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地下的医疗中心此刻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作战指挥室。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烧焦电路板的味道，红色的警报灯光在墙壁上疯狂闪烁，将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如同恶鬼。
“心率180！星能回路过载！该死，他的血管在燃烧！”
沈辞的吼声几乎盖过了仪器的蜂鸣声。他双手在全息键盘上化作残影，额头上全是冷汗。
病床上，程砚舟全身**地被固定在一个充满蓝色液体的透明维生舱内。那并不是普通的水，而是高浓度的液态星能。即便如此，他依然痛苦地蜷缩着身体，左胸口那个黑色的蝴蝶印记已经不再局限于心脏位置，而是像某种寄生的藤蔓一样，顺着他的血管爬满了半个身体，甚至侵蚀到了他的右臂。
那些紫色的血管凸起在皮肤表面，仿佛随时都会爆裂开来。
“谢临渊……杀了我……”
维生舱的通讯器里传出程砚舟破碎且嘶哑的声音。他的意识已经被剧痛折磨得模糊不清，体内的“毁灭凤蝶”正在疯狂地撞击着灵魂的壁垒，试图冲破那层名为“理智”的牢笼。
“闭嘴！程砚舟！给老子撑住！”
谢临渊站在维生舱外，双手死死地按在透明的舱壁上。他身后的“心状星云”虚影已经实体化到了极致，粉色的光芒不再是柔和的安抚，而是化作无数根粗大的光针，强行刺入维生舱，扎进程砚舟的体内，试图压制那股狂暴的暗物质病毒。
谢临渊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鲜血。为了维持这种高强度的精神压制，他的星能消耗已经接近枯竭，但他不敢停，哪怕一秒钟。
“殿下！不行啊！”沈辞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绝望地喊道，“病毒正在发生变异！它在吞噬指挥官的星核！按照这个速度，根本撑不到倒计时结束，最多还有一小时，指挥官就会彻底崩溃，变成一只只知道杀戮的暗物质傀儡！”
“那就把这一小时变成两小时！”谢临渊怒吼道，双眼赤红，“把我的星核能量输给他！全部输给他！”
“殿下！那是您的本源星能！如果输给他，您会退化成普通人的！”苏晚在一旁急得眼眶发红，她手里握着枪，警惕地盯着四周，仿佛下一秒就会有敌人冲进来。
“那就退化！”谢临渊转过头，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如果他没有了，我要这SSS级的星核有什么用？！”
就在这时，维生舱内的程砚舟突然停止了挣扎。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漆黑的凤眸，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深邃的墨色，瞳孔中心闪烁着两点猩红的光芒。
“谢……临渊……”
他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重叠的回音，仿佛有两个人同时在说话。
谢临渊心中一紧，猛地贴紧舱壁：“砚舟？我在。”
“嘻嘻……”
程砚舟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扭曲而残忍，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傲娇与狂傲，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
“你的味道……真甜啊……”
程砚舟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上的血迹，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谢临渊，“不如……把你也吃掉吧……”
“砰！”
一声巨响，特制的强化玻璃舱壁竟然被程砚舟徒手砸出了一道裂纹。
“不好！他暴走了！”沈辞惊恐地大叫，“快切断能源供给！”
“不！”谢临渊大喊。
下一秒，程砚舟的身影消失在蓝色的液体中。
“轰——！”
整个维生舱瞬间炸裂，无数玻璃碎片和蓝色液体喷涌而出。程砚舟**着身体站在废墟中，黑色的蝴蝶印记在他身上疯狂闪烁，化作实质般的黑色火焰，瞬间吞噬了周围的一切。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苏晚举起枪，对着天花板开了一枪示警。
但程砚舟的速度太快了。
他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冲到了谢临渊面前。那只被黑色火焰包裹的手，狠狠地掐住了谢临渊的脖子，将他整个人举了起来，重重地撞在后面的墙壁上。
“咳咳……”谢临渊艰难地喘息着，但他没有反抗，只是看着程砚舟那双猩红的眼睛，眼中满是痛苦与不舍，“砚舟……醒醒……是我啊……”
