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跑第四2
听完晓星尘的叙述，魏无羡说：“当初，你和宋道长不就是怀疑过的吗？”
“是啊，可是后来薛洋出现了。”
魏无羡问：“如果白夜就是薛洋，那那个薛洋又是谁？”
晓星尘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很明显，他们两个不是一伙的。”
晓星尘突然又问：“魏公子，冒昧问一句，你当时是如何重回于世的？”
魏无羡了然，说道：“献舍。”
“献舍？”晓星尘没有听过。
魏无羡想了想，解释道：“献舍之人，祭出自己的生魂，招来厉鬼，完成心愿，然后那具身体，为厉鬼所用，否则厉鬼魂飞魄散。”
晓星尘蹙眉沉思，又问道：“那被献舍的人，有什么特征吗？”
魏无羡说道：“献舍之人会在献舍之前诉说自己的愿望，并且在身上留下疤痕，一道疤痕代表一个愿望。”
“疤痕？”晓星尘失声，“有的，白夜手臂上有两道疤痕！”
魏无羡咽了咽口水，问道：“小师叔你确定？”
“我确定，我问过他，他说是神志不清时自残的。这几日我还看过，你一说我想起来了，他的疤痕，从来没有好过。”晓星尘语速极快，若他真的是薛洋，若他真的是薛洋……
魏无羡忙说：“小师叔你先冷静，今晚……今晚他疼晕过去后，你来找我，我去看看。”
晓星尘点点头。
魏无羡又问：“小师叔，如果他真的是薛洋，你会怎么做？”他当年是亲眼看着晓星尘被薛洋逼着自刎的。
晓星尘苦笑：“能怎么做？告诉所有人真正的薛洋在这里？那云深不知处的清修就要被打扰了。而且，那个假的薛洋也会被惊动。我只是想知道，究竟谁才是薛洋？他又究竟想要做什么？”
魏无羡点点头，说道：“观音庙那个薛洋的计划，白夜并不知道。”
“嗯。”晓星尘再三犹豫，还是说，“魏公子，如果……如果白夜是薛洋，你能不能……先不要杀他？”
魏无羡奇道：“小师叔，你不恨他了吗？”
晓星尘忽然想起白夜曾对他说薛洋不恨他，可是，到底是真是假呢？他一时有些愣神。过了一会儿，他苦笑：“我不知道。”
现在白夜十有**就是薛洋，晓星尘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他，磨磨蹭蹭在藏书阁待了一天，入夜，估摸着薛洋睡下了，晓星尘才回去。
刚推开门，晓星尘就发现薛洋坐在窗台上，看着外面。他听到晓星尘进来，也没回头，而是问：“一整天去哪里了？都没见到你的人影。”
晓星尘垂首答道：“在藏书阁。”
“去藏书阁干嘛？”
晓星尘实在不会撒谎，他结结巴巴地说：“翻阅……翻阅古籍。”
薛洋冷眼看他，说道：“道长你知道不知道你很不擅长撒谎？”
这句一如前世的话让晓星尘愣了愣，他转移话题道：“你怎么……这会儿还不睡？”
薛洋说：“反正睡了待会儿也得疼醒，还是就这样醒着吧。”
晓星尘忍不住说：“不睡觉你的身体会受不了的。”
薛洋不置可否。
晓星尘有些紧张，咽了咽口水。
薛洋笑道：“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会杀了你。”
晓星尘嗫嚅：“没有……”
薛洋哈哈笑道：“别装了，再装就没意思了。魏无羡呢？趁早让他过来吧。”
“你……”
薛洋跳下窗台，说：“等了你们一天了。”
果然是你！
晓星尘抿抿嘴唇，让人去请来了魏无羡。
魏无羡着实一惊，过了一会儿，了然笑道：“薛洋啊薛洋，你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不敢当。怎么？还用不用检查我的伤疤了？”
魏无羡说道：“你都承认了，还检查什么？”
薛洋笑道：“那倒也是。”他又叹了口气，说道：“不过，咱们俩同修鬼道，同是献舍归来，怎么差距这么大呢？”
“什么？”
薛洋漫不经心抚摸着自己的左手小指，说道：“我听说，夷陵老祖重回于世，鬼将军凭借一个指令认出了你，含光君凭借一首曲子认出了你，江宗主凭借一个动作认出了你。我都回来这么久了，你们还是没有人认出我，我可真是伤心啊。”
魏无羡说道：“我没记错的话，小师叔见你第一面，就叫你薛洋。”
晓星尘苦笑，心想：是啊，就那一眼。
薛洋冷笑：“我们明月清风的晓道长只是认为凡是灭门惨案都是薛洋做的罢了。”
晓星尘心中一凉，这话，他的确无法反驳。
魏无羡没料到薛洋说话如此直白，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
所幸，薛洋根本没有给他接话的机会，长臂一挥，满天粉末洒落。
晓星尘和魏无羡急忙掩住口鼻，魏无羡还嘟囔了一句：“这是什么鬼东西？”
薛洋轻巧地翻过窗户，撂下了轻飘飘的一句：“新改良的尸毒粉。”
粉末落地后，晓星尘望着窗口发呆。
魏无羡轻轻嗅了嗅粉末的味道，说道：“小师叔，这不是尸毒粉，就是一般的粉末。”
晓星尘依旧沉默。
魏无羡看他那么悲伤，问道：“小师叔，我们要去追吗？”
晓星尘苦笑：“不必了。以薛洋的……狡猾，他想跑，我们拦不住的，云深不知处也拦不住的。”
魏无羡说：“这个薛洋真是莫名其妙，我们又没打算要杀他。他跑什么啊？路上如果蛊毒发作，看他不暴尸荒野。”
晓星尘紧紧抿着嘴唇，往日柔和的目光中满是担忧。可是，他有什么立场担忧？他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有可能，陌路，仇人，死敌，或者其它，却独独不可能是爱人。
晓星尘淡淡地问：“魏公子，白夜就是薛洋之事，能不能不要告诉别人？他这一走，那个假的薛洋可能会把他带走。如果别人知道白夜就是薛洋，我怕，他们会不愿意救他。”
魏无羡偏头看了看晓星尘，这话的意思是……要救他？救薛洋？良久，他叹气道：“罢了罢了，是谁都无所谓，那个假的薛洋，才是目前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