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改”带着刺耳的音爆声,强行降落在了皇宫后花园的草坪上。
引擎的余温将昂贵的皇家草坪烤焦了一片,但负责清扫的机器人早已见怪不怪——自从储君回归后,这种暴力降落几乎每天都要上演一次。
舱门弹开,谢临渊率先跳了下来,顺手将程砚舟抱了下来。
“我自己能走。”程砚舟有些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尽管他的银发在风中凌乱,但他并没有真的挣扎。
“你的腿还在酸。”谢临渊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目光扫过程砚舟修长的双腿,眼底闪过一丝昨晚留下的餍足与暗火,“苏木说了,你要静养。”
“苏木还说了什么?”程砚舟挑眉。
“他说,如果你再不回去,赤练就要把厨房炸了。”
话音未落,远处的主殿方向果然传来了一声巨响,紧接着是一阵乒铃乓啷的金属碰撞声,伴随着赤练那标志性的暴躁吼叫。
“谢临渊!你大爷的!老娘让你做个蛋炒饭,你放那么多糖干什么?你是想齁死谁?”
谢临渊嘴角抽搐了一下:“看来,我的御用厨师还在挣扎。”
……
走进餐厅时,眼前的景象堪称灾难现场。
原本整洁的开放式厨房里,面粉像雪一样铺满了地板。赤练穿着一件印着“皇家特供”字样的围裙,手里提着一把还在冒烟的重型脉冲锅铲,正对着一个穿着燕尾服、瑟瑟发抖的机器人发火。
而餐厅的长桌尽头,西里尔·凡·海因里希正端坐在那里。
他依旧穿着那身华丽的白色礼服,尽管已经被关了好几天,但他依然努力维持着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只是此刻,他那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和……饥饿。
在他面前的盘子里,放着一团黑乎乎、冒着诡异绿烟的不明物体。
“这就是你们给皇室成员准备的膳食?”西里尔看到谢临渊进来,立刻拍案而起,指着那团黑色物体,“这是谋杀!这是生化武器!”
谢临渊松开程砚舟的手,慢条斯理地走到长桌主位坐下,翘起二郎腿。
“西里尔,你要搞清楚你的处境。”谢临渊指了指那团黑色物体,“这是赤练上校特意为你做的‘黑暗料理’。看在你绝食抗议的份上,她特意加了料。”
“我不吃!”西里尔愤怒地将盘子推开,“我要见议会长老!我要控告你们虐待皇室成员!”
“绝食?”程砚舟走到西里尔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他那头银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耀眼,原本温和的气质因为发色的改变而增添了几分凌厉的神性。
西里尔看着程砚舟,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和恐惧:“程砚舟……你这个怪物,你的头发……”
“这是力量的象征。”程砚舟淡淡地说道,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西里尔,苏木告诉我,你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你真的打算为了那点可笑的尊严,把自己饿死在这里?”
“我宁愿饿死,也不会向你们这群叛徒低头!”西里尔梗着脖子喊道。
“哦?”谢临渊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成全你。不过,不是饿死,是撑死。”
他打了个响指。
“苏木。”
“在。”苏木从阴影中走出,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支针管,里面的液体散发着诡异的粉色光芒。
“这是我最新研发的‘高能营养合剂’。”苏木推了推眼镜,语气毫无波澜,“只要一针,就能提供人体一个月所需的全部能量。副作用嘛……可能会让人产生轻微的幻觉,比如觉得自己是一只正在开屏的孔雀。”
西里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你们想干什么?”
“既然你不吃,那就打针吧。”谢临渊站起身,一步步逼近西里尔,“我不介意把你变成一只只会开屏的孔雀,那样或许更符合你的审美。”
“别!别过来!”西里尔吓得跌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支针管,心理防线瞬间崩塌,“我吃!我吃还不行吗!”
他颤抖着手,抓起那块黑乎乎的食物,闭着眼睛塞进嘴里。
“呕——”
刚嚼了一口,西里尔就干呕起来,眼泪都流出来了。
“好吃吗?”赤练扛着锅铲走过来,一脸狞笑,“这可是我特意用过期合成肉和魔鬼辣椒做的,专治各种不服。”
“好吃……好吃……”西里尔一边流泪一边吞咽,为了不被打针,他硬是把那团“生化武器”咽了下去。
程砚舟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临渊,别玩太过了。”
“这就叫玩?”谢临渊坐回程砚舟身边,自然地拿起一块干净的餐巾,擦了擦手,“这只是为了让他明白,现在的曜宸星,是谁说了算。”
他转过头,看向程砚舟,眼神瞬间变得温柔似水:“你呢?饿了吗?我让人做了你喜欢的清汤。”
“嗯。”程砚舟点点头,靠在谢临渊的肩膀上,“不过,我想先去看看陆夫人。”
谢临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吃完饭,我陪你一起去。”
……
饭后,两人并没有乘坐机甲,而是步行前往陆家老宅。
夕阳西下,将曜宸星的天空染成了绚丽的紫红色。
街道上,巨大的全息投影正在播放着新闻:
“……今日,储君谢临渊与最高指挥官程砚舟联手击退虚空投影,曜宸星进入重建阶段。为了纪念在此次危机中牺牲的英雄,皇室宣布将建立‘星渊纪念碑’……”
路人纷纷驻足观看。
当他们看到谢临渊牵着程砚舟的手走过时,眼中充满了敬畏。
曾经,人们对程砚舟的印象是那个铁血冷酷的指挥官。而现在,看着那个银发如雪、依偎在储君身边的男人,人们感受到的是一种神圣的安宁。
“你看,他们都在看你。”谢临渊握紧了程砚舟的手。
“是在看你。”程砚舟纠正道,“你是神,我只是神的附属品。”
“不。”谢临渊停下脚步,在众目睽睽之下,捧起程砚舟的脸,深情地注视着他,“你是我的神迹。没有你,我依然是个疯子,是个只会杀戮的机器。”
他低下头,在程砚舟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是你把我拉回了人间。”
周围的行人屏住了呼吸,没有人敢出声打扰这神圣的一幕。
就在这时,程砚舟胸口的银色蝴蝶印记微微闪烁了一下。
一股微弱的、熟悉的波动从远方传来。
程砚舟猛地抬头,看向天际。
“怎么了?”谢临渊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没什么。”程砚舟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只是觉得,京白应该也看到了。他一定会嘲笑我,变成了这副白头发的样子。”
“他不会嘲笑你。”谢临渊揽着他的肩膀,继续向前走去,“他会为你骄傲。因为现在的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存在。”
“走吧。”程砚舟深吸一口气,“去告诉陆夫人,她的儿子,是真正的英雄。”
两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向着那座种满铁灰色荆棘树的庄园走去。
而在他们身后,夜幕降临,星辰亮起。
新的时代,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