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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薛氏兄妹

时值九月,秋高气爽。

段益呈依然每日到马场练骑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许是莫昭仪同他暗自有过猜测,他甚至偶尔会同段傲白讨论起政事。

左右只是讨论,不会叫第三人听到,段傲白也不曾制止他。

江衔月也成功调入凤翥军,平时不再出营。

上午练完骑射,过晌段傲白照旧去了尚朋义的小院。

得知付东流未死,尚朋义也只是长叹一声,说了句:“早该想到。”

而后他依旧是说说笑笑,日子过得悠然自在,只是段傲白能明显感觉到,二人练功的强度比从前又上了一层,每次教完了新招式后,尚朋义也不再给她缓冲消化的时间,而是立刻开始对练。

最初徐州城外拜师时,尚朋义除了点出段傲白对战时的习惯性漏洞,教给她的多是些寻常用枪的招式,以及相对浅薄的尚家枪法。那时二人相识不久,尚朋义对段傲白只是有些欣赏,她学得很好,尚朋义教给她的招式都练到了纯熟,但未曾触碰到真正高手的门槛。

后来临安大内,她第一次见尚朋义与付东流对上,付东流轻松身退后,尚朋义开始教授她其他招式法门,还有轻云拳这一杀招。从这时起,尚朋义是真正开始将她当作弟子培养,会在她失意失控时为她指点迷津。

直至今日,二人一同经历甚多,已经将彼此当作家人,尚朋义深知付东流的可怕,也料到段傲白不杀付东流不会罢休,于是彻底将毕生绝学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只为她日后真正对上付东流时能多两张底牌。

半个下午二人都在对打,如今单拼拳脚,在尚朋义全力出招时,段傲白已经能扛过第十招。

等练完功,二人都累得气喘吁吁,尚朋义照样拎了一篮韭菜两颗蛋,领着段傲白上了街,往徐翁骨汤面的方向走去。

徐翁的摊子依旧是座无空席,幸而今日他们二人来得算早,得了张干净的小桌,很快便吃上了面。

段傲白边吃着,忽然问道:“师公,先前我想,如今我爹对丰源字号定是颇为忌惮,若是帮徐翁盘一个店面,是否可以让月......”

不等她说完,旁边桌上一名青年忽然兴致勃勃地凑了过来,“小郎君也觉得徐翁有能力开店吧?再招几个佣工,这生意必然红火!”

段傲白与尚朋义皆是被他这一凑吓了一跳,歪着身子打量起他来。

那青年觉察到自己失仪,连忙拱手道歉:“抱歉惊扰二位,在下薛瑞钦,行三,方才听见这位小郎君有意帮徐翁开店,故而......”

不等段傲白开口,薛瑞钦身旁一位十六七岁的绿裙少女拍了他一下,轻声开口道:“人家分明是娘子,说什么郎君呢!”

薛瑞钦顿时瞪大双眼愣在原地,那少女推开他接着也凑过头来,灵动的双眸忽闪忽闪,“小女薛瑞芸,家兄莽撞,还望阿翁与娘子勿怪。”

段傲白闻言与尚朋义对视一眼,心道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于是连忙拱手还礼,“二位不必介怀,在下姓段行二,这位是我师公尚公。”

二人立刻拱手问好:“尚公好。”

尚朋义捋须点头,接着笑问道:“三郎可是在户部任员外郎?”

薛瑞钦顿时惊诧地张大嘴巴,“尚公识得小子?”

“老夫不识得你,只是听人讲起过,说薛员外郎在户部受了冤屈。”

薛瑞钦挠挠头,老实答道:“倒也不算受了冤屈,只是官场上有些约定俗成的规矩,小子没有靠山,也不得不随波逐流了。”

“那位张显张大人不是与三郎熟识吗?张大人应当靠得上长孙家吧?”段傲白疑惑道。

“二娘有所不知,这位张大人性子很直,遇事宁可忍气吞声也不愿去求人。”薛瑞钦摊手无奈一叹,“况且,如今赵氏如日中天,在民间自然是长孙声望更高些,可在朝中,赵琼朗是圣上身边的红人,他长姐贵妃娘娘又是圣上宠妃,即便长孙一族也难与之争晖啊......”

他压低了声音,凑近二人道:“在下也不算什么高风亮节的君子,我看二位是好人相,同你们说句实话,在下也不求大富大贵不求封侯拜相,真是就想找个靠山,能让我有空间施展拳脚,做些力所能及的实事,既能造福百姓,也能升升官、多赚些俸禄供养父母,这就足够了。”

薛瑞钦越说越低落,猛然间又意识到自己又对着两个才认识不久的人说了半天,连忙自己拍了两下嘴巴,道:“嗐,您瞧我这张破嘴,不提这个......方才说徐翁这面摊,主要难题在本金与官府批示,二位可有门路帮帮徐翁?”

