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风像刀子，裹挟着沙砾刮在人脸上。
燕临雪驻马山岗，望向远处蜿蜒的黑水河。河对岸，狄人的白色毡帐连绵如云，目测不下两万骑兵。
“比军报说的多了一倍。”副将陈镇脸色凝重。
“他们在等后续部队。”燕临雪眯起眼，“看见那面金狼旗了吗？狄人左贤王亲自来了。”
赫连明珠策马上前，一身红色骑装外罩轻甲，长发束成草原女子的辫髻。她举着燕临雪给的千里镜观察片刻，忽然说：“他们在修浮桥。”
“什么？”
“河面三处，浅滩位置。”明珠指着远方几个不起眼的工事点，“白天佯攻，晚上渡河。这是狄人惯用的把戏——三年前他们打我九部边境，就是这样拿下黑石峡的。”
燕临雪接过千里镜细看，果然发现端倪。她立即下令：“陈镇，带一千弓箭手埋伏东岸芦苇荡。凌霜，你领五百轻骑，今夜子时绕到上游，准备火油。”
“我呢？”明珠问。
“你留守大营。”燕临雪勒马转身，“战场凶险——”
“我能看懂狄人的旗语。”明珠打断她，眼神坚定，“他们的传令方式和我们不同，按方位变化。留我在瞭望塔，至少能提前半刻钟预判动向。”
燕临雪看着她被风吹红的脸颊，想起临别时那个吻。最终点头：“好。但一旦有危险，立即撤下来。”
“遵命，将军。”明珠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并肩作战的默契。
当夜，狄人果然趁夜色渡河。
第一批皮筏刚至河心，两岸火箭齐发。火光照亮河面，也照亮了燕临雪银白的铠甲。她亲自率领骑兵从侧翼杀出，软剑在月光下化作道道寒光。
赫连明珠站在瞭望塔顶，死死盯着对岸的令旗。突然，她瞳孔一缩——
“左翼！狄人骑兵从左翼浅滩绕过来了！”
号角及时响起。埋伏在那里的陈镇部迎头痛击，将偷袭的狄人截成两段。
战斗持续到黎明。狄人丢下八百余具尸体退去，浮桥尽毁。
首战告捷。
但燕临雪清点伤亡时，心沉了下去：己方也折损三百余人，伤者更多。而狄人的主力，尚未真正出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