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的灯光刺眼，张月脸色惨白，她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唇，尝到了血腥的味道，可记忆中的味道一样苦涩，令人害怕。
李瑗和另一个警察坐在她的对面，“是你杀了黄宗伟？”
张月依旧低着头，目光呆滞，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李瑗看着她的样子，身材消瘦的衣服都在晃荡，头发打着结，整个人都处在极度悲伤的状态中。
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眼前这个女生起了杀心？
李瑗没有逼问她，而是起身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放在桌上，张月看着蒸腾的雾气，开了口，“对，是我杀了黄宗伟。”
“但是他该死！他早该死了！”张月大声吼出来，她的眼睛里的泪花随着她的动作大滴大滴的垂落，“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即便是这样，张月还是后悔了，她不后悔黄宗伟死，他是死有余辜。她后悔的是，她还那么年轻……她再也没有未来了。
李瑗看着她，“能说原因吗？”
张月双手紧握着似乎想让自己不要抖，“他，强/暴了我。”
张月和张曼琪是同乡，她听说张曼琪在城里找了份不错的工作，不仅一个月6000还包住，张曼琪极力叫她一起来上班，说都已经和经理说好了，还能让她们一个宿舍。张月当下就决定过去，等攒够钱了她就回家和爸妈一起开个小门店。
她以为的新生活却是噩梦的开始。
张月虽然算不上什么大美女，但也是小家碧玉型，最重要的是她没有谈过男朋友，黄宗伟对此非常满意。他一开始先是试探，发现张月并不敢反抗后就变本加厉。张月对此很苦恼，她去找张曼琪商量，结果对方不耐烦地说：“黄宗伟是总经理，我能有什么办法，再说被揩油又不会掉一块肉。”
“可是，”张月期期艾艾地道：“我……我要不报警吧。”
报警？
张曼琪一把抓住张月的手，气愤地骂道，“黄宗伟竟然是个卑鄙小人，小月你别怕，我一定会站在你这边的。”
张月喜极而泣，“我就知道你会帮我的。”
张曼琪道：“那当然了，咱俩可是从小玩到大的。要我说现在都是法制社会，他不敢干什么，就算报了警，他对你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顶多是口头教育一下，但你把事情闹大了，你以后还怎么在这儿干呀？过两天就发工资了，你就能趁着休息的时候买点东西，带回去看看叔叔阿姨。”
张曼琪的话听上去全是为她在考虑，张月迟疑起来，她确实舍不下现在的工作，她就这么忍了一天又一天，直到黄宗伟把她拖进房间里，张月拼命地拽门，但怎么也拽不动。
“求求你放过我吧……”任凭怎么哭喊求救都无济于事，直到黄宗伟兜好裤子哼着歌出去，张月才披头散发地逃回宿舍，她想找张曼琪陪她去报警。
然而，张曼琪看她的样子，竟然和一旁的陈莉莉笑了起来，“看来黄经理已经得手了。”
一句话让张月全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冻住了，她磕磕绊绊地说，“你，你知道？”
张曼琪耸耸肩，语气里毫不掩饰的轻蔑，“我当然知道了。”
“曼琪，你，为什么？”张月没有想到同乡之人，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会眼看着她遭遇这样的事情。
“我要报警，我要去报警！”张月疯了一般的想要往外冲，陈莉莉一把拉住了她，张曼琪将手里的几张照片摔在她的脸上，“你去啊，你出了这个门，这些照片我立马寄给你爸妈，和他们说你在外面乱搞。”
张月看着那些照片，失声尖叫了一声，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而那些照片成了让张月无数次轻易就范的把柄，她没想到人世界也有恶魔，而且就在她身边。
后来她才知道，张曼琪和陈莉莉原本就是黄宗伟的爪牙。一旦被黄宗伟看上的女生，开始他会先威逼利诱，要是碰到硬骨头，他就让陈莉莉和张曼琪去下药。
“她那么热切地叫我来上班，就是为了把我送到黄宗伟手里换取好处。”张月不傻，她什么都想明白了，但为时已晚，于事无补。
旁边的小警察已经气到红温了，她一手成拳猛得锤到桌子，“太不是东西了，简直不是人！！”
她看向张月的眼神里带着同情，她实在无法想象一张月遭遇了这样的事情后该多么无助。她递给张月一张纸巾，“擦一擦吧。”
张月擦了擦眼泪，小声道谢。
李瑗看着她的情绪缓和了下来，问道：“既然黄宗伟是你杀的，那把匕首上为什么会有向嘉意的指纹？”
指纹……张月眼前浮现起那天晚上。
包厢的客人续了一个钟头，她就迟下了班，等她在更衣室换衣服准备下班的时候，她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是陈莉莉是张曼琪。
“向嘉意有什么狂的，那张脸简直就是狐媚子！”陈莉莉酸得要死。
“好了，”张曼琪道：“黄哥今晚就动手，有照片在手里，以后还不是得听我们的。”
又要开始了。
张月一只手死死地抓住柜子，生怕发出一丁点儿声音，直到隔壁没了声音，她才拖着僵硬地步子走出去。黄宗伟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来找她了，因为他有了新的狩猎目标——向嘉意。
