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裁者号”的危机虽然解除,但皇宫地下的空气却比刚才的战场还要凝重。
临时审讯室位于地下十层,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冰冷的金属墙壁和全息投影发出的幽蓝光芒。塞拉菲娜被限制在一张特制的椅子上,手腕和脚踝都被“星能抑制锁”牢牢固定。这种锁是曜宸星专门为了关押高阶星体拥有者研发的,能切断他们与灵魂星体的联系。
谢临渊坐在她对面,手里把玩着那块从“仲裁者号”上取下的黑色晶体碎片。程砚舟靠在墙边,右臂的绷带渗出了血迹,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冷冷地盯着塞拉菲娜。
“说吧。”谢临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联邦的人,为什么会把暗物质的样本带上船?别告诉我这是巧合。”
塞拉菲娜深吸一口气,试图保持镇定:“储君殿下,我已经说过了,这是有人栽赃陷害。联邦和曜宸星是盟友,我们没有理由……”
“盟友?”程砚舟冷笑一声,打断了她,“盟友会在这个时候偷走陆京白的星核?盟友会把那种脏东西藏在货仓里,差点撞毁我们的皇宫?”
他走上前,一脚踩在椅子扶手上,俯身逼近塞拉菲娜,那双凤眸里燃烧着暴戾的火焰:“老子的耐心是有限的。如果你再不说实话,我不介意用蝴蝶星云把你的灵魂抽出来,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鬼东西。”
“程指挥官,这里是曜宸星,不是你的刑讯室!”塞拉菲娜虽然被锁住,但依然保持着特使的傲慢,“你无权……”
“我有权。”谢临渊突然开口,他站起身,走到塞拉菲娜面前,将那枚黑色碎片按在她的额头上。
“心状星云”的力量瞬间入侵。
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深度的精神链接。谢临渊的眼底闪过一丝粉色的光芒,他的声音直接在塞拉菲娜的脑海中响起:“别试图对我撒谎。在我的‘心网’里,你的每一个念头都无所遁形。”
塞拉菲娜的身体猛地颤抖起来。她感觉自己的意识被强行拉进了一个粉色的世界,无数记忆碎片在她眼前飞速闪过。
“告诉我,是谁指使你的?”谢临渊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是……是‘那个组织’……”塞拉菲娜终于崩溃了,她的眼神涣散,声音颤抖,“他们自称‘星渊行者’……是联邦内部的一个秘密结社……”
“星渊行者?”程砚舟皱眉,“没听说过。”
“他们……他们崇拜暗物质。”塞拉菲娜断断续续地说道,“他们认为暗物质是宇宙进化的终极形态,想要通过‘星渊王座’来重塑整个宇宙……他们渗透进了议会,甚至……甚至渗透进了军部……”
谢临渊眼神一凛:“所以,你们偷走陆京白的星核,是为了什么?”
“为了……‘钥匙’。”塞拉菲娜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惧,“他们说,陆京白的‘巨熊座’星核里,藏着一把开启‘星渊王座’的钥匙……那是五十年前‘伊卡洛斯’号留下的最后遗产……”
“钥匙?”程砚舟猛地抓住她的肩膀,“什么钥匙?”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塞拉菲娜哭了出来,“他们只告诉我,只要拿到星核,就能找到通往‘神’的路……他们许诺给我……永恒的生命……”
谢临渊收回手,粉色的光芒消散。塞拉菲娜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喘息着,仿佛刚从地狱里走了一遭。
“永恒的生命……”程砚舟冷笑一声,“这群疯子。”
“他们不是疯子。”谢临渊转身,脸色凝重,“他们是被恐惧支配的懦夫。暗物质的威胁让他们失去了理智,想要通过投靠怪物来换取生存。”
他走到全息投影前,调出了曜宸星的星图。
“沈辞。”谢临渊通过通讯器下令,“立刻封锁所有跃迁通道。启动‘星渊计划’C方案。”
“C方案?”通讯器那头传来沈辞惊讶的声音,“殿下,那是……”
“‘焦土计划’。”谢临渊的声音冰冷刺骨,“如果联邦真的被‘星渊行者’控制了,那么他们很快就会派大军压境。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你要炸毁跃迁通道?”程砚舟瞪大了眼睛,“那可是联邦的主干道!一旦炸了,整个星域的交通都会瘫痪!”
“那就瘫痪吧。”谢临渊转过身,看着程砚舟,眼神坚定,“与其让敌人顺着路打进来,不如把路断了。我们要把曜宸星变成一座孤岛,一座谁也攻不破的堡垒。”
“可是……”程砚舟还想说什么,却被谢临渊打断了。
“砚舟。”谢临渊走到他面前,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颊,“我知道你担心联邦的报复。但你要明白,现在能救我们的,只有我们自己。联邦已经不可信了。从陆叔死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程砚舟看着谢临渊那双深邃的眼睛,心脏猛地一缩。他知道谢临渊说得对。
“好。”他咬了咬牙,“听你的。炸就炸。”
“乖。”谢临渊低头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去吧,去准备一下。今晚,我要在‘星灵之井’里等你。”
“现在?”程砚舟愣了一下,“还要去?”
