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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危急关头,李兮滢腕上一紧,下一瞬,她整个人直直撞进一个熟悉的怀抱。

“滢滢,你没事吧?”薛硕抱着李兮滢,满眼后怕之色。

李兮滢惊魂甫定地摇摇头。

而另一端,华晋一掌打飞了那个推人的丫鬟。

“把人带过来。”

薛硕一声令下,华晋将人提溜起来丢到了薛硕脚边。

“侯爷饶命…”丫鬟惊恐地仆倒在地,不住地磕头求饶。

“说,谁指使你的?”薛硕满目愠色,若非他及时赶到,李兮滢就要被眼前这个丫鬟给害了。

虽说李兮滢会凫水,可眼下毕竟是冬季,这样冷的湖水,人若掉下去,非得大病一场不可。

“没有…”丫鬟拼命地摇头摆手。

薛硕耳力极好,忽听到树后有动静,他只需向华晋投去一个眼神,华晋立即会意,身形骤然一闪,再回来时,手里竟多了一个女子。

那女子同样被华晋丢在了薛硕跟前。

“你们要做什么?”女子战战兢兢,抖如筛糠。

“为何要害本侯的妻子?”薛硕看向她,神情不怒自威,让女子不敢直视。

“不是我…”女子摆手后退,却被华晋手里的刀鞘抵在后背,吓得她再不敢乱动。

“说。”薛硕皱了皱眉,神色愈发不耐。

“是是…”

女子脸色惨白如纸,嗫嚅半天却将手指向推人的那个丫鬟,“都是她,是她告诉我侯夫人勾引章先生,也是她说要给侯夫人一个教训。”

丫鬟无比震惊,急得连忙否认:“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薛硕冷哼一声,面对二人的推诿或指控不置可否。

女子唯恐薛硕怪罪,忙磕头如捣蒜,“是民女一时昏了头才听信这丫头的话,求侯爷看在民女姐夫的面上饶恕民女吧。”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薛硕公事公办的态度,没有丝毫缓和的意思。

“侯爷你不能…”女子瞪直了双眼,犹自不敢相信的样子。

“拖下去。”薛硕不耐烦地对华晋下了命令。

“我姐夫是大当家的,你不能这样对我!”

女子上一刻还在大声叫嚣,下一瞬,华晋一把刀鞘击在了她后颈,她整个人软绵绵地被华晋拖了下去。

薛硕后知后觉去看李兮滢的反应。

四目相对,李兮滢眸光微跳,很快镇定下来。

“她或许对我有误会。”

话一出口,李兮滢顿感失言。

此时,无论她怎么做似乎都是错的。她能看出薛硕心情不佳,特别是刚刚那女子说的那句话,不知为何,李兮滢很确定薛硕此刻最想要做的一定是砍了那个章先生的脑袋。

可事实压根就不是女子说的那样,她在山寨里闲逛的这半日,见到的不是妇人就是孩童。

唯有在湖边赏景时遇到个青年男子,也只是客气地说了两句话,哪知就为自己惹来祸端。

“这里风大,我们回去吧。”薛硕将她揽入怀,替她遮去大半冷风。

“薛侯留步!”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男子急切的呼声。

李兮滢回头,就见女子口中的那位“章先生”匆匆跑了过来。

“阁下有何事?”薛硕将李兮滢护在身后。

章先生抹了抹额角的冷汗,讪笑着拱手说道:“胡姑娘是大当家的姨妹,还请薛侯看在大当家的面上宽恕她这一次吧?”

“你就是章先生?”薛硕立即就猜到了男子的身份,因为此人给李兮滢带来了祸事,薛硕对他并无半点好脸色。

“正是。”章先生神情忐忑。

他也不知道自己只是偶遇李兮滢,跟她说了两句话就让胡金珠生出害人之心,如今深感懊悔。

“本侯要不是看在大当家的份上,定要将她关入水牢,如今不过是小惩大诫,章先生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薛硕刻意将一身威压尽数释放,他本就强势,这一下,竟是迫得章先生再也说不出话来。

眼看对方怔忡着无言以对,薛硕冷哼一声,搂着李兮滢转身就走。

——

红英是傍晚到的。

她从厨房端来了晚膳,却不见薛硕回来。

“夫人,侯爷他…”

李兮滢思忖片刻,决意去寻他回来。

两人走到前庭,嬉笑打闹声随风传送入耳。

声音里分明夹杂着薛硕爽朗的笑声。

李兮滢心中疑惑,再往前走几步拐过垂花门,远远地就见薛硕在和人比试。

她忽的心头一紧,薛硕还有伤在身,怎可与人动手?