张月也曾想过，黄宗伟既然有了新的目标那是不是就能放过她？那么只要她把这一切都忘掉，就可以将一切都回到正轨上。
但是，她咽不下这口气。
只要想起来那些无助的夜晚她就恨不得一了百了，可是那些害过她的人还活的好好的，凭什么！
张月无数次的想为什么只有她这么痛苦？
于是，她看到了桌上放着的水果刀。
她敲了敲黄宗伟的房门，里面混杂着水声传来一声男人的喊声，“谁啊？”
“黄哥，是我，张月。”
张月？她来干什么？
黄宗伟过去给她开了门，“怎么了？”
张月靠在他的身上，用手在他裸露的胸口处轻轻一点，“还不是因为你最近都不找我了，黄哥，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一开始还抵死不从，现在还不是主动送上门来。
黄宗伟握住她的手，“怎么可能，我最爱你了宝贝儿。”
张月顺势就要往屋子进，“黄哥，要不然今天……”
黄宗伟色令智昏的脑子突然清明了起来，他想拉住她，但张月已经走进去了，她看见向嘉意毫无意识地睡在床上，像一个精致的芭比娃娃。
“她怎么在这儿？”张月的语气像是在吃错，“怪不得都不去找我了，原来是有了新欢！”
黄宗伟见她没看出来什么，心下松了口气，转身过去哄她，“我给你三天假好好出去放松……你……”
黄宗伟不可置信地看着胸口上的匕首，耳边是张月带着恨意的声音，“去死吧。”
做完这一切的张月没有着急离开，她先把黄宗伟拖到了床上，又静静地看着旁边沉睡的女生，她闭了闭眼睛，嘴里喃喃着，“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对不起……”
她将匕首上的指纹擦干净，又小心地印上向嘉意的手印，做完这些，张乐才发觉自己出了一身汗。
李瑗说：“向嘉意没有害你。”
张月知道，但她不想坐牢。
李瑗问：“为什么回来自首？”
因为她的良心在受谴责，因为她知道纸终究包不住火。
张月被戴手上手铐收押起来，李瑗带着一众警察去了汀兰抓人，正准备跑路的陈莉莉和张曼琪被警察逮个正好。
医院里，李瑗给向嘉意打了电话，把前因后果都和她说了，向嘉意听完之后内心有些复杂，说起来张乐也算是间接的救了自己，要不然她肯定会被黄宗伟那个禽/兽害了。
向嘉意一边觉得陈莉莉那两个坏女人进去了真是大快人心，一边又觉得如果当时能听一听张乐说的话，是不是能帮帮她。
伽奈知道了她的想法，敲了敲她的脑袋，道：“别想了，事情已经过去了。”
是啊，她们没有没法预测未来，同样也没有办法后悔过去，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所做出的行为付出代价。
张月已经自首，向嘉意自然没了嫌疑。
医生给她做了检查，没什么问题她就可以出院了，她从医院出来就跟着伽奈，像个狗皮膏药一样，怎么也甩不掉。
伽奈停下脚步，“你跟着我也没用，我真没办法管你。”
自己都管不了呢。
向嘉意没说话，伽奈往前走了几步，后面的人又立马跟上了。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条巷子没什么路灯，天气太凉商店基本上八点就关门了，只有一家还亮着，伽奈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口响起一声电子门铃：“欢迎光临”
女人抬头看见来人的一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伽奈？”
气氛有点说不出来的尴尬。
门口又是一声“欢迎光临”。
女人的目光移开，看向她身后的女生身上，向嘉意问，“要买东西吗？”
伽奈没说话，她径直走到最里面的货架，从上面拿了一堆吃的东西，又走到前面对着女人说，“结账。”
女人哦了一声，扯了个袋子把东西一边装一边算账，“一共36。”
伽奈点了下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付了钱。她拎着东西就走，准备推门离开的时候，女人又开口了，“伽奈，姥姥年级大了，你不能不管伽安。”
伽奈的手没有停顿，毅然决然地推开了门出去。
向嘉意看着面前的一袋子东西，问：“这是干什么？”
伽奈双手抱着臂，面无表情地朝她抬了抬下巴，“拿上就走吧。”
向嘉意看她没有开玩笑，沉默了一会，才问道：“我能不能去你家暂住两天？”
她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而且她现在只想待在伽奈身边，她害怕。
伽奈站在马路牙子上，掏出羽绒衣口袋里的烟盒，熟练地点了根烟，好心的建议道：“你不然回家吧。”
向嘉意的眼睛里立马充斥上了水汽，她像个小孩子一样蹲在地上撒泼打滚，“我不回我不回，打死我都不要回去。”
伽奈：“……”
伽奈最后把她带回了家里，在离便利店不远的一个老小区里，这边的小区最高楼层只有六层，伽奈家在第二层，向嘉意一步不离地跟着伽奈，生怕她把自己给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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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狗皮膏药（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