“你是谁？”
程砚舟歪着头，手指微微收紧，黑色的火焰开始灼烧谢临渊的皮肤，“你是……食物吗？”
“我是谢临渊。”谢临渊忍着剧痛，伸手想要去触碰程砚舟的脸，“我是你的……盾。”
“盾？”程砚舟愣了一下，似乎在这个词汇中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悸动。他眼中的猩红光芒闪烁了一下，黑色的火焰稍微减弱了一些。
就在这一瞬间，谢临渊猛地发动了“心状星云”的能力。
“星能链接·灵魂共鸣！”
粉色的光芒瞬间包裹住两人。谢临渊不顾一切地将自己的灵魂力量强行灌入程砚舟的体内，试图唤醒他沉睡的意识。
“给我……醒过来！”
谢临渊在灵魂链接中怒吼，“程砚舟！你答应过老子要活着的！你敢食言，我就把你做成标本！”
程砚舟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他的脑海中，两个意识正在疯狂厮杀。一个是被暗物质病毒控制的杀戮本能，一个是属于“程砚舟”的骄傲与执念。
“谢……临……渊……”
程砚舟松开了掐着谢临渊脖子的手，痛苦地抱住头，跪倒在地。
“滚……滚出去……”他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字句，“别碰……老子……”
“砚舟！”谢临渊顾不上脖子上的淤青，立刻扑过去抱住他，将一股温和的安抚性星能输送过去，“我在！我帮你压制它！”
“没用的……”程砚舟大口喘息着，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流下了两行血泪，“这玩意儿……是奥古斯都……那个老杂毛……亲手种下的……‘神罚’……”
“奥古斯都？”谢临渊瞳孔骤缩。
“对……”程砚舟惨笑一声，“他早就知道……我会吞噬暗物质……这是他给我准备的……棺材……”
就在这时，指挥室中央的全息投影突然自动亮起。
一个身穿白色元帅制服、满头银发却精神矍铄的老人出现在屏幕上。他坐在一张巨大的王座上，背景是无数悬浮的战舰。
正是联邦最高统帅，奥古斯都·凯撒。
“精彩，真是精彩。”
奥古斯都鼓着掌，脸上带着慈祥却虚伪的笑容，“不愧是SSS级的‘心状星云’，竟然能在这种时候唤醒那个废物的意识。谢临渊，你的深情让我感动。”
“奥古斯都！”谢临渊猛地抬头，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你这个老东西！”
“嘘——注意你的言辞，叛徒。”奥古斯都淡淡地说道，“还有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后，‘神罚’将会彻底引爆。到时候，不仅程砚舟会死，整个曜宸星都会成为他的陪葬品。”
“你到底想干什么？”苏晚厉声问道。
“我想干什么？”奥古斯都笑了，“我想邀请你们来参加一场盛宴。一场关于‘新神’诞生的盛宴。”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倒计时，“想要救他，就来‘虚空蚀影’的中心。那里有‘星渊王座’，只有王座的力量，才能压制‘神罚’。当然，我也在那里等着你们。”
“这是个陷阱。”沈辞立刻说道，“殿下，不能去！那是暗物质的大本营！”
“我们没得选。”程砚舟靠在谢临渊怀里，虚弱地闭上了眼睛，“不去……就是死路一条。去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睁开眼，看着谢临渊，嘴角勾起一抹凄艳的笑：“谢临渊，敢不敢陪我去闯地狱？”
谢临渊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哪怕是地狱，我也为你铺路。”
谢临渊站起身，将程砚舟打横抱起。他转头看向沈辞和苏晚，眼神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威严。
“沈辞，准备‘天枢号’，启动隐形模式。苏晚，召集‘影刃’小队，全员一级战备。”
“殿下！”苏晚急道，“这可是自投罗网！”
“我知道。”谢临渊冷冷地说道，“但他要玩，我就陪他玩到底。传令下去，如果三个小时后我没回来……”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启动‘星渊计划’最终预案，炸毁虚空蚀影的所有跃迁通道，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来。”
“是！”
谢临渊抱着程砚舟，大步走出了医疗中心。
走廊的窗外，曜宸星的夜空依旧璀璨。但在那璀璨之下，一场注定要载入史册的决战，已经拉开了帷幕。
而在那遥远的虚空深处，奥古斯都看着屏幕中离去的两人，嘴角的笑意逐渐变得狰狞。
“来吧，我的小蝴蝶。”他轻声呢喃，“飞到我的手里来，成为我通往神座的……最后一块垫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