“侯爷果然神功盖世!”

男子落败后,不卑不亢地抱拳,面上皆是敬仰之色。

薛硕哈哈笑了两声,正想要说两句,余光瞥见李兮滢的声音,笑容登时僵在了嘴边。

“滢滢!”

他忙快步走了过去。

“侯爷身上的伤好了?”李兮滢不咸不淡地询问他。

薛硕忽而皱眉,做痛苦状,“方才没注意,伤口好像又裂开了。”

李兮滢再也不信他的鬼话,只淡淡地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演戏。

“滢滢…”见她不理自己,薛硕握着她的手按在自己的伤口上,“我这里疼…”

众目睽睽之下,堂堂宣平侯竟是这般作态,李兮滢一张莹白的脸涨得通红,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侯爷,夫人等着您回去一起用晚膳呢。”红英笑着开口缓和气氛。

李兮滢几次叮嘱红英别再叫她“夫人”,红英转头就忘,她也懒得再纠正,转身就走了。

薛硕只以为她是害羞,忙笑呵呵地跟了上去。

用过晚膳后。

李兮滢在漱口净手,薛硕将清茶饮尽,随后开口:“我听二牛说,赤龙山最适合看日出,明儿一早,我陪你一起去看日出可好?”

这里与长安不同,冬季的风虽是冷的,却有阳光普照,有绿树成荫。

李兮滢诧异地瞥了他一眼,薛硕在她眼里就是个不解风情的武夫,这突如其来的浪漫,让她颇有些意外。

她顿了顿,内心里并不想跟薛硕有过多交集,她对薛硕的抵触从来都做不得假,可又不知该如何拒绝?

思索了会儿,她道:“我有些累,明儿怕是起不来。”

“不怕,滢滢累了只管睡。”薛硕爽快地回应。

他这人最不缺的就是一股子蛮劲。

于是,黎明时分。

李兮滢还在睡梦中,薛硕凑近她耳畔低声轻唤:“滢滢…”

迷迷糊糊之际,李兮滢缓缓睁开眼,薛硕的笑脸直直撞入她眼帘,她一言不发,又缓缓阖上眼,也不知是困的,还是不愿理会薛硕。

薛硕也不在意,起身取来袄裙给她穿上,再用大氅裹住她,将人拦腰抱起就出了门。

此时,天还未亮,山寨里静悄悄的,只有哨岗巡逻,见了薛硕,给他指了赤龙山的方向。

薛硕抱着李兮滢一路攀爬上山,到达山顶之时,天还未亮。

等了大约一刻钟,天地尽头,旭日冲开薄雾冉冉升起。

“滢滢快醒醒…”

旭日霞光落在她脸上,李兮滢缓缓睁开眼,视线一巡,眸子里不禁流露出惊色。

天际那轮红日又大又圆,它突破云层缓慢升空,光芒普照天地万物。静止的山仿佛苏醒了,沉睡的树随风摇曳,颓靡的野草也昂然挺立。

李兮滢还是第一次站在山巅观看旭日东升,好似与旭日齐平,实则却显得那样渺小。

薛硕深深凝望着她绝美的侧脸,忽然情动将她揽入怀里。

“滢滢…”

他的目光那样炙热,李兮滢仿佛被烫了一下,忙伸手去推他。

他俯首想要亲她。

“侯爷…”

话没说完,薛硕已经堵住了她的嘴。

李兮滢眸子里的平静瞬息转化成惊惧,这样的薛硕让她感到无比陌生。

可她越是抗拒,薛硕吻得越重,像是要将她整个人融入骨血。

她双手紧握成拳去打他,却似打在铜墙铁壁之上。百般挣脱不开,她泪如雨下,终是让薛硕察觉到失态,恢复理智的他不得不松开了钳制。

李兮滢恢复自由,忙退离他身前。

此时的她眼圈泛红,眼里水雾氤氲,看得薛硕心口一滞,暗恼自己不该一时失控而毁了他在李兮滢心里的形象。

如今,那双眸子里满是对他的惧怕与防备。

“滢滢我…”他想去拉她手。

“你别碰我。”李兮滢慌忙避开他的触碰。

“我并非一时冲动。”

薛硕有些心虚,面上却故作沉痛解释:“滢滢,你没有失忆之前,我也曾这样吻过你,那时的我们…”

“你别说了。”李兮滢忙出声打断他。

薛硕说的这些话,她半个字都不信,她才不是这般轻浮的女子。

她只会觉得薛硕太可怕了,就刚刚亲她的那几下,她唇舌都麻了。

再看向薛硕的眼里,只有畏惧。

她不愿面对这样的薛硕,也再没了欣赏美景的心思,裹紧身上的大氅,转身就往山下走。

薛硕只好跟了上去。

他精心为自己设计的博取美人一笑的计划,终因他的冲动而化作泡影。

你若问他后不后悔?

