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傍晚,岁汐收拾妥当后坐在车上和谢可通电话。
“咱们两人不顺路,你干嘛非要跟我一起去?”岁汐捏了捏鼻梁:“要是不去接你我能省一半的车程。”
那边的谢可听到这话不乐意了,嚷嚷着说:“那不行,我必须跟着你,万一许家那两人对你下手怎么办?我得时时刻刻保护着你。”
岁汐:“我又不是瓷娃娃,他们能把我怎么着?”
谢可见说了半天还是没能说动他,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低垂着眸子可怜巴巴哭诉:“哥,你是我好兄弟,接一接我怎么了,我以为你会答应,都没有排司机来接我。”
岁汐才不相信呢,直接戳穿他:“骗谁呢,你让助理从你家车库随便开一辆车就行,还装可怜。”
话虽这么说的,但他觉得没有必要为了这种小事掰扯,敷衍着说:“行了,我去就是了。”
“耶!!”那边传来欢呼声:“太棒了!!”
岁汐二话不说挂断了电话,太吵了。
“调头去谢家,接上谢可一起去。”岁汐冲着前面的司机和助理说:“车开快点,不然来不及了。”
“好的。”
前排二人先后应声,司机扭转方向盘朝另一个方向驶去。
车窗外的夜更深了几分,除了车灯经过的地方其它都是一片浓稠的黑暗。
高处光秃秃的树梢被月光照亮,张牙舞爪地称霸天空。
岁汐没心情继续看外面一尘不变的风景,将头轻抵在玻璃上闭目眼神。
谢家。
“哥,我在这里。”车刚停下就传开一阵急促的奔跑声,谢可在前面撒着欢地跑,助理在后面提着礼物死命追。
谢可三两步就来到岁汐跟前,笑嘻嘻打了声招呼,毫不客气地拉开门一屁股坐了进去。
助理紧随其后,先是扶着门框喘了两口粗气,等调整好呼吸才抬起头冲着岁汐微笑着说:“岁少好,多谢你来接我们。”
岁汐踹了谢可一脚:“嗯。”
助理没管两人的打闹上了车,冲着前排副驾驶位喊了声:“冯助理。”
“周助理,不用客气,没什么事我们就出发了。”
两人客气地互相打了个招呼,随后,汽车发动往许家赶去。
过了一个小时左右,车辆稳稳停下。
岁汐和谢可一前一后先后下车,门口候等着的许翀立马迎上来,脸上端着得体的微笑:“岁汐,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
“好久不见。”岁汐没有接茬,自顾自地从助理手里接过东西:“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许翀笑眯眯地盯着岁汐,逼近一步,将他的五官认真描摹了一遍,才道:“真是客气了。”
他从岁汐手中接过东西,随手递给身边的人,眼神没有离开片刻。
岁汐也不甘示弱,抬眼跟他对上视线,两人之间似有火花喷溅而出。
“哼。”岁汐微笑着,浅黄色的瞳孔晦暗不清。
三个助理站在原地微微低着头,跟在各自少爷的身后,场面一时僵持了下来。
谢可看不下去了,眉头紧皱,得,两人又碰一块了,以后可又没有安生日子喽。
他心里抱怨着,抬腿快步插到两人中间打圆场。
“都别在这里站着了,等到了宴会上聊也不迟。”又转身有意无意地将岁汐挡在身后,朝面前的许翀道:“欢迎回来。”
许翀被人打断有些不悦,敛着眸子笑:“谢谢捧场,确实不应该让客人待在外面,里面请。”
在岁汐擦过许翀身边时,听到他看似好意的建议:“许温那种嚣张跋扈的人有什么好的,你还不如跟我。”
这声音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但也足够让岁汐和身边跟着的谢可听到了,岁汐倒是面色如常,但谢可听到后登时就炸了,气势汹汹地转过身想要跟他吵,被岁汐一下子拉住阻止了动作。
“你想在这么多人面前生事吗?”
