争,他原本就够头疼了,太子不替着分担,还尽给他添乱。
“滚出去!”
皇帝将砚台朝着刘谡安用力砸过去。
刘谡安躲也未躲,任凭砚台砸到自己额角,顿时血流如注,看着比薛硕还要凄惨。
可他依旧挺直脊背跪着不愿离开。
“求父皇赐婚!”他高声恳求。
“好好好…”皇帝气得连声道好,“朕是管不了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