那定然是不悔的,方才得以一亲芳泽,他唇角的笑就没有压下来过。

只是未曾想过,李兮滢竟这样难哄,无论他如何讨好卖痴,李兮滢都没再搭理过他。

而他,终究不敢再拿以前那套做派来对待失忆了的李兮滢,只叫他薅秃了头发也没辙。

——

今日是十五,一早,山寨里就处处张灯挂彩。

男人去山下的河里捕鱼,妇人都在厨房忙着做各种吃食。

李兮滢自然也没有闲着,跟红英一起去菜园摘菜。

整个山寨里,上到八十老叟,下到三岁小儿,个个忙得不亦乐乎。

直到日落时分,筵席摆在了前庭。

“薛侯请上座。”

独眼大王态度恭敬地邀请薛硕坐到上首的位置。

“不敢。”薛硕抱了抱拳,谦虚道:“客随主便,还请老太爷和老夫人坐主位。”

“使不得使不得…”老太爷和老夫人连连摆手。

这厢在谦让坐席,而另一边,压寨夫人正拉着李兮滢上下不住打量着。

“侯夫人貌若天仙,侯爷真是好福气。”

李兮滢也是这时才得知独眼大王有妻室,只是这位夫人看着一脸病色,显然是身子不大好,

“夫人说笑了。”她神色平静地回应。

夫人又看了她半晌,才对那头站着的女子招手,“玉融过来跟侯夫人赔个不是。”

李兮滢循声望去,这才发现夫人叫的正是昨儿欲推她下水的那个女子。

玉融踟蹰着上前,抬头看了眼李兮滢,咬咬唇又垂下眸子,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都是我鬼迷心窍,还请夫人原谅。”

“嗯。”李兮滢淡淡应了声。

她本就没有得罪过玉融,仅仅是争风吃醋就要在这样的大冷天推人落水,心肠未免也太坏了些。

李兮滢对她并无好感,只是薛硕已经罚过玉融,所以,她也不愿再去计较。

夫人见她神色淡然,想是没有谅解玉融,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邀请李兮滢入席。

独眼大王偷觑过来,凑近薛硕耳畔笑得揶揄:“看来薛侯这追妻之路还得再加把劲才行。”

薛硕瞪了他一眼。

独眼大王干笑着转移视线,抬手摸了摸鼻梁掩饰尴尬。

李兮滢已经朝着这边走过来,薛硕撇下独眼大王迎了上去。

筵席多以酒肉为主,酒过三巡,山寨里的男人也不再顾忌什么身份地位,纷纷拉着薛硕要比试掰手腕、划拳、摔跤…

层出不穷的行酒令,在山寨里的男女老少看来都属平常。

李兮滢一开始是有些吃惊的,后来也只是静静地看着。

她以为薛硕今晚必要吃醉的。

直到红英借口叫她离席,她才走到外面,薛硕就跟了过来。

此刻的他眼神清明,哪里还有方才半醉的样子。

“侯爷怎么…”李兮滢诧异地看着她。

薛硕借着酒劲一把抱住她,在她耳畔说道:“我听他们说山下有花灯,还有舞狮可以看。”

李兮滢心中一动,这才得知他装醉的意图,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下山的途中,两人同乘马车。

李兮滢察觉到薛硕一直在看她,为防薛硕又像在山顶那时胡来,李兮滢刻意避开他投过来的视线。

逼仄的车厢里,他的呼吸渐重。

李兮滢心跳有些乱,她忙拉开布帘一角,冷风拂过脸颊,她才感觉心跳平稳了许多。

身畔忽地传来一声低笑,薛硕似乎看穿了她的伪装,却没说什么,只是稍稍挪动了下,与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那股子压迫感骤然消散,李兮滢紧绷的心神也为之一松。

