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赫解释道,在一定的距离内她就可以感应到姐姐的踪迹,亲缘的血会指引出具体的方位。但是内城区对血族的抓捕更加猖獗,她们实在不敢贸然靠近了,又很担心姐姐出事。
所以和内城区一墙之隔的外城区,就成了她们临时歇脚的地方。
这种灯下黑的做法还是需要一定胆量的。
她们并没有离开地下斗场,反而前往了更热闹的区域。小赫全程走在前面,神色紧绷,她本想小声做解释,但欢呼声一浪接着一浪,小赫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越尔尔循声望去,在人群中央围着铁链的八角笼里,两个扛着剑的重剑士正在对峙,那剑刃上裹了一层粗糙的茅草,用作防护手段,但聊胜于无。这样重的剑刃砸下去,茅草根本消弱不了力气,看看旁边浑身是血的被抬下去的就知道了。
观众手中捏着一串串筹码,在喝彩声中刷刷作响。
其中有一个看着就阔绰的年轻幽灵族,穿着幽蓝色的马甲,领口的金丝绣成的花朵形纹样在黑暗里散发着诡异的流光。
他的手中捏着一枚金灿灿的筹码,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下还放着一袋金筹码。
“快看,那个人——”越尔尔凑近祁容晏耳边,“这么多金筹码,随便分我们点就可以进内城了。”
祁容晏瞥了那幽灵族贵族一眼,那人周身明显空出一块,和所有混乱的人隔着看不见的栅栏。
“就是他。”小赫伸手比划了一下,“那个贵族喜欢跑到外城区的赌场,他的车队就在附近待命,等他玩尽兴了就会返回城内。”
“虽然不能直接进入双子城,但混入车队进入内城区肯定就没问题。”
“……等等、这个方法行不通。”
越尔尔简单解释了一下入城的诅咒法术,简而言之,只要没有被邀请,擅自进入内城的都会被法术锁定劈成一地灰。所以“混进去”这种思路肯定行不通。
“是这样吗,那疯子的能力竟然可以支撑起这么庞大的诅咒法术。”小赫神色严峻,显然也有些头疼了。
祁容晏倒不为难,“可以混过去,那点诅咒不足以对我产生效果。”
小赫刚要开口,就被越尔尔紧急打断,“不可以,还有时间寻找更稳妥的方法,为什么非要冒险呢?”
龙族不以为然,“算不上冒险。”
这种广域的诅咒,加上达成条件宽松,其效果必然大打折扣。阿莱莫从无忧界回到地底世界,其看家本领就是诅咒一术,她肯定也知道范围越小,条件越严苛,诅咒的效果就越强的道理。
越尔尔还是坚持不松口。小赫看着争论的两人,心底也很奇怪,既然是黑王,那一点诅咒法术肯定构不成威胁。然而人类似乎格外小心,一直念叨着。
软磨硬泡总算使得龙族放弃了“冒险”的想法,越尔尔颇有成就感的粘上去,“其实我有一个更好的思路——”
“内城区的贵族邀请,也算邀请,我们不如让台下的这个钱很多的幽灵族请我们进城。”她略带一丝得意的总结道,“他不是喜欢赌吗,我们就展示一下高超的战斗水准,然后吸引他的注意力就可以了。”
小赫惊喜道:“这个方法似乎行得通。”
越尔尔愈发得意,“好吧,那就由我来执行这个任务。”
话音还没落,领子就被往后一拽,越尔尔被轻松往回拖了几步,龙族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你这体格怎么执行呢?”
“用法术悄悄作弊……”她讪笑两声。
“哦,恐怕只要眼睛没有瞎,都能看出你在玩法师的那一套吧。”祁容晏捏了捏她的脸,手感一如既往的很好,然后又捏了捏她平坦的腰间,毫无赘肉,但也毫无肌肉。
越尔尔吓得差点跳起来,“你干嘛?我是有肌肉的,只不过不明显。”
祁容晏笑而不语。
越尔尔慌忙败下阵来,“那你打算怎么办?”
“为了你好不容易想出来的计划能顺利进行,就由更符合实际需求的我来代劳吧。”祁容晏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柄重剑,是成色和材质都很普通的款式。
越尔尔却看出来了,这是祁容晏每天早上训练时都会拿的剑。想要拿出地狱震荡那种剑还是太显眼了,也体现不出真正格斗的效果,更不能达到最终目的———让幽灵族贵族心悦诚服地邀请她们入城。
“……黑王殿下一定可以轻松取胜的,你不要担心。”小赫看着有些神游的越尔尔安慰道。
这个人类法师自从对方的身影消失就有些担忧似地拧紧了眉头,看起来心情很郁闷,还有刚才,两人之间的对话显然很熟络,伴随一丝潜藏在话语之下的亲昵。
让她更加好奇,也忍不住低声询问道:“那个,我想请问一下,你们是什么关系?”