“可是他都那么侮辱你了,你怎么忍得下去!”谢可控制不住提高了声音,周围人听到动静,朝这边看了过来。
岁汐没管他们探究的视线,拉着谢可往前走,半分眼神都没有给许翀,他边走边教育谢可:“狗咬你一口你难道还要咬狗一口?”
“那怎么就不行了?”谢可现在还在气头上,不过脑子地说。
“哦。”岁汐感觉他简直孺子不可教,面无表情地调侃:“那你还真是重口味。”
谢可反应过来自己刚说了什么大傻话,急吼吼道:“哥,你把刚刚我说的话忘掉!”
“我不,你管我。”岁汐才不惯着他。
岁汐忽然想白尘了,这里越是烦自己越是想白尘,在他身边永远不用这么累。
两人走进去时大厅里已经有了不少人,基本都在趁着这个大好时机推荐自己公司的新项目或者恭维对方想要拉近关系。
“唉。”谢可慢悠悠地走着,往周围扫了圈,扭头冲着身边的岁汐吐槽:“哥,我真不理解,这宴会活动干嘛总是换名头,直接起个'商业交流大会'的名字算了,还欢迎宴,哪次不是一个目的?”
岁汐挑眉,谢可这话说得话糙理不糙,不怎么好听但就是这个道理:“你还挺通透,感慨起人生来了。”
齐煜乐了,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说着玩的。”
“这话跟我说可以,别让那些老顽固听到了。”岁汐好心提醒他。
齐煜一脸苦,似是想起什么痛快点头:“是是是,我可不想被他们叨叨死。”
这时,一群人冲着两人的方向走来,为首的人在岁汐跟前站定:“岁少,稀客啊,我们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又看向岁汐身边的谢可:“谢二少也在呢,我早该想到的,有岁少的地方一定会有谢二少。”他扭头冲着身后一群人说:“毕竟这是我们都知道的规矩不是。”
他身后巴结他的小弟立马附和:“就是,我们都知道。”
岁汐并没把他们带着挑衅的话放在眼里:“这话说的,你身后不也总是跟着一群小弟吗?何必总是嘲讽别人。”他话音一转:“只不过……谢可是我兄弟,跟你身后的那些可不一样。”
那人从岁汐这里占不到任何便宜,冷哼一声带着身后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
在这个圈子里,身边的同龄人都是三五成群,只有岁汐和谢可是个例外,从小到大关系铁得不行总是在一起玩。
以前还有人拿这事开玩笑,关系这么好,要不你们两人在一起算了。
当时岁汐一脸嫌弃,谢可也被雷得不行,当场拒绝了。
两人不是故意不跟他们玩,主要太强人所难,怎么说呢,那些人玩得太疯狂,感情方面甚至能说上一句“烂”。
“呜呜呜,哥,你刚刚太霸气了吧!!尤其是'谢可是我兄弟'那句。”谢可学着岁汐说话的语气拽住他激动地说。
岁汐嫌谢可一惊一乍,把自己的袖子从他手里解救出来:“有什么可呜呜呜的,本来就是。”
“哥说得对。”谢可撇了撇嘴:“不知道那个姓孙的哪来底气这么拽的?不就是今年做了单大生意嘛,也至于。”
岁汐听到孙这个姓氏想起了很久之前自己在学校论坛看到的消息:“你知道孙佳怡这么个人吗?”
“?”谢可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立刻在脑子里翻找起来:“我觉得……可能是搞房地产的那个孙家吧?我听说他们家有个女儿不错。”
岁汐不是很相信,摇了摇头:“那个孙家不是之前搬到别处了吗?”
谢可:“听说前几年又搬回来了,不知道为什么。”
“对了哥,你怎么知道孙佳怡这个名字的?”
