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的本地存档在纪一舟的笔记本里,他们这会儿再玩,只能从头来过。
傅鸢棠对此不置可否,反正她觉得第一章节还是最有趣的。
可当她连续跳跃总是操作失误,一次次看着自己的小梅掉进扇叶里被搅碎时,她泄气地扔了手柄,“不玩了不玩了——”
纪一舟看着傅鸢棠又抱回冰淇淋拿起勺子开挖时,不免出口提醒,“少吃点冰的,别着凉了。”
傅鸢棠抿着勺子摇了摇头,含糊地说,“很好吃啊,你要不要吃?”
说着又挖了一勺递到纪一舟的嘴边,纪一舟看着勺子里那像牙膏一般的蓝绿色膏体,犹豫地含了下去。
果然,他皱起眉头,“……这不牙膏吗?”
傅鸢棠切了一声,“你居然不能欣赏薄巧……纪一舟你这人就是小学生口味。”
纪一舟将游戏暂停,又起身去书桌旁,准备找部电影看,随意地搭话,“怎么就小学生了?也不知道哪个小学生到现在都喝不了纯牛奶。”
两个人就口味问题幼稚地来回,傅鸢棠撇了撇嘴,“对了,我等会儿吃完饭就回去了。”
本来在打字的纪一舟,突然烦躁地摁了好几次空格,又折回沙发上,“怎么好好要回去啊?”
傅鸢棠举起勺子摆在两人中间,晃来晃去,“你这里什么东西都没有……”
“什么东西都没有你上次不还住了一晚吗?我等会儿外卖,嗯?”
“哎呀,听我说完呀,你晚上和我一起回去不就行。”
纪一舟盯着傅鸢棠的眼睛,想探究她究竟是临时起意地想‘逃’,还是真的决心打退堂鼓了。
“你这是……不开心了?”
傅鸢棠觉得纪一舟有些莫名其妙,自己心情挺好的呀,哪有什么不开心,她也不遮掩什么,“真回去,你也一起回,不爽约哈。”
说着,她还抛了个媚眼过去。
纪一舟笑着又凑了过去,两人贴得更近些,“这就允许我登堂入室了?”
“嗯呢,你不还没去过我新家嘛,请你去坐坐。”
纪一舟脸上笑意没减,突然想起什么,“你家不会也突然来个人吧?”
这话问得,傅鸢棠倒是愣了下,又很快笑着说,“不会不会,我明天回我爸妈那儿,他们不可能来,小雨不在北城,莉莉今天也在外地。我家比你家安全多了好吧。”
纪一舟听了这话心跳停顿一下,合着那么多人知道她家大门密码呢。
“好吧,我还真怕你生气了。”
傅鸢棠继续专心吃着自己的冰淇淋,嘴里含糊地问,“我生什么气了?就为游戏过不去啊?拜托,是手柄键位我不习惯啊,等晚上我俩联机玩把马车,我让你见见什么叫技术好吧?”
纪一舟看着女友那得意的小表情,摇了摇头,“不是,我是真怕戒指的事情吓到你了。和你说实话吧,戒指呢,是去年给你挑生日礼物的时候想买的,那次去瑞士,趁你睡着偷偷量了尺寸。你回国前去买的,当时进店sales还问我是要订婚用还是结婚用,我也说得很明白,是送女友的……”
纪一舟边说着,边把傅鸢棠的右手放在自己的手掌里揉捏,他送的那枚戒指就安静地套在她的手指上。
傅鸢棠抿着嘴巴,安静地听着纪一舟的话,看着同样戴着戒指的他左手,偶尔在某个特定的角度会反射着投影的光源。
“戒指呢,就像你说的,很幼稚……以前读书的时候,看到那些情侣都会偷偷戴戒指,我当时就在想,如果我问傅鸢棠想不想戴,她会是什么反应?我猜她肯定会说艾教授要打死她。”
说到着,两人都笑出了声,默契地认为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笑了的傅鸢棠,又马上正色,“喂,这话说的,我好像没和你早恋吧?”
