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斯塔丽不见了。那个家伙撤得倒是挺快,一看见形式不利,便走为上策。
祁容晏在藤曼上空盘旋了一圈,又降落回原地,托恒常贤者的法术影响,下方的舞会依然热火朝天,似乎没有人留意到这场动乱。
除了冉笛,刚才发生的情况太过错愕。她没有缓过神,又一连目睹了几场混战,此刻仍然躲在藤蔓的缝隙间不敢轻举妄动。
祁容晏走过去,她就探出一点头,声音有些发紧,“你……你能解释一下,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祁容晏抬手,托起对方的下巴颏,指尖用力扣紧。
冉笛没有躲避,看着她略显怪异的举动。
“算了,你走吧。”
三秒后,祁容晏不耐烦地挥了下手。
她想过在这里把冉笛了结,可以防止事情进一步走漏风声,但或许是对方不久前还冒死冲进战场来救她认为的“同学”,现在没有顾虑的杀掉,会显得她比较……心狠手辣?
不过,龙族不都是这样的角色吗。
祁容晏任由自己的思绪发散了一会儿,最后转到越尔尔身上。
“啧,你快走。”语气更加不耐烦了,“不过你也知道,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分享欲不能太旺盛吧。”
冉笛困惑地看了一眼头顶。
“刚才发生了什么?我看到你和越尔尔同学的身影,便找过来了。哦对,乌兹在下面等你们……”
祁容晏看了这位同族几秒,确定她不是在装傻,而是被恒常一键清理记忆了。
“对了,越尔尔同学呢?”冉笛也感到一阵眩晕,“我明明刚才还看到了……”
祁容晏听到这个名字,不可遏制的脸孔发白,是啊,越尔尔呢?
和无界还有恒常一起消失了。
这不用想都知道是无界的能力,身为近一百年才出现在卡洛斯的贤者候补,无界性格严谨,可以靠能力穿梭在卡洛斯的各个角落。
不过,她平日里并不离开无上城。
可以说是对法则最为敬重,也最为低调的一位贤者了。
塔罗塔和无忧界尚且交好的时期,祁容晏也随白王见过这位贤者,无界对现状很不满意,总是鞭策恒常做些苦差事,当然后者也总是想尽办法避免这些苦差事。二位贤者大部分时间不关心尘世,要说能引起她们重视的,也就只有苍白了。
“古树城邦从那条路走,能最快抵达悬浮国都?”
“哎……大概是、先给千神之院提交申请。”
“那太慢了。”
千神之院的效率她可是有所耳闻的,等她找上去,说不定只能给越尔尔收尸了。她要活的,不然的话一切都没有意义。
祁容晏半天没有动作,假面舞会还在进行,音乐和嘈杂的笑声铺成了一块单调的幕布。
“同学?你还好吗……先处理一下伤口吧。”冉笛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块白色手帕,动作小心地递过来。
翅膀根部的伤口如果不赶快处理,很容易就会感染。但龙族无暇顾及这些,她没有接手帕,神情有些倦怠,“事情没有结束……”
话音刚落。
一左一右的上空就各多了一道身影,是乌斯塔兰的序列法师和殿前骑士。
之前在来路上短暂的交手,并没有机会摸清这两人的实力。此刻他们既然敢明目张胆的找上来,就说明做好了收渔翁之利的准备。
祁容晏并不打算恋战,只是调转方向俯冲而下。
这两人碍于身份,不能在人群前动手,祁容晏在到达一定高度后就收起翅膀,像是个普通人类一样戴上面具,融入了舞会的人潮中。
该死的乌斯塔兰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站在人潮中,那种被盯上的感觉也没有丝毫减轻。他们倒是没有再靠近,只是隔着一段看似安全的距离观察她。
祁容晏也并不害怕,心头萦绕着浅淡的怒气,她再人群中穿梭。
终于看到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乌兹。
“佩佩呢?”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问出这个问题。乌兹瞥了一眼她背部染得发红的法袍,“你在流血。”
祁容晏冷漠道:“先找到佩佩,然后立刻离开这个地方。”
说完,她又觉得哪里不对。
佩佩就算被找到了也不关她的事,就让乌斯塔兰人去找那个麻烦精吧。她眼下的事已经够多了,再花时间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决策上,悬浮国都那边怎么办?
越尔尔为什么要丢一堆烂摊子给她?