那个苍白的看起来蔫兮兮的法师瞬间就脸红了,支吾道:“很好的关系。”
小赫追问道:“就像我和姐姐那样?”
“那当然不一样,你们是双胞胎啊,我们又不是……”她又不说话了,将目光重新聚焦在赛场上,祁容晏的背影和那些参赛选手相比,都显得有些瘦弱,但握上剑的瞬间又变得气势凌人。
而对手是一个刚连胜了三场的,皮甲上还染着点血渍的重剑士。
越尔尔绞紧手指,“……哎,我有点紧张……”
台上的剑光闪过。
小赫附身提醒不敢睁眼的法师,“比赛结束了。”
果真如此,祁容晏一手拎着那柄剑,而在她不远处,刚刚还耀武扬威的大块头已经栽到了台下。事情发生的速度快到没有人作出反应。
越尔尔缓了口气,小赫看着她有些一言难尽。
接下来的比赛也毫无悬念,祁容晏并没有第一场发挥的那么自如,而是适当收敛了动作,毕竟比赛要你来我回才有看点,如果是单方面的碾压,那恐怕没有人敢站上来了。
在第五场“险胜”后,场内鸦雀无声。观众们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这个突然站出来的选手,底下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是北国的,难怪那么能打。”
“北国?听说那个国家的战士都能徒手撕开一只飞龙……”
祁容晏听得眉头紧锁,她眼神掠过台下,那地方就安静了,人们没有欢呼喝彩的劲儿,毕竟这位选手看起来游刃有余,而那几个敢于上台找茬的已经四仰八叉地被抬下。
而她们的目标,那个幽灵族正目露沉思地盯着祁容晏,片刻后向台下挥了挥手,一个身材不高,拿着轻剑的幽灵战士族就上场了。她的速度极快,仿佛是一阵飘上来的风。
火光闪动间,一次交锋就已完成。祁容晏退后几步,幽灵族战士手中的刃则直接断掉。
那名战士不可置信地捂住自己的手腕,虎口已然崩裂,鲜血争先恐后的涌出。
台下的贵族爆发出一阵狂笑,似乎是高兴,又似乎是愤恨恼火。
这战士显然是他的亲信,就这么草率地被打败,也折辱了他的颜面。
在场的人更是不敢作声了,胆子小的甚至扔下筹码就迅速离开,等到笑声停止,那贵族站起身走到笼中。
越尔尔顿时也闪身到台上,堪堪挡在二人之间。
贵族往后让了半步,“这位朋友,你这是在做什么呢?我没有任何恶意……”
越尔尔也反应过来,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刚才她瞥见那道貌岸然的家伙背着手,指尖携着一朵湛蓝发紫的花,出于对那花朵本能的排斥,越尔尔翻身上台阻止。
而现在对方还在这里装无辜,更是让她憋了一肚子火。
强压下去后,她也露出一个状况外的笑容,“大人这是要亲自上阵吗?这位勇士确实以一当千,在下也想领教一番,所以就贸然……”
那贵族笑容顿时塞满了整张脸,“哈哈哈,我懂我懂,这机会就让给你,我喜欢有胆识的人!”
越尔尔回身看了祁容晏一眼,对方也正看着她。
那双红褐色的眼睛在八角笼忽明忽暗的火光下看不出情绪,但握着剑的手稍微提起一些。
越尔尔清了清嗓子,又缓了口气,“咳咳,准备开始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但还能继续演下去——
越尔尔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了一把中等大小的剑,这玩意光是举起来就耗费了她所有的力气,更别说拿着它去砍人了。
祁容晏:“……”
越尔尔:“好了,让我们开始吧。”
龙族并没有立刻动手,反而是朝她招招手,示意她先出招。
“……接招。”越尔尔低喝一声,举着剑往前挪了一寸,手腕被压得生疼,这就是法师的身体素质吗,不对,现在不应该快点放下剑然后认输吗。
祁容晏笑了笑,手中的剑轻轻往上一挑。
越尔尔就感觉自己整个人被带的掉了个跟头,剑也差点没握住,赶忙用漂浮咒稳住身形,台下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规则也不能使用法术,但为了不输得太难看,越尔尔还是决定略施小计。
这时候,龙族突然向前一步,剑锋架住她的剑往前一带,越尔尔脚步凌乱,剑刃堪堪停在祁容晏脖子旁边。
龙族语气寡淡道,“好身手,我愿赌服输。”
越尔尔:“……呵呵、呵,承让了。”这场戏演得也太假了吧……不过也好,那个幽灵族正好交给她来对付。
在祁容晏一派轻松地跳下台后,收到了一旁注视比试的幽灵族测探的眼神,龙族毫不客气地回看,那贵族就又挂上一副假笑。
没让越尔尔多等,他利索地走上台,“两位小姐都是好风采,那么我也来凑个热闹。”
越尔尔调动全身的能力汇聚到持剑的手上,这贵族估计是浸泡在诅咒中已久,她已经能感受到那近在眼前的**气息。