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入校的第一轮日月,已交割完毕,磨合期的第一道刻度线,悄然划过。
苏挽月和陈锦舟早在星期五上完最后一节课的时候,就收拾行李回家了,还有两天,青阳一中就要大换血了,有些血,终究要换。但不是抽干,而是让新鲜血液获得造血的资格。
“吃饭了”陈母朝楼顶喊道。
苏挽月正在书桌前发呆,准确来说应该是放空,此刻她的脑子里混乱一片,对于两天后的考试她有点焦虑,她焦虑的是她的数学。
唉,学霸的烦恼我们不知道。
苏挽月刚走到卧室门前正准备开门,就听见一道声音:“叶女士,麻烦声音小一点,我们又不聋”。
嗯…对,这声音也就只有陈锦舟了。
“大早上的连一声妈都不叫,你这抽的是哪门子的风?”
“……没抽风,妈”,陈锦舟朝楼底无奈说道。
门“咔嚓”一声开了,二人双双对视。
“早啊,刚刚怎么了?”苏挽月疑惑问道。
“没事,我就说让妈小点声喊,走吧下楼吧吃饭了。”
“哦,来了”。
俩人刚下楼,又听见了另一道声音:“淑仪啊,我放在书桌上的文件呢?”
苏挽月听见这声音心猛的揪了一下。
“……”陈锦舟瞬间觉得这气氛有点尴尬,不知道怎么开口。
陈母反倒笑着叹了口气,拿起牛奶为每个杯子里面加上热牛奶,牛奶注入空杯的声响,成了此刻最坦荡、最无需解释的语言。
“怀谦啊,你丢三落四的毛病该改一改了,看一看你右手边的书立里”,苏挽月想象中的事情没有发生,因为这里不是江沅,也不会有不属于这里的喧嚣和剑拔弩张的气氛。
二人坐在餐桌前,吃着早餐,苏挽月没什么胃口,就吃了半块三明治喝一杯牛奶,就在这时陈锦舟开口打破了安静的气氛:“爸,青阳一中的事你知道吗”看似是问陈父,实则内心早就知道了答案。
“一中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负责去办这件事的是副局,我不好直接出面…”陈父看向陈锦舟道。
“算了,问你也是白问,等考完这次试我再跟你说吧”
“等一下,陈锦舟我大概知道你想说什么了,等我去拿个东西,伯父麻烦你等一下”说着苏挽月转身上楼拿来了一份近些年来关于一中乱收费的资料,及这些钱到了哪些人的手中,又拿这笔资金去干嘛了。
“好,不急”陈父缓慢开口道。
“ 昨天回来之后,我就上网查了近些年来关于一中的一些‘黑评’,结果我顺着这些往上查的时候,也搜出来了这些人的名单,其中有一个人伯父再熟悉不过了。”说着,苏挽月将手中的数据递给陈父。
“就是此次办这件事的主负责人,赵建华赵副局长,8年时间共计乱收费约252万元,还有偷税漏税75万元整,下面的老师还有跟他穿一条裤子的,那些靠关系进来的学生都经过他的手底下的人。”苏挽月说完这一切看向陈锦舟示意让说。
“确实,他手底下的老师在私下私自‘开小灶’,让其学生必须参加,明明该是课堂上教的知识,他非要让学生们去报他的班,那些靠关系进来的同学家长又不知道花了多少钱给他们,才让学生进来,这就是所谓的学生拼爹,老师拼胆,而此次的‘清退’您还认为是普通的清退吗?”
校园里的老榕树,根须缠成了利益网络;树荫下乘凉的人,都说这是‘桃李满天下’。
教育的**从不是单纯的道德溃败,而是整个社会信任成本的缩影。当你想清洗一片被污染的湖时,首先要做好心理准备:湖底的淤泥里,沉埋着整个生态系统的记忆。有些人想擦掉污迹,而有些人,连桌子都想换掉——这中间的尺度,叫做现实。
陈父看着手中这这份数据震惊到说不出话来,直至久久还没回过神。
“我知道了,等你们考完这场试的,我会暗中调查并上报,好啊一个个的,真的是‘藏龙卧虎’,在法律的边缘作死,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辛苦你了挽月。”陈父欣慰的看向她道。
苏挽月笑着向陈父说道:“没事的,伯父”
“黑白之间,是一片广阔的灰色原野。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与这个不完美的系统做交易。”沉静以久的陈母突然开口说了这样一句话。
“教育是盏灯,可惜有人只照见自己的钱途。”陈锦舟说道。
“是啊,多行不义必自毙,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苏挽月平静的说道。
这就是老人口中的利己心,理解“利己心”就是理解人性的阿基米德支点,它无关善恶,是一种原始动力。
所有的一切只是人性阴暗的一面,并掺杂了利益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