很快到了山下的小镇。

虽说比不上长安繁华,可小镇自有小镇的风土人情,摊上的花灯式样繁多,丝毫不逊于别处。

薛硕凭着猜中灯谜赢得的花灯,只留一盏李兮滢最喜欢的牡丹灯给她自己提着,其余的全都丢给了华晋。

李兮滢一直都以为薛硕是个只会行军打仗的武夫,没想到猜灯谜也是一把好手。

“滢滢怎么这样看着我?是不是发现你家夫君并非一无是处?”薛硕满脸嘚瑟。

李兮滢垂眸去拨了拨手里的牡丹灯,唇角绽开点点笑意,实则方才人潮喧闹,她没听清薛硕在说什么。

过会儿静下来,她才忽然察觉到薛硕说了什么,一时窘迫得涨红了脸。此时再去回应他已经没有意义,她也不想去看薛硕得意的嘴脸,只好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往前走去。

就这样闲步慢逛,又看了一场舞狮。

那技者矫健敏捷的身手,就好像一头真正的狮子在人前撒泼打滚,狮子头到了李兮滢跟前时,还吐出一朵花,眨着灵动的大眼睛,恍若献宝的孩童,叫人不忍拒绝。

“赏!”

薛硕笑着取了花,随手丢了一锭银子过去。

那狮子一个甩头接住,又朝着薛硕拜了拜。

人群里霎时响起阵阵叫好声。

薛硕将手里的花小心翼翼地簪到了李兮滢发髻,左右好一番欣赏才吐出两个字:“好看。”

李兮滢被他给逗笑了。

可下一瞬,她眼前忽然一黑,紧跟着唇上一热,待她回过神来时,才惊觉薛硕刚刚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了她。

她臊得面红耳赤,而罪魁祸首却像是无事发生一样,拉着她的手就往前走。

李兮滢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被他牵着走。

食肆里也坐满了人。

关于上元节,此地有吃汤圆的习俗。

薛硕和华晋吃不惯甜食,只跟老板要了两碗汤圆给李兮滢和红英。

热气腾腾的两碗姜糖汤圆放在桌面。

“夫人快尝尝。”红英笑着将碗往她面前推了推。

李兮滢抬眸去看薛硕,“侯爷不吃吗?”

“你要是吃不完,我再吃你剩下的。”薛硕说这话时丝毫不觉得哪里不对。

可落在李兮滢耳里,却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吃剩的东西,薛硕怎么能再吃?

一句话,让她心中忐忑,明明吃了五个汤圆就已经有些吃不下了,为了不让薛硕吃她剩下的,她还是硬着头皮又舀了一个。

桌面的碗忽地被人端走,就连她手里的汤勺也一并被薛硕夺了去。

“吃不下就别硬撑着。”薛硕语气有些无奈。

他本就不爱吃甜食,方才也不过是嘴快随口说的,他可不想因为一句话就逼得李兮滢吃不下还要硬塞,到时难以克化再伤了脾胃就得不偿失了。

李兮滢只能眼睁睁看着薛硕用她用过的汤勺舀汤圆吃,明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口不言。

在镇上逛了一夜,回去的途中,李兮滢已经困得睁不开眼,就连何时靠在薛硕怀里睡着的她都无知无觉。

这一夜,她睡得很沉。

薛硕在她唇上脸上亲了又亲,不见她有何反应,遂无奈放弃。

——

太子率军到达楚庭。

薛硕一早接到消息,就带着李兮滢辞别山寨中人,下山后一路快马加鞭,在天黑后才回到楚庭。

见到薛硕抱着李兮滢翻身下马的那一刻,太子刘谡安满脸震惊。

“臣参见太子殿下。”

一行人给刘谡安见礼。

“五叔不必多礼。”刘谡安笑着去扶薛硕,眼角余光有意无意地扫了李兮滢一眼,再次确定他自己没有看错。

“屋里说话。”

刘谡安肃正神色,将薛硕往屋里请。

“滢滢回屋等我。”薛硕不忘回头去叮嘱李兮滢。

见了他如此妥帖的样子,刘谡安唇角不觉露出一抹揶揄的笑来。

“恭喜五叔觅得佳人。”

薛硕笑了,坦然承认:“滢滢确是臣此生挚爱。”

刘谡安讶然半瞬,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缓缓落地。

他早已经下定决心,此次若能凯旋归京,他定要向父皇求一道赐婚圣旨。

只是心中有些顾忌薛硕,毕竟京中谁人不知李澄雪是薛硕的未婚妻。

而如今,薛硕有了心上人,那女子还是他的姨姐,亲上加亲,他心里只剩高兴。

进到屋里。

薛硕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榻上半死不活的靖南侯。

“四哥到底是怎么受的伤?”

