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渊——!”
程砚舟猛地从床上弹起,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他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一点幽蓝的星能,就要朝着虚空刺去。
“我在。”
一只温热的手掌稳稳地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安抚。
程砚舟剧烈地喘息着,瞳孔在黑暗中剧烈收缩,过了好几秒,视线才终于聚焦。
映入眼帘的不是阴森的星灵之井,也不是那个狰狞的铠甲虚影,而是曜宸星皇宫熟悉的穹顶。繁复的星轨吊灯散发着柔和的暖光,空气中弥漫着那股让他安心的冷杉香气。
谢临渊坐在床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丝绸睡袍,领口微敞。他手里端着一杯水,神色虽然平静,但那双总是温润如玉的桃花眼里,此刻却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眼底有着深深的疲惫。
“又是那个梦?”谢临渊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拧开瓶盖,递到程砚舟嘴边,“喝口水。”
程砚舟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终于将那团在胸腔里燃烧的恐惧压了下去。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这才发现自己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嗯。”程砚舟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声音有些发虚,“梦见……星灵之井下面爬上来了一个鬼东西。它说……它是来取我命的。”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是之前被暗物质光柱击中的地方。虽然伤口已经愈合,但那种被撕裂的幻痛却依然清晰。
“别怕。”谢临渊伸手将他揽进怀里,掌心贴在他的后背上,源源不断地输送着温和的星能,“那是暗物质残留的精神毒素在作祟。沈辞说了,你的灵魂在战斗中受了震荡,这几天会有应激反应,过几天就好了。”
程砚舟把头埋进谢临渊的颈窝,贪婪地嗅着那股冷杉味。他是SSS级的指挥官,是星域最锋利的刃,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可唯独在这个人面前,他愿意卸下所有的防备,做一个会做噩梦的普通人。
“谢临渊。”
“嗯?”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被暗物质同化了……”程砚舟的声音闷闷的,“你会杀了我吗?”
谢临渊抱着他的手臂猛地收紧,勒得程砚舟有些发疼。
“不会。”谢临渊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一股偏执的疯狂,“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了,我会先杀光所有试图伤害你的东西,然后……带你走。哪怕是去地狱,我也陪着你。”
程砚舟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抬起头,看着谢临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突然笑了。
“傻子。”他骂了一句,伸手勾住谢临渊的脖子,主动吻上了那张薄唇。
这个吻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也带着两颗心紧紧相依的温度。
……
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卧室。
程砚舟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他摸了摸床单,余温尚存。
“指挥官,您醒了。”
智能管家柔和的声音响起,窗帘缓缓拉开,露出了曜宸星清晨的景色。
程砚舟伸了个懒腰,身上的酸痛感已经减轻了不少。他走进浴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那双凤眸依旧锐利如刀。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开始刷牙。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洗手台边缘的一个小瓶子上。
那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面装着半瓶黑色的粉末。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只贴着一个小小的贴纸——那是一只正在燃烧的蝴蝶。
程砚舟刷牙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盯着那个瓶子,瞳孔微微收缩。
这不是他的东西。
他记得很清楚,昨晚睡前,这里什么都没有。而且,这个瓶子上的蝴蝶贴纸……和他梦里那个铠甲虚影身上的纹章,一模一样!
“幻觉?”程砚舟皱了皱眉,伸手去拿那个瓶子。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瓶身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指直冲天灵盖。
那不是普通的寒意,而是一种充满了怨毒和贪婪的星能波动。
“警告!侦测到异常能量反应!”
脑海中的星能警报系统突然响起。
程砚舟脸色一变,正要松手,却发现那个瓶子像是粘在了手上一样,怎么也甩不掉。
“滋啦——”
黑色的粉末突然从瓶口涌出,瞬间化作一条黑色的细蛇,顺着他的手臂蜿蜒而上,直奔他的心脏而去!
“该死!”
程砚舟怒吼一声,体内的“毁灭凤蝶”虚影瞬间在浴室里展开。幽蓝色的火焰轰然爆发,试图将那条黑蛇烧成灰烬。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条黑蛇竟然无视了蝴蝶星云的火焰,直接穿透了他的战甲防御,钻进了他的皮肤里!
“啊——!”
程砚舟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捏住,剧痛让他眼前一黑,整个人重重地撞在了镜子上。
“砰!”
镜子碎了一地。
“指挥官!”
门外传来了卫兵惊慌的喊声。
“滚!都别进来!”程砚舟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在他的左胸口,心脏的位置,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蝴蝶印记。那个印记正在缓缓搏动,仿佛一颗黑色的心脏,正在取代他原本的心脏。
“这是……什么?”
程砚舟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个印记。
就在这时,那个印记突然亮起,一段冰冷的信息直接在他的脑海中炸开:
“编号SSS-01,‘钥匙’已激活。倒计时开始:71:59:59。”
“星渊王座,恭候大驾。”
程砚舟猛地后退一步,大口喘息着。
这不是梦。
那个梦,是预警。
有人,或者说有东西,已经潜伏进了他的身体里。
……
半小时后,皇宫医疗中心。
沈辞看着全息屏幕上程砚舟的身体扫描图,脸色难看得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怎么样?”谢临渊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紧紧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指节发白。
“查不出来。”沈辞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那个黑色印记……它不是外来的物质,它已经和指挥官的细胞融合了。就像是……它本来就是指挥官身体的一部分。”
“一部分?”程砚舟靠在病床上,身上的绷带已经换过了,但那个黑色的蝴蝶印记依然清晰可见,“你是说,我已经被暗物质感染了?”
“不完全是。”沈辞调出一组数据,“它的能量波动很特殊,既不是纯粹的暗物质,也不是你的蝴蝶星云。它像是一种……‘病毒’。一种专门针对SSS级星体的病毒。”
“病毒?”谢临渊猛地站起身,“有办法清除吗?”
“没有。”沈辞摇了摇头,“任何能量攻击都会伤到指挥官。而且……”
他顿了顿,指着屏幕上的倒计时,“这个倒计时,应该不是装饰。”
“72小时。”谢临渊看着那个跳动的数字,眼底闪过一丝森然的杀意,“三天后,就是联邦考察团离开的日子。看来,他们是想在那时候,引爆这颗‘炸弹’。”
“引爆?”程砚舟冷笑一声,“想拿老子当炸弹?那也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站起身,走到谢临渊面前,伸手抚平他紧皱的眉头。
“别担心。”程砚舟看着谢临渊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肆意的笑,“不就是个倒计时吗?在它归零之前,我会把那个给我种下这东西的杂碎,找出来,碎尸万段。”
谢临渊看着他,突然伸手,将他紧紧抱进怀里。
“砚舟。”
“嗯?”
“答应我,别做傻事。”谢临渊的声音有些颤抖,“别想着牺牲自己,去换什么胜利。如果你出事了,我要这万里星河何用?”
程砚舟愣了一下,随即反手抱住他,在他背上狠狠拍了一下。
“知道了,啰嗦。”他小声嘟囔着,“老子还要回来找你算账呢,怎么会死。”
窗外,曜宸星的阳光依旧明媚。
但在那阳光之下,一场针对SSS级指挥官的阴谋,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正隔着遥远的时空,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游戏开始了,我的小蝴蝶。”
虚空深处,一个冰冷的声音轻轻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