“嗯……”纪一舟又捏了捏傅鸢棠的手心,“这不当时有这贼心没这贼胆嘛……所以就是简单的情侣戒指,只是没想到你现在压力这么大,我答应你,我永远和你统一战线,嗯?”
“统一战线什么意思噢?”
“意思就是,我们好好恋爱,好好生活,好好工作,家里那通唠叨都打回去呀。你前面补妆的时候我就和孙阿姨说过了,别和家里说见过我女朋友了,他们想见,我还不给他们见呢。”
“所以你之前说我们俩定位一致的意思是……你家里也在催?你不会早就背着我相亲过了吧?”
纪一舟摸了摸鼻子,“催是有催啦,但我不一直忙嘛,哪有时间,不许扣帽子。”
傅鸢棠小声地切了声,“你理解我就好,我是真不想我们第一天就吵架。”
“吵架?我干嘛要和你吵架?”
“纪一舟,我们以前吵的架还少吗?”
纪一舟伸手揽过傅鸢棠的肩膀,怀抱着她哄了哄,“那我道歉,以前就是我太好面子了,小肚鸡肠,不站在你的立场上想问题……你看我们这几年哪吵过呀?不都好好的。”
傅鸢棠靠在纪一舟的肩头,她鼓起嘴巴,“算了,不翻旧账。不过你让孙阿姨不和家里说还是挺让我感动的,那我大发慈悲让你晚上留宿我家好啦。”
纪一舟差点又跟不上傅鸢棠跳跃的脑洞,把人从怀里捞出来,又气又笑,“合着你打算用完就扔啊?”
傅鸢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主要是……算了,晚上你就知道了,先说好,我家次卧的床是小雨莉莉睡的,你不许去睡。”
纪一舟见傅鸢棠神秘兮兮的,刚想问什么,傅鸢棠的手机就响了,她低头一看,“好了,吃饭了,走走走。”
纪一舟被傅鸢棠拉着出去,“你什么时候加了孙阿姨微信?”
“刚刚啊——她说加一个方便联系。”
-
两人抵达傅鸢棠家里的时候已经近八点。
这还是纪一舟第一次来傅鸢棠家里,可惜主人连杯茶水都没招待,收拾完超市采购的东西就先回房说要洗澡了。
他抱着他送的那束花连着他家里的花瓶放到了餐桌上,坐在沙发上回复了些工作群里的消息,傅鸢棠卸完妆含着牙刷就出来了。
他抬头看着傅鸢棠戴着个巨大蝴蝶结发箍走过来,笑着问,“白雪公主?”
“嗯呢,小雨钩的。”傅鸢棠说着折进客厅的浴室,一阵动静后又出来,“你在这边洗,浴巾牙刷我都拿出来了,洗完帮我倒杯酸奶。”
“你不还在刷牙呢?”
傅鸢棠听了他的话瞪了他一眼,“我想喝,喝完可以再刷牙!我房间电视连了游戏机,你可以直接玩,还有,洗完澡再躺我床上!”说着,她拿牙刷点了点纪一舟,又把牙刷往嘴里一塞,傲娇地拐进她的房间。
等纪一舟洗漱完进了傅鸢棠的房间,他看着梳妆台前对着瓶瓶罐罐护肤的傅鸢棠,才明白那句他那里什么都没有是什么意思。
“干嘛涂那么多……等下不还是要再涂一遍。”
正抹着颈霜的傅鸢棠听了这话偏头瞪了他一眼,“这世界真不公平,我恨不得把市场上所有的护肤品都按流程来一遍,你呢?”
“我也涂得好吧,说得我好像过得很糙一样。”
“是,就两瓶水乳,不是,北城冬天那么干,你受得了?”