那样死气沉沉的一张脸,让薛硕一颗心登时沉到了谷底。

说到靖南侯的伤势,刘谡安神色黯淡下来,“孤在吉山被围,四叔率兵来救,结果中了敌军的埋伏。”

薛硕闻言皱紧眉头,靖南侯也算是久经沙场的悍将,为人看着不拘小节,实则就是头老狐狸,怎会轻易就中埋伏?

他略一思忖,让人叫来唐方给靖南侯诊治。

唐方得了命令来给靖南侯看伤,他看得很仔细,伤口上一丝一毫细微的线索都不放过。

看到最后,唐方眉头越皱越紧。

“如何了?”薛硕沉声问他。

唐方将银针刀片等物收好,然后看向太子问道:“不知那伤了靖南侯的箭矢还在不在?”

刘谡安点头,随即让侍卫去取来箭矢给唐方。

唐方接过箭矢仔细端详片刻,面上微微变色,似乎是发现了什么。

薛硕也不催促他,静静地等着他发言。

沉吟半晌后,唐方终于开口:“靖南侯这是中了一种叫做乌藤的毒,此毒抹在箭尖之上,中者不出三日便会毒发身亡。”

“好在靖南侯身体强健,又以百年人参吊着才能拖到现在。”说到这里,他唏嘘不已。

“看出点什么名堂没有?”薛硕试探着问他。

唐方扯了扯嘴角,“侯爷也清楚,军中将士所配箭矢皆有定数,又各有不同,靖南侯是背后中箭贯穿前胸…”

他将手里的箭矢递给薛硕,让他去看箭矢的细微之处。

薛硕眸色一凛,显然是发觉了端倪。

他看了眼唐方,彼此心照不宣。

随后,薛硕对太子刘谡安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

当夜,府里就传出了靖南侯苏醒的消息。

薛硕回到院子里时,李兮滢正打算用晚膳。

见到他这个时候回来,李兮滢有些惊讶,她还以为薛硕会陪太子一起用膳。

“看来我回来的刚是时候。”

薛硕笑呵呵地净了手,回头就要去抱李兮滢。

李兮滢忙侧身避开他,红英还在这里,他不要脸,她自己还得顾着脸面。

红英低头偷笑,她将饭菜摆好后退到外面候着了。

“我们是不是明儿就要回京了?”

听到李兮滢小心地试探,薛硕拿着筷箸的手一顿,他心知李兮滢在想什么?无非就是回京后就可以摆脱他了。

可他怎么会让她如愿呢?

他轻笑一声,似自嘲又似讥讽,用浑不在意的语气回了两个字:“快了。”

李兮滢眸光微闪,不再多说什么,只安安静静地用饭。

今夜依旧是李兮滢睡床榻,薛硕睡在外间。

万籁俱寂,忽闻兵戈交击之声。

李兮滢从睡梦中被惊醒,正要起身之时,忽被一股力道强势按住。

“侯爷?”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李兮滢只能凭借那人的气息辨认身份。

薛硕愉悦地笑了声,“滢滢待在屋里别动,我出去看看。”

察觉到他要走,李兮滢忙拽住他衣袖,轻声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为何,她就是相信薛硕一定知道是怎么回事。

薛硕轻轻捏了捏她脸颊,手掌忽然从她秀发中穿入将她往前一带,李兮滢被迫扑向他,还没反应过来,唇上就被他用力地啄了一口。

她回过神正要去推他,他却快一步松开手。

“等我。”

浅尝辄止,他叮嘱一声起身就走。

他走得倒是痛快,独留李兮滢在原地发怔,唇上残留的麻痛感让她思绪回笼。

心中暗恼,薛硕这人真是越来越放肆了,等回了京,她一定要快些恢复记忆,看他还要如何诓骗自己?

她这样想着,心绪也跟着乱了起来,再也无法安睡的她只好起身趿鞋披衣,踱步到窗前。

她这处院子只能听到外头的打斗声和断断续续的嘶吼声。

推开窗,冷风强势灌入,她忙拢紧身上的大氅。

耳畔的打斗之声愈发清晰可辨,即便离得远,她还是从那些噪杂的声音里听到了薛硕的说话声。

她抬头望向广袤的苍穹,若非有几颗零散的星子点缀,天地几乎浑然成一色。

冷风吹乱了她一头青丝,她心头蓦地生出苍凉之感。

就在这时,打斗之声渐渐歇止,四周静谧了片刻,紧跟着,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外渐行渐近。

当先闯进来的是红英。

“夫人不好了!”

她一脸惊慌之色,身后紧跟着是华晋和几个侍卫。

“侯爷受伤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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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