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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筑基任务(一)

止水在洞府闭关,洞府外沿设置了结界用来屏蔽外物、神识,以免打扰了闭关者的修行。闭关结界是与护山大阵相连接的,坚实无比,且只能从内部打开,如果确有必要唤醒闭关的人就需在外面暴力破坏,称为扣关。此时止水睁眼散开了结界,就见藏潭正在洞府外忙碌着。洞外原本空旷的平台上被藏潭在两侧移土栽树,而正对着洞府的正面种的是低矮的花草灌木,以便洞府内的人抬头可见长山仙域的美景。十年没见,藏潭的修为增长了不少,眼见着在朝筑基初期后阶发展了,只是筑基修士只要灵气充裕就不会再迅速的改变样貌,藏潭的模样看去跟十年前并没有什么变化,倒是气质上更加沉稳了一些。止水心念转动,又展开了结界,只是这次的结界只打开了一半,他可以看见外面的人、听到外面的声音,而洞外的人却无法看到、听到洞内的情形。整理好花木,藏潭面对着似乎并无变化的闭关结界伫立良久,而后止水听他言道:“师傅,今天是我定下的每旬考教日,师弟、师妹们还没来,我先给您看看我无相剑诀的进展。”言罢他祭出灵犀剑开始演练无相剑诀的第一重。止水见他的剑招已然融会贯通,只是对剑意的理解因为修行境界所限仍然差了很远。无相剑诀本就是金丹修士才能施展的剑法,止水当年传授给藏潭也属无奈之举,此时见他将剑招使的如此流畅,就知道平日里定然没少下功夫,心中也感欣慰。

不待藏潭收势,止水就发现山路上又有三个修士在接近,岚峤、嵉峦和丰溪转过山角时藏潭也正好收回了灵犀剑。三人向藏潭行礼,藏潭回礼道:“几位师弟、师妹好,我已拜见过了师傅,下面就由你们来吧。”言罢他也不多留,转身离开。三个后来者看着藏潭下山走远,两个大的徒弟没有表示,只嵉峦不屑的挑挑嘴角。丰溪首先上前对着洞府行礼道:“师傅安好,弟子丰溪拜见师傅,今日给师傅展示我风行术的习练进展。”言罢他开始在平台之上上跳下窜、偶尔也会旱地拔葱、凭空跃上树梢,身手着实敏捷。丰溪如今已是二十三岁,练气后期后阶、几近圆满的修为,人也长高了好些,只是身形细长,看上去稍显单薄。止水见他身法迅捷、并不逊于当年的藏潭,心中微感满意。接下来的是岚峤,当年的孩童已然长成了十八岁的少年,生的清雅俊秀,挺拔绰约,俨然又是一个长山仙域的少年仙君,但是修为只在练气中期后阶,藏潭皱眉,感觉有些慢了。岚峤演练的是他的上品法器青玉扇。折扇作为武器可攻可守,方便迅捷,岚峤演习的也甚为熟练,显然是自幼就习炼的。最后轮到了嵉峦,嵉峦还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小小少女娇憨可人,已能见到长成后的美人模样。她是练气中期中阶的修为,相较之下,修行进度比岚峤还要更好一些。她演练的乃是一柄灵剑,招式娴熟狠辣,甚为可观。

几人演练完了便欲转身下山,显然这么多年里这已经成为了一种惯例,每个人都不是特别在意。止水再次撤掉了结界,面对忽然出现在面前的师傅,三个人一齐呆住。止水也不说话,只点头让他们进入洞府。丰溪最先反应了过来,率先在止水蒲团前的案几旁跪倒,道:“弟子丰溪恭迎师傅出关。” 岚峤与嵉峦也急忙跟上。止水挥手让他们起身,等他们在旁侧的蒲团上坐定了,方才开口道:“为师受伤闭关多年,如今看你们都没有懈怠修行,很是欣慰。” 岚峤与嵉峦不自觉的低下了头去,止水因何受伤虽然没有人对他们明言,但是长山仙域里终究是有各种传闻流传的,这么多年过去,两个人都已明了了的。