纪一舟已经掀被上床,他靠在床头上按照傅鸢棠的指挥打开了她的电视,不过没玩游戏,翻着频道随意地看看能不能找到想看的电视剧,“刚回来那会儿有点不适应,我妈知道了,让孙阿姨给我买了好多涂脸的。”
“妈宝。”傅鸢棠涂好了最后一步的唇膏,嘴巴抿得啵啵响,边走过来,边下了判词。
纪一舟看着穿着粉色波点睡衣一身沁香的傅鸢棠走过来,他眯着眼睛笑着,“彼此彼此。”
傅鸢棠走到纪一舟躺的这一边,没好气地掀开被子,又赶着他,“过去!我睡这边。”
纪一舟听话地滚到另一边,顺便抱着傅鸢棠的安睡小熊,谨慎地问,“宝宝……我们这样会不会太……”
“太什么?”傅鸢棠喝了口纪一舟放在床头柜的酸奶,偏头看他,她觉得纪一舟抱着她的玩偶躺在她被窝里这件事怎么那么自然呢。
“老夫老妻。”纪一舟下了判词。
“去!”傅鸢棠伸手推了下他的脑袋,“什么词啊?在一起第一天就说这么猖狂的话。”
纪一舟爬起来,上身靠近傅鸢棠,“不然呢?这和我想得不也一样啊?”
傅鸢棠被他的话彻底逗笑,“可能是我们太熟了……”
“熟吗?我还不够了解你呢。”
傅鸢棠刚想回都认识那么多年了还有什么不了解的,突然感觉眼前一黑,她被人拽倒在怀里,手里那杯酸奶也被抢了放在了床头柜上。
等她回过神来,纪一舟的脸就放大在自己的眼前。他双手撑着她的两侧,悬停在她的上方,认真地看着她。
或许是目光太灼热,她垂下眼睛想躲避视线,不巧目光又落在他垂下的领口里,里头光景若隐若现的,傅鸢棠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色狼!
“怎么喝个酸奶都喝到嘴巴上都是……”
纪一舟的吻随着他的话慢慢落下,吻得轻柔又有耐性极了,就像他说的,想好好了解她。
有了下午那一遭,再加上都是只穿睡衣的关系,有些事情自然极了,等两人再贴上时,早就没了束缚。
不知是被吻得,还是屋子里暖气的原因,或者干脆是这要命的羽绒被还蒙着两人,傅鸢棠只觉得自己发了一身的汗,而她身上的纪一舟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干脆伸腿踢开了被子,两人暴露在灯光下,她发现她和纪一舟的皮肤上都泛着一层粉色,她着急地吸了吸气,画面实在是太爆炸,她生怕自己这时候洋相地流起鼻血。
从背后的东西里解脱出来,纪一舟有种溺水终于浮上水面大口呼吸的感觉,可这种感觉还没过一秒,身下的画面就直击他的脑门。
他觉得傅鸢棠简直就像他小时候常喝的那款草莓牛奶。
他爱怜地细细吻过,从嘴角滑到脖子,又抓起她的手小心地咬着,更要命地是,他发现连她的手肘都是粉色的。
此刻他的占有欲爆棚,只好用他的唇来表达着他的喜爱。
傅鸢棠不受控地喘息起来,这种感觉和下午时不同,那时他俩急躁又莽撞,现在的纪一舟认真又温柔极了,她低头看着那颗脑袋慢慢地移动,她简直是喜欢又难受。
她感觉自己全身都要被点燃了,而在关键时刻,她突然感觉凉飕飕的,身上的人也停止了动作,她小心地睁开眼睛却看到跪坐的人低头看着什么。
“喂……”
她哑着嗓子提醒,或许是害臊的意思。
又看到纪一舟突然就俯身下去,她吓得小声尖叫了一下,接下来的触感和声音都瞬间在房间里放大,她死死抓着床单,又咬着下唇,她实在是没想到纪一舟会这么做。
可带来的感受是不会骗人的,她的羞耻感和脑海中那一丝的雀跃在天人交战,她难耐极了,最后抱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发出了浅浅一声吟哦。
她感受到明显的一秒停顿,还有一声淡淡的笑,接着又是有别于刚才的温柔。
想往上逃跑的她,又被紧紧地摁住。
她实在是受不住,她开口喊他的名字,求他,停下。
可她不知道,这些根本没用,反而更加恶劣,连她乱踢的脚踝都被抓住了。
在她捂着嘴后悔把这人带回家的时候,那人又回来了,扯开她的手,湿漉漉的嘴贴了上来,而刚刚的去处则是换了手。
她听到他含糊地问,怎么那儿也喝了酸奶?
