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虚宗山门之前人声熙攘，四面八方赶来的少年少女齐聚于此，每个人眼中都盛满对仙道的憧憬。
巍峨山门之上流云缠绕，山间灵气浓郁醇厚，仅仅伫立在此，便能感受到远超凡俗之地的天地气韵。负责本次入门甄选的宗门执事与弟子分列两侧，神情肃穆，规矩森严。
想要踏入宗门，第一道关卡便是灵气感应测试，唯有能够引动灵气、具备修行潜质之人，才有资格留下。资质优劣，也将直接决定新人入门后的初始身份。
队伍缓缓向前挪动，不少少年紧张得手心冒汗。有人顺利感应灵气，面露欣喜得以入选；也有人穷尽心力，始终无法触碰灵气分毫，只能满心落寞黯然离场。
徐明安静排在队伍末尾，神色沉稳不惊。旁人看不出他心底沉甸甸的往事，唯有藏在衣襟内的碧纹古玉，隐隐散发着一丝微弱温热。
识海之中，祝砚尘的声音轻声响起。
“不必刻意强求，你身负五行灵根，感应灵气本就比寻常修士迟缓一些，平常心应对便可。”
徐明微微颔首，将心绪彻底放平。
不多时，终于轮到了他。
负责测试的是一名身着青衫的外门执事，目光淡淡扫来：“凝神静心，将手掌贴于测灵石之上，尝试牵引周遭灵气。”
徐明依言抬手，掌心稳稳覆在冰凉的石面上。他按照方才祝砚尘暗中传授的粗浅法门，放空杂念，尝试去感知飘荡在空气里的无形灵气。
片刻过后，测灵石表面只泛起一层淡淡的灰蒙蒙光晕，光芒黯淡微弱，毫无亮眼之处。
周围等候的少年见状，不由得低声议论起来。
“这灵气感应也太差了吧，看样子资质平平无奇。”
“估计顶多也就勉强够得上杂役弟子的标准，想进外门怕是难了。”
执事眉头微蹙，看过无数测试场面的他，一眼便判定了大致水准。
“勉强引气成功，资质寻常，录入杂役弟子名册，入宗之后安分做事，潜心打磨自身根基吧。”
这般结果，早已在祝砚尘预料之中。五灵根杂根先天吸纳灵气拖沓，初次测试根本显露不出半点优势，只会被划分到宗门最底层。
徐明没有争辩，坦然接受结果。于他而言，只要能够踏入凌虚宗大门，获得修行的机会便足矣。底层起步又如何，他有的是耐心与毅力慢慢崛起。
登记完姓名身份，他被一名杂役管事领着，去往宗门后山的杂役居所。
沿途一路行来，徐明默默观察着宗门光景。一座座殿宇依山而建，错落有致，随处可见打坐修行、演练术法的弟子。
有的人气息内敛沉稳，已然稳稳站稳炼气中期；少数身形矫健之辈，灵力浑厚磅礴，已然触及炼气后期乃至巅峰层次，举手投足间都带着远超凡人的压迫感。
祝砚尘适时开口，帮他分辨修为层次，也顺势道出自己尘封万古的过往境界。
“你看那些周身灵力厚重的弟子，皆是在炼气境浸淫许久。前期、中期、后期、巅峰四段，每一层差距都十分明显。待到突破筑基，便能挣脱地面束缚，凌空而行，才算真正脱离凡俗范畴。”
话音稍顿，带着一丝历经岁月沉淀的悠远感慨，继续说道：
“亿万年前，老夫纵横诸天之时，修为已然抵达溯命境巅峰。放眼整片寰宇，能与我争锋之人寥寥无几，挥手便可撕裂星域，撼动岁月长河，寻常化神、大乘修士，在我眼中不过蝼蚁般渺小。”
“溯命境已是诸天顶尖行列，距离最终超脱无上的无妄超脱境仅有一步之遥。当年那场席卷万界的旷世大战，强敌层出不穷，老夫以巅峰战力鏖战群雄，最终遭数位同阶强者联手算计，肉身崩毁，神魂被迫封入古玉沉睡，才沦落至此。”
徐明心中暗自震动，万万没想到自己机缘结识的引路前辈，竟然有着如此恐怖的过往实力。
一路思索间，众人抵达杂役住处。此处房屋简陋朴素，和宗门前方气派的殿宇天差地别。一同被划为杂役弟子的新人足足数十人，皆是资质不算出众之辈。
管事简单交代了宗门规矩与日常劳作任务，每日需要打理药田、清扫山道、修缮房屋，劳作之余，才有空余时间自行打坐修行。
“记住，身在凌虚宗，安分守己为第一。修行机缘、天材地宝，从来都只属于强者。杂役弟子资源匮乏，能不能抓住机会往上攀爬，全看你们自身造化。”
叮嘱完毕，管事转身离去。
一众新人各自收拾落脚之处，屋内顿时响起细碎的交谈声。
不少少年满脸愁容，暗自感慨前路艰难。
“杂役弟子地位低微，资源少得可怜，想要突破炼气前期都不容易。”
“唉，谁让咱们天资普通，只能一步步熬日子了。”
徐明寻了一处僻静角落安顿下来，没有参与旁人的闲谈抱怨。
旁人安于现状或是心生沮丧，他的心中只有不灭的仇恨与坚定的修行信念。
待到周遭渐渐安静，其余弟子或是休整歇息，或是茫然打坐时，徐明盘膝坐于床榻之上，指尖轻轻抚过胸口的碧纹古玉。
“祝前辈，您昔日那般强横修为，日后还有机会重回巅峰吗？接下来我该如何修行？”
“神魂尚且完好，自然有复原之日。”祝砚尘语气淡然，“先稳固自身，借着日常劳作锤炼肉身，同步运转我传给你的五行吐纳心法。寻常功法难以契合你的五灵根，只会越练弊端越多，唯有上古五行古法，才能慢慢调和五种灵力，消除彼此牵制的隐患。”
“你如今连炼气前期门槛都未彻底站稳，先以引气入体为首要目标，踏踏实实积攒灵力。宗门之内卧虎藏龙，也少不了势利排挤之辈，切记低调隐忍，莫要轻易展露异样。”
徐明闭上双眼，依照上古心法口诀，缓缓呼吸吐纳。
丝丝缕缕稀薄的天地灵气，顺着口鼻经脉缓缓涌入体内。五种属性截然不同的灵气在四肢百骸游走，起初依旧相互冲撞滞涩，运转起来格外费劲。
但随着古玉隐隐传来温和力量调和，躁动的灵力渐渐变得温顺，一点点沉淀在丹田之内。
夜色缓缓笼罩整座凌虚宗，山间晚风习习。
徐明摒弃外界一切纷扰，全身心沉浸在修行之中。
杂役的起点卑微渺小，五灵根的资质被世人唾弃，身负血海深仇前路渺茫。
可少年眼底没有半分退缩。
从今日踏入凌虚宗开始，他便要在这宗门之中蛰伏沉淀，打磨刀刃，积蓄力量。待到锋芒出鞘之日，便是他一步步踏碎坎坷，朝着血魂殿，朝着无上仙途，奋力前行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