止水最先对丰溪道:“你将我传授的功法修习的不错,你的金水灵根也与我无相峰的传承甚为相得,继续修习就好。”丰溪急忙躬身答应,止水拿出一面盾牌道:“这龟灵盾是我用以前猎获的千年灵龟炼制的上品法器,当年曾给过你师兄一个,如今这个给了你吧。只是我观你的身法以轻灵为主,未必适用这个,如你需要也可拿去换置适用的法器。” 丰溪接着躬身受教。止水转向岚峤,道:“你修习的应该是我师妹的传承功法长生诀,你的灵根是什么?” 岚峤恭敬地道:“是土木双灵根。” 止水皱眉道:“长生诀乃是我长山仙域木属性的不二法门,只有內峰弟子才能得习,也与你的灵根相符,如今看来你修行的速度偏慢了一些。以后你有任何疑惑都可过来问我。”这还是岚峤第一次听止水说了这么多关于自己的话,他心中本来的忐忑豁然一空,这个师傅虽然看着清冷,对待自己似乎并无恶意。岚峤急忙拜倒行礼,道:“弟子福薄,多年来未能聆听师傅教诲,以后定然勤勉修行,不辜负师傅的教诲。”止水“嗯”了一声,问:“平日里你都是自己修炼的?” 岚峤急忙道:“二师兄经常跟我沟通修行心得,大师兄也曾询问弟子是否有疑惑,愿意教导弟子的。”止水点头,拿出一枚土黄色的灵珠道:“这枚土灵珠是我当年偶然所得,你既有土灵根用来应当顺手,拿去护身吧。” 岚峤接了,三次叩首,他明白这是师傅给的拜师礼,他便回了拜师礼。他跟嵉峦两个本来拜的师傅是静雨,可静雨又跟止水恩怨难明,他们两个转投师门便无法再光明正大的行礼拜师了。

止水点头,看向嵉峦道:“你的修行速度不坏,功法不是我师妹的传承,你的灵根是什么?” 嵉峦脆生生的回道:“我是单金灵根。” 止水闻言不喜反忧,问:“我师妹为何会将你收入门下?” 嵉峦听出了止水的言下之意,顿时目中含泪。岚峤咬牙,替嵉峦回道:“师傅容禀,我记得自己刚入师门不久,先师傅出去历练回来,就带回了还在襁褓中的师妹,想来师妹自己也不知道是因何被收入师门的。”止水恍然道:“我师妹素来心善,想是见你弱小便出手相救了。” 岚峤跟嵉峦对望了一眼,止水对静雨的评价出乎他们意料之外。止水接着道:“你现在习练的乃是长山仙域的通用功法,想来是因为你年纪太小,师妹并没有急着让你修行。”说着他叹了一口气,道:“如今你也大了,拿了我的玉牌去内事堂,说我命你修行庚明诀。你自己先自行领会,如有疑惑就来问我。” 嵉峦发怔,她本以为师傅不中意自己的灵根,担心会被扫地出门,却不想师傅竟然有教无类,并不歧视自己与传承不符的灵根属性。嵉峦对止水原本有些别扭的感情骤然顺畅,她微微低下了头,却听止水接着说道:“我观你的长剑也是制式长剑,与你的单灵根颇为不配,我这里有一柄柔风剑,剑身柔软却是金属性的,希望你能领会其中的真意。” 嵉峦依旧低着头,却抬起了双手接剑,然后躬身致谢。止水并不强求她行拜师礼,眼见已将徒弟们的事情安排妥当,他就挥手让众人散去。

徒弟们都走了,止水伫立在洞府外的平台上,十年的光阴已经足够让植物在过往空旷的平台上生发得郁郁葱葱,这应该都是藏潭的手笔。止水觉得自己并不讨厌藏潭对自己洞府门前的改造,如今的洞府比起往日的庄重大气平白增添了一抹随性写意,倒是更加符合他的本心。远处的灵气波动让他微微翘起了嘴角,他刚刚还在想着藏潭何时才会发觉自己已然出关。藏潭是御剑上峰的,平日里为表恭敬,他都是步行前来师傅的洞府,可是如今听说师弟、妹们都已经见过了师傅,他哪里还等得了?飞过转角,藏潭就看到师傅正站在自己种植的花圃前远眺山景,他急急忙忙地跳下飞剑,心情激荡之下脚步不稳,落地处就距离止水很近了。止水见他着急的样子微感好笑,然而他还来不及开口藏潭就已双膝跪地,伸手抱住了他的双腿。止水好笑之余心中又起感动,这个徒弟,是他曾经想要舍了性命替换的,而在这么多年里,感动他的又何尝不是藏潭这份毫不隐藏的敬爱。

跪着的藏潭哑声道:“师傅你出关怎么不让我知道?还是丰溪告诉了我。”止水伸手拉他,藏潭站立起身,一双眼睛就如粘在了止水的脸上一般。止水被他看的有些讪讪,轻咳一声道:“我教导你的时间有多长?教导他们的时间又有几日?你这大师兄就是这样当的?” 藏潭闻言也讪讪的退了一步,辩道:“弟子这些年一直按照您的吩咐督促他们修行来着。”两人的距离拉开了,心中均觉微松。对于藏潭而言这是漫漫十年的等待,而对于止水而言这不过是一场闭关。曾经朝夕相处的两个人在历经生死之后,这还是第一次有时间从容的面对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