“嗯。”谢临渊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丝暧昧的光芒,“有些东西,需要我们在‘井’里一起确认一下。”
程砚舟脸颊微红,冷哼一声:“知道了。别磨磨唧唧的。”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出了审讯室。
……
深夜,皇宫寝宫。
谢临渊独自站在露台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远处的星港依旧灯火通明,但那种繁华之下,却隐藏着深深的危机。
“殿下。”
苏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脸上带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
“查到了。”苏晚递给谢临渊一份加密文件,“‘星渊行者’的幕后主使,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可怕。”
谢临渊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文件的第一页,是一张巨大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联邦元帅制服的老人,胸前挂满了勋章,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
那是联邦最高军事统帅,奥古斯都·凯撒。
“是他?”谢临渊的手指微微颤抖,“那个号称‘联邦守护神’的老家伙?”
“没错。”苏晚的声音低沉,“根据我们截获的情报,奥古斯都元帅在十年前就秘密接触了暗物质。他相信暗物质能让他永生,甚至能让他成为‘神’。他利用自己的职权,在联邦内部建立了一个庞大的网络,专门收集各种高纯度星核,试图打开‘星渊王座’。”
“所以,西线的叛乱,暗物质的入侵,甚至陆叔的死……”谢临渊的眼底燃起熊熊怒火,“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很有可能。”苏晚点头,“陆部长当年就是发现了他的秘密,才会被灭口。而曜宸星,因为拥有SSS级的星云,自然成了他眼中的‘祭品’。”
谢临渊合上文件,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杀意。
“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冷冷地说道,“尤其是程砚舟。”
“为什么?”苏晚不解,“指挥官是我们可以信任的人。”
“正因为可以信任,才不能让他知道。”谢临渊转身,看着苏晚,眼神复杂,“砚舟的脾气你比我清楚。如果他知道了真相,肯定会不顾一切地冲到联邦去杀了奥古斯都。那是送死。”
“那我们要怎么办?”
“等。”谢临渊走到栏杆前,目光投向遥远的虚空,“等我们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无视联邦,强大到可以对抗‘星渊王座’。到时候……”
他握紧拳头,指节发白:“我会亲自去取那个老东西的命。”
就在这时,通讯器突然响了。
是沈辞。
“殿下!不好了!”沈辞的声音充满了惊恐,“我们在‘星灵之井’里发现了异常!”
“什么异常?”谢临渊心中一紧。
“井里的能量……在流失!”沈辞急促地说道,“有人在通过某种未知的渠道,抽取星灵之井的能量!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们在能量流失的轨迹中,发现了一种熟悉的波动……”沈辞的声音颤抖,“那是……程指挥官的蝴蝶星云!”
“什么?!”谢临渊猛地转身,脸色大变,“砚舟?”
“不,不是指挥官本人。”沈辞连忙解释,“是……是他的星能残留。有人在利用指挥官之前在井里留下的星能印记,作为‘跳板’,窃取星核的力量!”
谢临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终于明白谢临渊刚才为什么要让他去“星灵之井”了。
“该死!”谢临渊怒吼一声,转身冲向门外,“通知苏晚,立刻封锁皇宫!有人要杀砚舟!”
……
星灵之井。
程砚舟站在井边,看着那幽蓝色的井水。他能感觉到,体内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正在被井水吸引,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
“奇怪……”他皱了皱眉,伸出手,想要触碰井水。
就在这时,井水突然沸腾起来。
无数黑色的触手从井底伸出,瞬间缠住了程砚舟的四肢。
“什么东西?!”程砚舟大惊,想要挣脱,却发现那些触手异常坚韧,而且正在疯狂地吸收他的星能。
“终于……抓到你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井底传来。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黑色虚影缓缓从井底升起。那是一个穿着古代铠甲的战士,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镰刀,脸上带着狰狞的面具。
“星渊行者……”程砚舟咬牙切齿,“你们这群杂碎,竟然敢渗透到皇宫里来!”
“呵呵……”那个虚影发出一阵阴森的笑声,“程指挥官,你的蝴蝶星云真是美味啊。只要吞噬了你,我们就能打开‘星渊王座’的大门了……”
“做梦!”程砚舟怒吼一声,体内的“毁灭凤蝶”虚影瞬间展开,试图挣脱触手的束缚。
然而,就在他发力的一瞬间,他突然感觉胸口一阵剧痛。
那是之前被暗物质光柱击中的伤口。
“该死……”程砚舟感觉体内的力量正在迅速流失,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放弃吧。”那个虚影冷冷地说道,“在我的‘星渊领域’里,你是逃不掉的。”
就在程砚舟即将被触手完全吞噬的时候,一道粉色的光芒突然从天而降。
“心状星云·绝对守护!”
谢临渊的身影出现在程砚舟身边,他一把抱住程砚舟,将他护在怀里。粉色的光盾瞬间挡住了所有的黑色触手。
“谢临渊……”程砚舟虚弱地靠在他怀里,“小心……这家伙……很强……”
“别怕,我在。”谢临渊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眼神冰冷地看着那个虚影,“敢动我的人,你找死。”
他猛地抬手,身后的“心状星云”虚影暴涨,化作无数条粉色的锁链,狠狠地抽向那个黑色虚影。
“星渊行者……我会把你们……一个个都找出来,碎尸万段!”
一场在皇宫最深处的生死对决,正式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