祁容晏一手拽过乌兹,“用你的魔力感应。”
乌兹,“……”
羽族眨了眨眼睛,随后淡漠的移开视线,“哦。”
但是动作还算快,佩佩的魔力感应也很好追踪,大概是因为待在一起的时间比较长,乌兹轻易就找到了属于佩佩的魔力轨迹。
那道轨迹拐了几个弯,又兜了几个圈子,最终消失在一片高大的灌木之后。
祁容晏盯着那片灌木,有种放火烧了的冲动。
她不确定乌斯塔兰人找过来没,不过就算找过来了,刚好碰上,他们也未必是自己的对手。祁容晏冷漠地想,她这一趟出来低调得太久了,也该借鉴借鉴维斯塔丽的作风,大不了就砍了。
佩佩窝在草丛里,像是个金灿灿的鸟窝。
她双眼沁满泪水,“领队,我还以为我完蛋了,呜呜呜……”
佩佩在躲藏的过程中掉到了一个草坑里,她埋在里面不敢动弹,直到祁容晏找过来。龙族单手拎出了佩佩,还没来得及说上话,背后就一片嘈杂,有铁器碰撞的声音。
殿前骑士来了。
祁容晏观察着对方,对方也正观察着她。
空气中的火药味正在积淀,祁容晏率先笑了笑,摊开手无奈道,“骑士小姐,这也不是你我乐于见到的吧。”
她说这话倒是十分诚恳,笑容也带着几分乐意谈判的表示。
可惜,艾伦读不懂脸色,也没想那么多。身为乌斯塔兰的殿前骑士,她只接受来自国王的旨意,只服从国王的命令,她此次奉命前来就是为了带回公主。
她的剑在捕捉到猎物松懈的气息后,便如同一轮弯月斩出。
祁容晏抽出地狱震荡迎战,这个家伙简直比龙族还龙族。
局势本来是一边倒的,在序列法师也赶到,加入战场后,战局才迎来一种微妙的平衡。
祁容晏冷静地辨别着这两位乌斯塔兰高手的能力,她有把握在十招之内击杀……
如果不是薇思泊非要搅局的话。
精灵族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混乱的外侧,抬手敲了敲法杖,气质不怒自威。双方于同一时间收手,骑士和法师身上都有些许伤痕,血迹斑斑点点,只有龙族看上去游刃有余。
艾伦先上前躬身,“薇思泊女士,奉国王之命,我们必须接回公主。”
薇思泊的目光淡淡扫过她脸颊上的血迹,法杖上光芒闪动,那些细小的伤口便自动愈合。
“是吗,那么我希望,你们至少别在我的领地丢了性命。”
说完,她又看向伫立在一旁不动声色的龙族。
“祁容晏小姐,身为龙族的双王之一,也希望你不要在我的领地主动招惹是非,这样也不方便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薇思泊果然还记得她。祁容晏于是也没有纠结,笑容还算和善地往后让了一步。
那序列法师拿袖子擦了一把嘴角渗出的血,喃喃自语道:“我就知道……能同时迎战我和骑士的龙族,早该想到的。”再加上先前碎掉的铃铛,他们这一趟出任务不仅遭受了财产损失,也不能带回公主了。
虽然佩吉丽雅公主的确和龙族有着不算浅的关系,但没想到还能找到黑王来借力。
薇思泊静默地站在双方中间。
看似不偏袒任何一方,祁容晏站在不远处,失血和接连的战斗让她懒得费劲去思考。
这种微妙的平衡一旦打碎,她身为一个来自塔罗塔的异类,必然会受到围攻。真到那样的时候,祁容晏也不会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在古树城邦放一把火。说不定还会收到判决协议。
就可以去悬浮国都见越尔尔了。
序列法师扯了扯艾伦的袖子,示意骑士站在他的身前,同时和龙族保持一定的距离。他总觉得那龙族笑容阴恻恻的,做任务虽然重要,但小命更重要啊。
佩吉丽雅公主长大了,正是喜欢闯荡的年纪,那就由她去吧,反正国王他老人家也可以随意兜底子。
但他就一给皇室跑腿打工的,再熬个几年就可以名正言顺辞职回老家种花了,还可以保留一个终身荣誉称号,实在犯不着这个节骨眼和黑王这号人物打得你死我活。
但艾伦显然不懂里头的门道。
序列法师于是先把她往后拽一拽,免得年轻人一激动就冲出去。
那可真是给这黑王练手玩了。
“薇思泊,我需要去悬浮国都。告诉我最快的方法。”祁容晏看向精灵族,半是威胁半是劝慰道:“如果你帮不到我,我也可以在古树城邦制造一点小麻烦,来达成我的目的。”
“你为什么不直接问问恒常贤者,她不是还没走吗。”
薇思泊像是没辙般移开视线。
祁容晏不再管这位古树城邦的执政者,眯起眼睛打量着天空。
空间似乎在诡异的扭动,产生了一圈圈奇异的波纹。祁容晏捕捉到了————
血的气味,除此之外,还有无界的怒吼,“疯了,这个怪胎,差点把我砍成两截。”
恒常贤者心有余悸般甩甩手,“多亏还有你的帮助,不然我一个人真得花点时间。”
她慢悠悠落在树枝上,可另一边还有不速之客需要解决。
“祁容晏,你还没走呢。”
黑龙端正地朝向她,那双红褐色的眼睛也许是刚沾染了血,此刻显得更加深邃。
无界也看了过来,摇了摇手中的金属笼子。那东西有宝石一样的光泽,其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个漆黑的物体。
“我知道你是来见什么的,苍白在这里,很遗憾我们必须带她去悬浮国都走一趟。”
但手中的笼子状物体突然古怪地晃动了一下。
无界:“……”
青兀:“哇哦,好像关不住越尔尔耶。”
青兀看着龙族,又看了看无界手中的那枚物件,突然想到一个有意思的提议,“这样,祁容晏,帮我一个忙吧。”
“我们把这笼子交给你,然后你负责把越尔尔带到悬浮国都来。”
她自顾自说道,“认罪自首说不定会从轻裁量哦,至少得让那帮老顽固相信越尔尔没有危险性吧。”
这个主意显然引起了无界的不满,“青兀,为什么要节外生枝呢?”
就连祁容晏也不太相信,对方有那么好心吗,又是从什么角度出发的,她没有动作,但眼神还是落在那枚牢笼上。
青兀挥了挥手,“我有一个主意,遏制苍白贤者的主意,但是需要越尔尔来配合一下,恩——把她带到悬浮国都后,再告诉你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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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古树城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