“没什么。”岁汐站着累了,带着谢可找了个地方坐下:“我之前看学校论坛,有人说高一的时候一班孙佳怡追过白尘,这么久我都快忘了。”
谢可了然:“那怪不得。”
岁汐和谢可聊了有一阵子,期间还有几人过来敬酒,表示向他们的父母问好,并希望之后能有合作的机会。
两人只能点头应着说一定把话和心意带到。
外面的客人接待得差不多了,许父带着许翀还有姗姗来迟的许温走进大厅,众人住了口安静下来。
“感谢大家今天能抽出时间来参加犬子的欢迎宴……”
宴会开场白总是这一套,岁汐和谢可都提不起什么兴趣,注视着说话方向,看似是在认真听,其实心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叮——”
谢可的手机响了一声,他耐不住好奇心拿出来看了眼。
岁汐用肩膀撞他:“手机干嘛不静音?”
“这不是忘了。”谢可嘿嘿笑了下:“我就看一眼。”
吃喝玩乐六人组:
[宋星泽]:哈喽,你们还记着我吗?”
宋星泽控诉。
[我等你们等的黄花菜都凉了!!]
[宋星泽]:@岁汐@白尘@谢可@齐煜
[齐煜]?
宋星泽见终于来人了,说得更起劲了。
[呦,你还知道回来,那天你们一起请了假之后说过几天就能重新上线打游戏了,还说让我等你们消息。]
[宋星泽]:结果呢,结果呢,你们就跟集体失踪了一样再也没有音信,要是你们今天还不理我我就要去找老师说你们失踪了,或者报警也行!!
谢可忍不住咧嘴笑,努力低着头不让人看到,但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是出卖了他,这也太好玩了吧。
[谢可]:?
[宋星泽]:呦呵,又炸出来一个,合着是我不找你们你们就永远不找我呗。
一直看着地吴程没忍住出声。
[宋星泽你怨气太深了。]
他感觉两人双排也挺好的,虽然没有几人一起组队来的热闹,但也不至于见一个怼一个。
[谢可]:行了,知道这几天冷落你了,明天补偿你啊,你随便找我我都有时间。”
宋星泽追问。
[为什么不是现在?]
谢可看了眼他们所处的环境。
[现在不方便,我能跟你们聊天都已经是偷偷的了。]
[宋星泽]:你不会是在干什么坏事吧,怎么玩手机还能偷偷的呢?又不是在学校。
[齐煜]:我也好奇。
谢可犹豫了下感觉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偷偷拍了张照片。
[图片1]、[图片2]
[谢可]:看吧,我没有干坏事,就是参加个活动。
一直没有冒泡的白尘突然来了句。
[岁汐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谢可愣了下,岁汐这事也跟白尘说了?
他回了句。
[是啊,怎么了?]
白尘这次用的陈述句。
[他又喝酒了。]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生生让谢可打了个寒颤,嘶,总觉得自己好像闯祸了。
他颤颤巍巍地把手机塞到身边岁汐的手里,底气不足地说:“哥,我,好像说漏嘴了。”
岁汐给他一个眼神,他玩还要拉着自己一起玩,但听到话的内容,没忍住往手机屏幕上看了眼,这一眼就让他差点破防了。
他现在的心情就是:“……”谢可这个猪队友,三两句就把我给卖了。
岁汐有些心虚。
[白尘,我没喝酒,真的你相信我。]
[白尘]:行,等活动结束了我去接你,闻一闻就知道了。”
[谢可(岁汐)]:……
白尘幽幽补充。
[没事,我相信你。]
[齐煜]:?
[宋星泽]:说话的是岁汐吗?
[齐煜]:你这说的不是废话?
[宋星泽]:我就是问问,你怎么又怼我,咱们两人之间到底能不能有友谊了!”
[齐煜]:切。
[宋星泽]:我怎么感觉尘哥现在有些危险。
[齐煜]:岁汐完喽~
[白尘]:你在幸灾乐祸?
齐煜被吓了一大跳,矢口否认。
[没没没,尘哥你感觉错了,我不说话了,你跟岁汐继续。]
说完,再也不吱声了。
[吴程]:总感觉你们这几天背着我跟宋星泽发生了什么事。
[宋星泽]:我怎么听不懂?
岁汐知道自己逃不过去了,放下手机,狠狠给了谢可一拳:“天天嘴上没个把门的,破嘴。”
谢可缩了缩脖子,抱着自己被打了的胳膊:“我又不知道,你又没跟我说这事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