段傲白看向尚朋义,见他点头,于是干脆答道:“本金我们可以出,官府批示我也能解决,若是三郎想参与此事,挑选整理铺面、招揽佣工之事需要你来帮忙。”

薛瑞钦闻言先是点头答应,接着又颇为疑惑道:“二娘此话当真?如今新朝始立,这些钱庄、花楼、商铺、饭馆之类的查得最是严格,徐翁没有多少积蓄,还有个泼皮儿子总爱闹事,二娘要如何才能拿到这批示?”

薛瑞芸听着她兄长低喃,忽然一个激灵,扯了扯薛瑞钦的衣袖,眨巴着大眼睛道:“说起来,娘子姓氏乃是国姓,难不成......”

段傲白颔首笑道:“二位不要声张,只当我是寻常娘子。我不愿做人靠山,却喜欢结交朋友,三郎若有难处,我或许还能帮上一点忙?”

...

兴道坊薛宅。

薛家不算富庶人家,家中老父是位私塾先生,然而老大老二都天资不佳,一个做了木匠,一个做了衙役。倒是老三老四读书读得好,沾了薛父从前弟子张显的光,薛瑞钦学成后得以在前阽官府任长安司户一职。

大宣立朝后,张显进户部任职,念及薛瑞钦才干卓越,也提拔他进了度支司。

只可惜如今却遇到位恶劣的上司,二人皆空有拳脚无处施展。

尚朋义吃饱喝足后回了他的小院,段傲白则跟着薛氏兄妹到了薛宅,这会儿恰还有几名好学的学生留在宅子里请教问题,她不愿劳动长辈,便只称是寻常朋友来访,跟兄妹二人一同去了会客的房间。

大门一关,薛瑞钦立刻伏身拜倒,“殿下愿为微臣鸣不平,微臣感激不尽,然而微臣有罪,亦有事瞒着殿下与上司。”

段傲白忙将他搀起,催促二人落座,“我方才说想与二位交个朋友,二位私下就不要再当我是所谓皇亲了。三郎,你说吧,隐瞒了什么事?”

薛瑞钦这会儿倒是不复面摊上那般大大咧咧,反而局促起来,他老老实实地并腿坐着,双手还搁在膝盖上,“微臣不敢贪功,其实,这些策略也有芸娘一半的主意,那推迟宵禁的成令便是我二人商讨来的。”

“然而每当微臣说出某条策略是家妹的想法时,司里众人不仅不予采纳,还纷纷嘲讽,微臣只得都说成是自己所想......”

段傲白笑问道:“谁料你们尚书大人上报时却又说成了是他一人所想?”

薛瑞钦脑袋都快要垂进胸口了,红着脸低声答“是”。

段傲白忽然转向一旁偷笑的薛瑞芸,“三郎之困境并非一日可解,不过四娘,你很聪明,也有远见,可愿意到长孙族学学习?”

薛瑞芸闻言一怔,她所有学识皆来自于薛父这间小小的私塾,从未想到能有机会到长孙族学学习。

本朝官学下分设国子学与太学,国子学学生十五入学,太学学生则是二十岁入学,但由于国子监是培养后备官员的官学,并无女子入学先例。

而长孙氏一直兴办族学,由长孙维及族中学者亲自授课,学生不论男女,不问出身,皆一视同仁,族学也招收亲友家中优秀子弟,但须得有人作保推荐且通过测验,许多小官富商都抢破头想将自家子弟送去长孙族学,却不得门路。

段傲白说要保荐她,薛瑞芸立刻也不知所措起来,转瞬就忘了自己方才是如何偷笑薛瑞钦的,怯生生地就要跪倒谢恩。

段傲白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搀起,调笑道:“我只保荐自己的朋友,你要真跪我,我可就不敢拿你当朋友了!”

听了这话,薛瑞芸立刻站直身子拱手道:“臣女愿意!殿下若当真保荐臣女,臣女定加倍用功,通过测验!殿下若不嫌臣女愚笨,结业后臣女亦甘愿为殿下所用!”

段傲白颔首道:“好,我待会儿便去外祖府上说明此事,这三五年你只管专心读书,若有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我自会寻你。”

“至于三郎,尽你所能搜集赵琼朗邀功讨赏的证据,和同僚处好关系,最好能发展出一批与你立场相同,受赵琼朗压迫的官员。”段傲白低声严肃道,“我会在合适的时机还你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