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的日子，总是像指间的流沙，握不住，也留不下。
距离那场“厨房生化危机”过去了三天。曜宸星的重建工作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巨大的工程机甲在城市上空穿梭，修补着战争留下的伤痕。
程砚舟坐在皇宫顶层的露台上，手里拿着一本古老的纸质书。银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的胸口，那枚银色的蝴蝶印记，已经不再像前几天那样频繁闪烁了。
“在看什么？”
谢临渊从身后走来，手里端着两杯红酒。他将其中一杯放在程砚舟手边，顺势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下，长腿交叠，姿态慵懒。
“在看历史。”程砚舟合上书，封面上写着《旧时代战争录》，“以前觉得这些只是故事，现在才发现，历史总是在重复。”
“怎么突然感慨起来了？”谢临渊晃了晃酒杯，暗红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像极了某种凝固的血。
“因为……太安静了。”程砚舟抬起头，看向天边那轮巨大的紫色落日，“安静得让人心慌。”
谢临渊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也感觉到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低气压。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些粘稠的东西，连风都变得不再清爽，而是带着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苏木。”谢临渊对着空气唤了一声。
“在。”苏木的身影瞬间出现在露台的阴影中，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眼镜片上闪烁着急促的数据流。
“监测到了吗？”
“监测到了。”苏木的声音有些干涩，“就在十秒钟前，‘天眼’系统在第三星域捕捉到了一组异常波动。不是虚空兽，也不是常规的辐射风暴。”
程砚舟猛地站起身，手中的书掉落在地。
“是什么？”他的声音紧绷，异色的瞳孔瞬间收缩。
苏木深吸一口气，调出了一组全息波形图。
那是一条原本平稳的直线，此刻却像是一条发疯的蛇，剧烈地扭曲、颤抖。而在波形的末端，出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漆黑的锯齿状杂波。
“这种波动的频率，与程指挥官体内的‘星渊核心’产生了微弱的共鸣。”苏木推了推眼镜，语气凝重，“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是……暗物质。”
“暗物质？”谢临渊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手中的酒杯被捏得粉碎，红酒顺着他的指缝流下，宛如鲜血，“奥古斯都留下的余孽？”
“不。”程砚舟摇了摇头，脸色变得煞白。他捂住胸口，那里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从虚空中钻出来，与他的印记呼应。
“不是奥古斯都。”程砚舟咬着牙，声音颤抖，“这种波动……更加原始，更加……饥饿。”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皇宫，甚至传遍了整个曜宸星。
“警告！警告！检测到不明空间裂缝！坐标：第七防御圈，平民居住区上空！”
“警告！高能反应正在接近！能量级别：未知！”
巨大的全息投影在天空中展开，原本平静的夜幕被撕裂开来。一道漆黑的裂缝像是一张狰狞的巨口，在城市的上空缓缓张开。
从裂缝中涌出的，不是虚空兽那种狰狞的实体，而是一团团粘稠的、如同沥青般的黑色雾气。
那些黑雾所过之处，所有的电子设备瞬间失灵，建筑物的金属表面开始迅速锈蚀、剥落，连光线都被吞噬，留下一片死寂的黑暗。
“那是……什么？”赤练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我的机甲……我的机甲系统正在被腐蚀！所有的线路都在融化！”
“那是暗物质实体化。”程砚舟看着天空中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它们不是来进攻的，它们是来……进食的。”
它们吞噬金属，吞噬能量，吞噬生命。
“临渊。”程砚舟转过头，看向谢临渊。
谢临渊已经站了起来，身上的慵懒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那股令人胆寒的杀气。他的身后，黑色的风衣无风自动，暗红色的能量在他周身涌动。
“我去。”程砚舟说道，声音坚定，“只有我的力量能中和它们。”
“不行！”谢临渊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你的身体还没恢复！那种东西会吞噬你的生命力！”
“如果不阻止它们，整个曜宸星都会变成废墟！”程砚舟甩开他的手，银发在风中狂舞，“我是最高指挥官，这是我的职责！”
“去他妈的职责！”谢临渊突然爆发了，他猛地扣住程砚舟的肩膀，将他抵在露台的栏杆上，双眼赤红，“你是程砚舟！是我的爱人！我不许你去送死！”
“我没去送死。”程砚舟看着谢临渊那双疯狂的眼睛，语气软了下来，“我有你。”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谢临渊紧绷的脸颊：“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不会死。”
谢临渊的瞳孔颤抖着，他死死地盯着程砚舟，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里。
良久，他松开了手。
“好。”谢临渊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一起去。”
他转过头，看向苏木：“启动‘夜枭·改’。全系统超频模式。武器库全开。”
“是！”苏木立刻领命。
“还有。”谢临渊叫住了准备离开的苏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通知赤练，把那个‘草莓熊’全息投影带上。”
苏木一愣：“储君，那是……”
“那是诱饵。”谢临渊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既然这些暗物质喜欢吞噬能量，那我就让它们撑死。”
……
几分钟后。
“夜枭·改”带着刺耳的音爆声，冲向了那道漆黑的裂缝。
机甲的驾驶舱内，两人并肩而坐。
程砚舟坐在副驾驶位上，双手飞快地在操作台上跳动，银色的长发被束成高马尾，眼神冷冽如冰。
谢临渊坐在主驾驶位上，手握操纵杆，眼神狂热而兴奋。
“准备好了吗？”谢临渊问道。
“随时可以。”程砚舟回答。
“那就让我们……”谢临渊猛地推下动力杆，机甲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冲进了那片死寂的黑暗中，“送这些脏东西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