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识将这张纸和信封收回，另去书房写了一封，交给颜小钱：“去吧，顺路去当铺找颜季梁。”
“您不急着去锦州么？”颜小钱歪头。
“他若是有回信，让人直接送到分家就行。”
颜小钱点头，带着信跑了出去。颜识心中叹口气，随手拿起一边的月白长衣，向北院走去。
颜小钱一路跑到云淮晏平街的那家当铺里。铺主戴着一副圆眼镜，偏棕的长发松松挽成单麻花，正支着腮拨弄算盘。桌上摆着几本线装古书、一小盒茶叶，散落着些碎银子。他的手指在算珠间起落，清脆的声响在铺子里慢慢散开。
“季梁叔！”颜小钱将信拍在桌上。
“哟，小钱。”颜季梁站直身子，并不急着拿信，“祖宗这是干什么呢，多久没转过信办事了。”
“忘忧茶馆的白老板来了。”
“哦——”颜季梁捋了下袖子，露出腕上的一串檀木古珠，“真难怪呢，自从你爹去世后把这串珠子留给我，我也担负起这事啦。”
颜小钱看着颜季梁的古珠，觉得没什么特别之处。
颜季梁道：“你爹走时，你才三岁，你爹把这给我，是因为这个不可一日无人。”顿了顿，对颜小钱笑，“我哪天要是去找你爹了，祖宗兴许会把这给你呢。”
颜小钱没说话，指尖抠着红木桌的边缘，半晌不语。
“开玩笑。”颜季梁抬起放在算盘上的手，拍了拍对方的头，“这点碎银拿着玩吧，我看看祖宗写的什么。”
颜小钱点头，没拿桌上的银子，转身离开当铺。颜季梁看着她的背影，“……麻烦大了。”
三两下拆开信封，颜季梁一愣。
“查，当年林家最后一代人是否全都转世。”
颜季梁盯着纸上的一行字，“活人去呢……唉，祖宗正是有他的理由。”
放好信纸，拿着算盘，颜季梁悄无声息地走到最后面的书架旁，将腕上的古珠放入一个小凹槽内。“啪”地一声，书架缓缓挪动，出现了一个空间。颜季梁将古珠取出，走进空间里，书架又自动闭合，与先前别无二致。
“但愿顺利。”
颜识来到分家，没惊动任何人，从传送门的院子后方进去，前往环里。
招魂剑在乔於那儿，颜识只能徒步走到环里，而乔於这边，已经和分帛、方璟到了环里镇边的桥上。
乔於看向不远处的镇子，被浓雾包裹着，看不清里面的事物，而外面别说雾了，一片云也没有。
分帛站在桥边一棵大枫树旁，看着半红的枫叶，有些走神。乔於走下桥，“走？”
分帛回神，“嗯。”
镇里和镇外不同，不仅仅有雾，还有连绵不断的细雨。
“环里这么大，要怎么找？”
“好办，”分帛回，“雾最浓的地方。”
乔於腰间铃铛一响，之佑飘出，在雾中更加模糊不清，“感应到了，应该是在街头的哪个巷子。”
“这么细？”分帛震惊，“星君，您别跟着颜识乔於这师徒俩了，来分家这里有好吃好喝……”
乔於转头，“……？”
本一句玩笑话，之后装模作样摊手，“做不到啊……你若是找颜识把招魂给你……我现在也不是星君。”
随后又笑了笑，脸上明晃晃写着“做梦”二字。
乔於：“……有人。”
之佑钻回到铃铛中，方璟眯着眼，小声道：“有好几个人影。”
“不是人影。”
“畸变体？”
乔於和分帛同时开口。
果不其然，从雾中走来了被真经残卷吸引的畸变体。分帛打着伞，没事人似的站在一旁，方璟小心翼翼地问：“先生，您不上吗？”
分帛慢悠悠地回：“年纪大了，腿脚不好。”
方璟：“？”
这时候记得自己是百岁老人了。
乔於“啪”地合上伞，刚准备出手，腰间的招魂剑更先一步冲上前，两三下搞定这些最低级的畸变体。
一步冲上前，三两下搞定这些最低级的畸变体。
招魂剑越过乔於、越过分帛方璟，向后飞去。乔於回头，看到了颜识的身影。
乔於见到颜识，又想起瞒着他的事，心中闷着一口气，没有理会颜识，垂眸摆弄自己的袖口。
颜识收回招魂，在铃铛上弹了一下，铃铛无风自动地晃了几下，被颜识按住。
“这是干什么？”分帛问。
“把之佑封里面，省得出来乱说话。”
分帛：“啊？”
乔於抬头：“……？”
方璟：“谁？”他眨眨眼，还以为之佑是剑灵。
没有灭祖，只有“欺师”，仗着之佑只有半个神识把他锁在剑里，别说在铃铛里了，出来了也碰不了任何东西。重点在于神识不全，但是之佑现在的状态，别说半个神识，一整个神识也会被颜识压制。
现在只能在铃铛搞点声响抗议——欺师啊！欺师！
“走吧。”颜识道，“不是说先找残卷？”
他们已经走了半条街，雾浓得五步外只能看见个人影，几人不得不离得很近，生怕走着走着哪个丢了。
走了几步，隐约听到不远处有打击碰撞声，紧接着，一个畸变体从前方掉到脚下，木头纹路的皮肤被一刀斩断手臂，像个半成品木偶。
畸变体原地挣扎几秒，不动了。
乔於将它轻轻踢开，抬头看着前面越走越近的人影，站在他们几人有一段距离的墙边，同样警惕。
“早知道带盏灯了。”分帛想。
就这样谁也不肯先开口，都对着黑影大眼瞪小眼——看不见对方的样貌。
“你们是？”对方声音温和，不紧不慢开口。
颜识将铃铛挂在指间，铃铛闪着光，勉强能看清四周，颜识先开口道：“云淮，颜识。”
对方一愣，随即一笑，“原来是颜大家长。”
他向前走了两步，几人看到他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甚至戴着黑色帽兜，看不清脸。
“在下姓温，平平无藉的寻经散人，有幸见到颜家长。”
终于……到环里了……（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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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