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宸星的午后,阳光总是带着一种慵懒的金调,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皇家机甲库照得透亮。
这里原本是谢临渊的禁地,除了首席机械师,连清洁工都不允许进入。但今天,这里却成了程砚舟的专属游乐场。
程砚舟坐在一台正在维修的重型机甲“泰坦”的肩膀上,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合金扳手——那是陆京白生前最喜欢用的工具。
他的银发随意地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旁,在阳光下闪烁着如铂金般的光泽。他正全神贯注地调试着机甲的传动轴,神情专注而迷人。
“左边那个螺母松了。”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程砚舟头也没回,手中的扳手精准地一转:“我知道。谢临渊,你如果不帮忙,就闭嘴。”
谢临渊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作战服,双手插兜,靠在另一台机甲的履带旁。他并没有使用任何星能,只是单纯地用肉眼看,就能看穿这台庞然大物的每一个零件运作。
“我只是觉得,这种粗活不应该让你来做。”谢临渊走到“泰坦”脚下,仰头看着那个银发的男人,“你的手,是用来握指挥刀的,或者是……握着我的手。”
“少贫嘴。”程砚舟从机甲上一跃而下,轻盈地落在谢临渊面前,“苏木说,我的身体虽然恢复了,但需要适当的体力活动来激活肌肉记忆。修机甲,正好。”
他擦了擦手上的机油,那双曾经握惯了光剑的手,此刻沾染了些许黑色的污渍,却反而增添了一种颓废的美感。
谢临渊看着他那双沾满油污的手,眼神暗了暗。
他走上前,并没有嫌弃那些污渍,而是直接握住了程砚舟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去了指尖的一抹黑油。
“临渊!这里是机甲库!”程砚舟吓了一跳,想要抽回手,却被对方死死扣住。
“这里只有我们。”谢临渊的眼神深邃如海,“而且,我觉得现在的你,比以前更性感。”
“你是机油中毒了吗?”程砚舟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但耳根却悄悄红了。
“也许吧。”谢临渊低笑一声,突然弯腰,一把将程砚舟扛在了肩上,“既然修好了机甲,那就去试试它的性能。”
“喂!谢临渊!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不行。”谢临渊大步流星地向机库出口走去,“医生说你不能剧烈运动,但我没说不能‘飞行’。”
……
曜宸星的大气层外,是一片绚烂的云海。
一台银白色的轻型机甲正以超音速在云层中穿梭。这台机甲没有厚重的装甲,流线型的机身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那是谢临渊的专属座驾——“夜枭·改”。
驾驶舱内,空间比一般的机甲要狭窄得多。
程砚舟坐在驾驶位上,谢临渊则坐在他身后,双手覆盖在他的手上,操控着操纵杆。
这种姿势,让两人几乎是紧紧贴在一起。
“感觉到了吗?”谢临渊的下巴抵在程砚舟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银发间,“这台机甲的引擎,我换成了‘双星核心’。”
程砚舟闭上眼,感受着机甲传来的震动。
那不是冰冷的机械震动,而是一种温热的、仿佛有生命的律动。那是他和谢临渊两人的星能共同驱动的引擎。
“它在……唱歌?”程砚舟惊讶地睁开眼。
“是的。”谢临渊嘴角上扬,“它在唱我们的歌。”
他猛地推下油门。
“夜枭·改”发出一声清脆的轰鸣,瞬间突破了音障,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直冲云霄。
窗外的景色瞬间变成了流动的极光。
他们冲出了大气层,来到了近地轨道。
脚下是蔚蓝的曜宸星,头顶是浩瀚的星河。
“看那里。”谢临渊指着前方。
在星空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碎片。那是上次星渊崩塌时留下的残骸,也是陆京白曾经战斗过的地方。
程砚舟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别难过。”谢临渊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情绪,机甲缓缓减速,悬停在碎片带边缘,“我带你来这里,是为了做一件事。”
他操控机甲伸出一只机械臂,小心翼翼地捕捉了一块漂浮的金属碎片。
那是一块烧焦的装甲板,上面隐约还能看到陆家“黑荆棘”的徽章。
谢临渊将这块碎片放进了驾驶舱内的一个特制盒子里。
“以后,我们会把这里清理出来,建成一座‘英雄纪念馆’。”谢临渊轻声说道,“但在那之前,我想让你知道,他并没有消失。他变成了星星,在看着我们。”
程砚舟看着那个盒子,眼眶微红。
他转过身,主动抱住了谢临渊。
“谢谢你,临渊。”
“傻瓜。”谢临渊回抱住他,手掌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脑勺,“我们是爱人,也是战友。你的悲伤,就是我的悲伤。”
两人在狭窄的驾驶舱里紧紧相拥。
机甲的引擎停止了轰鸣,只剩下维生系统轻微的嗡嗡声。
在这片寂静的宇宙中,他们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我想吻你。”谢临渊低声说道。
“那就吻。”
程砚舟抬起头,闭上了眼睛。
谢临渊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像昨晚那样充满侵略性,而是温柔得像是一阵春风,轻轻拂过程砚舟的唇瓣。
他们在星河下接吻,仿佛时间都静止了。
就在这时,机甲的通讯器突然响了。
“咳咳。”
苏木冷淡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旖旎,“打扰一下。如果你们再不回来,赤练就要把皇宫的厨房炸了。她说她饿了,要给你们做‘红烧狮子头’。”
程砚舟猛地推开谢临渊,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苏木!你这个时候打来干什么!”
“我是来提醒你们,”苏木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西里尔刚刚越狱了,虽然五分钟后就被抓回来了,但他声称如果不给他吃的,他就要绝食抗议。所以,你们最好快点回来,看看这场闹剧。”
谢临渊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握住操纵杆。
“看来,我们的二人世界结束了。”
他操控机甲调转方向,向着那颗蔚蓝的星球俯冲而去。
“回去后,我要把西里尔的嘴缝上。”谢临渊咬牙切齿地说道。
“别闹。”程砚舟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银发在失重环境下微微飘动,“他是皇室最后的脸面,虽然他已经不要脸了。”
“那就让他连脸都不要。”
“夜枭·改”化作一颗流星,划破长空,向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机甲的驾驶舱内,那个装着陆京白遗物的盒子,被程砚舟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仪表盘的最上方。
那里,正对着前方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