是甜的。
他要她也尝尝。
傅鸢棠气极了,她恨死这人了,可她觉得她的神思都要被他带走了。
那双弹吉他灵活的手,正在作着新的演奏。
她觉得自己都快爆炸了,也不知是哪来的力气还有胆子,或者纪一舟也没想到她会突然反抗,两人很轻松地调转了位置。
傅鸢棠大口喘着气,她也不想自己此刻会不会狼狈,她直直地盯着纪一舟,她最讨厌纪一舟压她一头的感觉,最讨厌纪一舟永远牵着她的情绪的样子。
纪一舟看着傅鸢棠的胸脯起伏着,眼神里明明写满了狠绝,但落到他眼里就成了其他意思,他勾了勾嘴角,继续刺激着傅鸢棠。
果然,傅鸢棠见了他的笑容,立刻扑了上来,吻得比以往都要更加热情。
他任由傅鸢棠引导着,他突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直到傅鸢棠突然抓住他,他明显愣住了,又不受控地紧张得吸了口气。
傅鸢棠看了他的反应,学着他的样子,勾唇笑了笑,挑衅又得逞的意思。
甚至,她用指尖从下至上地缓慢刮过,最后轻轻地画了个圈。
她看到纪一舟的眼睛突然红了,如她之前的反应一般,也发出了声音。
她忽然理解了,这种声音的确是兴奋剂。
纪一舟看着傅鸢棠,不知道她下一步会是什么动作。
可她忽然捂住了他的眼睛,吻又落了下来,似有似无的。
接着,他明显感受着身上的人有什么动静,而自己又像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包围住了。
捂着他双眼的那只手无力地落下来,映入眼帘的画面是他如何都想象不到的。
傅鸢棠的动作是生涩的,再加上她太久没经历,只纳了个开端,她就有些后悔。
陌生又难耐,她根本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可对上纪一舟的眼睛,她又突然大胆起来,
她好想完全得到他。
纪一舟看着傅鸢棠皱着眉头,吸着气,双手撑在他胸口,缓缓又决绝地下落。
他的内心堵胀得不像话,他不想傅鸢棠为他做这些,
可当两人不再有距离的那一刻,都诚实地发出了喟叹。
傅鸢棠和他十指紧扣着,准备继续拧着腰时,纪一舟的疼痛和理智战胜了那些叫嚣的东西,他咬着牙,掐着她的腰把她往上托着。
傅鸢棠的脑子有些糊涂,她跪坐在纪一舟的肚子上,疑惑地看着他。
纪一舟看着傅鸢棠的样子,心里骂着脏话,他喘着粗气,伸手帮她捋着贴在脸颊上的头发,小心地别到耳后,“傻瓜,你这是干嘛啊?”
傅鸢棠误解了纪一舟的意思,红着眼睛看他。
纪一舟笑了笑,伸手摁着她的脑袋,贴着他的,小声说,“我也不想有个计划外的生命把我们推入婚姻里。”
傅鸢棠脑子迷糊了下,突然偏头看见床头上那个完好无损的盒子时才发现自己有多冲动,她红着脸,伸手捞过来那个盒子,扔到纪一舟身上,小声催促,“那你还不快点?”
说着,她又躲进了一旁刚刚被她踢开的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